《半世晨晓》言言未绝

23、第 23 章

　　“姜医生，隔壁1509的病人醒了，请你过去看看。”一名护士走了进来。
　　“好的，我马上过去。”医生答应道，然后再对着他们交代：“你们可以办出院手续了，基本上在家里好好休养，问题都不大。”说完转身就匆匆走出去了。

　　“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没有的话我就去办出院手续。”
　　慕晨摇摇头，“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去吧！”

　　等到顾晓晓办完出院手续再回到病房，发现病房里没有人。推开病房里自带的卫生间，还是没有。
　　去哪里了呢？

　　顾晓晓走出去，准备问问护士，却听见对面病房传来有人对话声音。
　　她真的不是故意要偷听的，实在是因为他们的房间门没有关紧，说话的声音还特别大。她只是站在走廊里，声音自己就钻进耳朵里，应该不算偷听吧！

　　一个陌生的略显沙哑的中年男人的声音道：“你看看你干的事情，你把筱琪弄成这个样子。”
　　“爸，不关晨的事，都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拉他的手，不然也不会出车祸。”铎筱琪的声音欲哭还羞。

　　“你还护着他，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中年男人的声音中含有一丝怒气。“慕晨，这件事警察局那边我可以摆平，不过对筱琪，你打算怎么办？”

　　“你想让我怎么办？”慕晨的声音冰冷，听不出一丝情绪。
　　“你知道我想让你怎么做，筱琪变成这个样子都是因为你，你应该负起责任。”

　　“呵呵。”慕晨冷笑一声，声音越发冰冷，“叔叔，筱琪伤了手臂，是我不对，你真想让我负起责任，我会出钱让她去韩国，保证让她的手臂完好无缺。”

　　“慕晨，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你。。。。。。”

　　她没有再听下去，静静的往电梯方向走去。长长的走廊还是像来时那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发慌。路过护士站的时候，刚刚那两个护士还在那里写着什么，就在她失魂落魄的走过时，两人都好奇的看着她，其中一人意味深长的瞅了另外一人一眼，似乎在说：“你看，被我说中了。小三没有好下场。”

　　她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心里闷闷的，好像有千万斤石头压在心上，脑袋里有无数的问题。那个男人是谁？是铎筱琪的爸爸！他是在说要慕晨负责？为什么负责？怎么负责？因为他女儿手臂有伤？他就要慕晨负责？他的意思是要慕晨跟他女儿结婚吗？是这个意思吗？慕晨刚刚是怎么回答的？忘记了。好像说送她去韩国？她的脑袋一片混乱，头痛欲裂。

　　“叮！”电梯到了，她机械的走进去。心中想着事，忘记按电梯，但电梯却带着她一层一层的往下走，电梯里有人进来，又有人出去，最后停在一楼。她随着人潮走出去，站在了医院大厅，茫茫然不知道现在要去哪里。大厅里人来人往，就只有她一人愣愣的站在中间。最后还是电话铃声把她拉回了现实。

　　“在哪？怎么这么久都还没有回来？”是慕晨。

　　“哦。我办好手续了，在一楼等你。”她的情绪低落，不愿让慕晨发现，赶紧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慕晨纳闷，怎么刚刚还好好的，现在说不上来就不上来了？

　　因为只是留院观察了一晚，所以也没有什么东西收拾，他换下病服就离开了。

　　直到坐在出租车上，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你怎么了？从刚刚开始情绪就不好，有什么事？”
　　“哦，没事。”她的语气还是有点恹恹的。

　　慕晨哪里会相信她的话，双手捧住她的脸，强迫得让她和他面对面。顾晓晓从慕晨黑亮的眼眸中看见了自己的样子，忧伤的样子。她终于知道，她真的不是一个会演戏的人，无论她在心里说多少次，不要难过，不要难过，不要让他看出来，结果，她所有的心事都还是表露无遗。
　　“说吧，到底怎么了？”

　　“我一直在想，我们走这条路可以走多久？”

　　慕晨一怔，松掉手，冷冷道：“你什么意思？”

　　顾晓晓被他冰冷的声音冻得一个激灵，看着他眼里的担忧，连忙挽住他的手臂，紧紧靠在他的身边解释道：“我觉得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刻都好幸福，幸福得让我觉得这些幸福都是偷来得，好怕有一天有人跟我说，这些幸福都不是属于我的。”

　　慕晨看着顾晓晓，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紧紧的搂在自己怀里。他知道，她肯定听到了他和铎筱琪他爸的话，情绪才这么不好。他要怎样做才能让她开心起来呢？

　　顾晓晓靠在他的胸口，感受到他温暖的体温和有力的心跳声，渐渐的闭上眼睛。等到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却发现出租车既没有往慕晨公寓开，也没有往她学校开，看路线居然是上高速的路。她疑惑的看着慕晨问：“我们去哪？”

　　“去D市。”慕晨淡淡的回答，声音比刚刚多了些许温度。
　　“去D市？做什么？”
　　慕晨看着她，眼含笑意：“到了就知道了。”

　　出租车开的很快，高速路也很顺，一个多小时以后，他们已经在D市的第一中学门口了。
　　“这是我们以前的学校？来这里做什么？”顾晓晓疑惑的问。
　　“再走走我们来时走过的路。”慕晨幽幽的望着她

　　深冬季节，学校的林荫道一片萧索，两排整齐的银杏树，树叶金黄，一阵寒风吹过，像黄色小扇子的树叶就随风摇曳，缓缓落下。这是南方才特有的景象，深秋还绿意盎然的景象，一入冬季就立刻换了黄色的衣裳。

　　上课时间，学校很安静，偶尔能听见远远的教学楼里传来的朗朗读书声。两人走在安静的林荫道上，都各自沉默。金黄的树叶落下，掉在了她的头上。
　　他停住脚步，她也跟着停住脚步，望着他。他伸出手，轻轻拿下那片停在她头顶的树叶，对她说：“这条银杏道，我们曾经一起走过两年。”
　　她笑，回想起在那个青葱的岁月，他们三人，每天下午会从这条银杏道走过，去校门外面的小吃店吃晚餐。“那个时候的我就像一个小跟屁虫，天天跟在你和俊逸后面。”

　　“是啊，小跟屁虫，那时候你怎么不跟你的同学一起吃晚饭，天天跟着我们干什么？”
　　“呵呵。”顾晓晓顽皮一笑：“那时候你和俊逸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草级风云人物，我们班，甚至我们年级的好多女生都好喜欢你们，她们都羡慕死我每天能和你们一起吃饭。有时还要我帮她们传情书呢。结果我帮你们收的情书你们都不看，还是我帮你们看。”

　　“哼，多事。”慕晨冷哼。
　　“哈哈，你这个语气和俊逸的语气一模一样，他曾近也这么说过我。”顾晓晓搓搓因为站在冷风里而被冻僵的手，接着道：“我第一次帮她们拿情书给你，你都还收了，结果后来再帮她们拿，你就不收了。”
　　慕晨拉着她的手，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里，看着她的眼睛，才缓缓开口：“第一次我以为是你给我的。”

　　顾晓晓望着他的眼睛，看见里面有一抹失望：“你以为是我写给你的？”

　　慕晨点点头。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顾晓晓调皮一笑，“以后给你补上。”

　　“好。”慕晨深深的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不过，我最开心的还是情人节的时候，好多女生送巧克力给你们，结果最后都进了我的肚子。哈哈哈哈，那个时候真的很开心”想起以前的事，她忍不住大笑起来。
　　“我也很开心。”慕晨幽幽道。

　　“啊！你很开心有人写情书给你，还是很开心有人送巧克力给你。”顾晓晓揶揄道。

　　“我很开心有人写情书给我，你帮我念，有人送巧克力给我，你帮我吃。”

　　走过银杏道，旁边就是一个很大的篮球场。现在正好有一个班在上体育课，一群男生在一个篮筐下打篮球。而一名老师正在另外一个篮筐下教女孩子三步上篮。

　　他们走到篮球场旁边的看台上坐下。看着一群十三四岁的少年，在冬日的阳光下挥洒着青春。

　　“学校变化很大，以前的蓝球场哪里有这么好，以前都是水泥地，篮筐还没有网。现在都弄成标准的橡胶底场地了。我们真是生不逢时，好东西都轮不到我们。”顾晓晓看着崭新的篮球场一阵感叹。
　　“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跟他们差不多大，也是在这个篮球场。”慕晨忽然开口道。
　　“哦？我们的第一次见面，难道不是在校外的那个桌球室？”
　　他只是笑笑，摇摇头。

　　顾晓晓疑惑的望着他，但是他并不解答，眼睛始终落在那几个打篮球的男生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