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ive》海默夜

67、六十一、终于归来的人

　　人类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呢？为什么会想要互相伤害呢？为什么能够做到互相伤害呢？甚至能够做到伤害相处多年的友人？不，也许对你来说我们并不算是友人，是我们没能成为你合格的朋友。

　　于是从那一天开始，西里斯.布莱克的人生彻底变成了噩梦。

　　两具还带着温热的尸体昭示着血淋淋的现实，幼小的婴儿昏睡着，额头上还有着鲜艳的伤口，已经结束了，他看着倒塌的还在燃烧着房子，心底仿佛裂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原来这就是背叛啊，这就是被背叛的滋味吗？

　　为什么要背叛我们？他质问着眼神躲躲闪闪的男人，得到的却是让他厌恶至极的回答，恐惧？胆小？明明是一个格兰芬多！明明曾经与我们共度了十年的光阴！

　　他想要的回答不是样的啊！难道不是有人威胁了你吗？难道不是因为你有想要完成的愿望吗？你怎么能够接受这样的结局！原来你一直是这样看我们的吗？

　　爆炸，尖叫，之后的事情他已经模模糊糊记不清了，他将自己关在了阿兹卡班，看着那些食死徒从镇静到疯狂，从疯狂再到死寂。看着他的表姐贝拉特里克斯从没有丝毫理智的疯子变回了一个正常的女人，她问他：“你为什么在这里？”

　　为什么在这里？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害死了朋友的罪人会被抓起来是理所当然的吧。可是，有什么忘记了，好像有什么被他忘记了……忘记了什么呢？已经想不起来了……

　　再次醒过来看到的是莱姆斯，总觉得似乎过了很久的样子，果然是很久了吧，喂喂，伙计，你脸上都有皱纹了，别抱得太死，差点就要因窒息而死了。

　　“你这混蛋都这样子了居然还在开玩笑。”他的老朋友这样说着，脸上明明还挂着笑容，可是眼泪却不知不觉从眼角滑落。

　　西里斯不是一直都清醒的，自从那天开始似乎都是在半梦半醒之前，难得一次清醒却又看到自家教子和某鼻涕精相处愉快的样子，以至于他无法相信自己的听觉，斯莱特林？怎么会呢？哈利为什么不是他想象中的样子？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觉得有什么在撕扯着自己的灵魂，一方面他想要留下，可是那股力量却牵扯着要带他离去。

　　哈利，要保护好哈利，他这样一次一次提醒着自己，努力一天比一天变得正常，直到终于可以回家休养，虽然那个家是他永远都不想再踏入的地方，虽然门边画像中的母亲永远都在尖叫、咒骂，虽然整个屋子都阴暗得让他喘不过气来，可他还是选择回到家里，到底忘记了什么呢？

　　哈利和斯内普的关系很好，所以哈利不喜欢他、不来看他绝对是斯内普的原因没错！明明我都没有再叫你鼻涕精了，你居然还霸占着哈利不放！混蛋混蛋混蛋！你凭什么！

　　好无聊啊，一直呆在家里面好无聊啊！因为身体还没恢复，所以更多的时间还是只能呆在家里面卧床休息，怎么能一直无所事事！伏地魔怎么办？邓布利多教授不是说那个人会回来吗？阿兹卡班发生了意外是真的吗？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悄悄地潜入霍格沃兹却险些酿成惨案，于是西里斯总算乖乖呆在家里修养了。

　　然后在那一天，哈利终于又一次来访西里斯，身边没有跟着斯内普，可他的脸色却无比严肃带着难以形容的坚决，让西里斯突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和态度来面对这个已经不再需要他的教子。

　　“西里斯，”哈利平静地说，“听说你的身体好得差不多了，所以我觉得有些事情可以告诉你了……”

　　“什……什么？”他觉得自己似乎没听清或者是听错了。“雷古勒斯？”多么熟悉的名字，熟悉的令人心惊。

　　“我觉得你会想要亲手把他的尸体带回来，我不能代替你做某些决定。”哈利仍然平静地说，“只有把他带回来之后，我才能告诉你一些你不知道的事情。”

　　雷古勒斯……尸体……雷尔他……死掉了……果然，那个笨蛋被杀死了，都怪你没有听我的话……

　　冰冷的海水，黑漆漆的山洞，绿幽幽透着阴森的湖，哈利说，雷古勒斯就在这里。

　　在这里是什么意思？骗人的吧……我的弟弟，雷尔他竟然变成了阴尸吗？变成那种只会攻击人没有一点思想，连灵魂都被囚禁在□□中备受煎熬，一个人在这样的地方躺在这样的湖底？

　　他觉得自己也许仍然在发疯也说不定，惨白的带着交错的青紫痕迹的皮肤，瞪得大大空洞的双眼，乌黑的嘴唇，破败的衣服，如此熟悉的面容，雷尔，他的弟弟死的时候才刚刚十八岁，却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时候悄悄死去，而他连他的死因都不清楚……

　　“为……为什么？”西里斯觉得喉咙干涩异常，费了很大力气也才挤出几个字来，“告诉我……现在，立刻……拜托你……”

　　“我明白了……”哈利转过头不再去看那惨不忍睹的尸体，声音低哑不复往常，“你知道……魂器吗？古往今来最邪恶的黑魔法，通过杀人的手段分裂自己的灵魂并储存在器物上从而得到永恒的生命的方法。”

　　“什……什么？”西里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他希望自己猜错了，可是事实就是如此。

　　“致黑魔王：我知道当你读到这封信时，我已经死了，但是我想让你知道：是我发现了你的这个秘密，我已经拿走了真的魂器并将它尽快销毁。我甘冒一死，为你遇到命中对手时只是个血肉之躯的凡人。——R.A.B.”

　　哈利将这段他读过无数次甚至已经背下来的话念给了西里斯听，“雷古勒斯.布莱克是为了毁掉伏地魔的魂器，是为了打败伏地魔而死的。”

　　“我知道了，”西里斯用一种冷漠至极的语气回答，就好像是对此完全不关心一样，可是他的动作却非常温柔，他弯下腰将弟弟抱在自己的怀中，牢牢地，“我们回家吧，”雷尔……

　　站在格里莫广场12号的门口，他低下头轻轻地在弟弟的耳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雷尔，我们回家了……我们回家了……”

　　将尸体用密闭的透明棺材牢牢封死，就摆放在门厅里，布莱克夫人停止了尖叫和咒骂，第一次声音温柔地像是一位母亲，“雷尔，妈妈的小雷尔终于回来了，妈妈好想你……好想你……”

　　棺材旁，年迈的克利切跪坐在那里，哀哀地悲泣着，可悲又可怜。

　　西里斯手脚僵硬地将自己扔到卧室的地面上，就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动不动，哈利随着西里斯走近了这间卧室，这是雷古勒斯的卧室，整洁的典型斯莱特林风格卧室。

　　“真想不到，最后居然是我这个做哥哥的给自己的亲弟弟收尸，我一直以为我才会是先死的那一个。雷尔他一向又怕黑又怕血，还恐高，胆小的不得了，斯莱特林不应该是挺擅长保护自己的吗？我以为，我一直以为……只是失踪了，逃跑了之类的也是可能的，可是妈妈在挂毯上写上了雷尔的死亡，她说雷尔死了……我一直都不相信！我一直都不相信你知道吗！”泪水突兀地从他眼中不断滑落。

　　“见鬼的黑魔王！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牺牲自己的生命去帮助打败伏地魔？你以为自己是英雄吗？是注定消灭大魔王的勇者吗？……怎么能就这样……你怎么能……怎么能……”

　　“……阿兹卡班的一些家伙在我手下……”哈利的话骤然打断了西里斯的思绪。

　　“什……什么？”今天第三次，西里斯对自家教子哑口无言，“你把那些食死徒抓起来了？”

　　“用合作来解释更合适一些，”哈利转移话题，“还有，我和西弗勒斯……不，算了，没什么……”

　　大脑乱成一团乱麻的西里斯……

　　“伏地魔的魂器只剩下一个了，别担心，我会解决的。”

　　“我为什么听不懂你说的话？……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生疏？”西里斯的语气变得糟糕至极，“就像雷尔一样，难道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我明明可以帮你的啊！”

　　“大概是因为，”哈利再次转移了自己的视线，不去看那双满载着伤痛的灰眼睛，“不希望你有事吧……如果死的是自己，就不用去承担那种失去了重要的人的痛苦。真是狡猾啊……”

　　“狡猾？明明是蠢到了极点！明明还有一同活下去的可能……雷尔……”西里斯似乎还能听见幼时雷尔软软的甜甜的声音，“欸？梦想？我的梦想和哥哥一样呀，我也想要成为英雄！”

　　如果代价是你的死亡的话，那又有什么意义呢？我把你忘记了，雷尔，我一直说你是胆小鬼，可我才是真正的胆小鬼，最先知道你死亡的不是我，找到你的不是我，除了能把你带回家什么都做不到，雷尔，我把你忘记了，从没想过自己居然会成为这样无能的哥哥……我知道你不会笑话我的，你只会说最喜欢哥哥了，只会问哥哥为什么不回家，呐，雷尔，我回家了，我们回家了……求求你……活过来……不要死……

　　只可惜，那个善良到让人觉得有些懦弱的少年再也不会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