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歌》SEVENWHISPER

60、第六十章

　　“好。”舒怡放下手里的毛巾：“先回去床上躺会儿再睡。”秦瑾歌坐回床上。舒怡挑亮烛光，房内一时亮若白昼。秦瑾歌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本书倚在床头看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手伸过来抽走了她的书，被打断的秦瑾歌立马有了意见：“喂！”顾墨璟把书合好，放在一旁：“该睡了。”秦瑾歌虽有些不满但还是乖乖躺下，顾墨璟帮她把被角掖好：“晚上不要踢被子。”“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三岁小儿？”秦瑾歌打了个滚，把被子全部卷在身上，卷成一个卷，在南方这样睡觉最舒服了：“我能照顾好自己。”她怎么说也是墨桥的宫主好吗？
　　“嗯。”顾墨璟点点头：“已经很晚了，你再不睡的话．．．”他笑着挑眉：“你是要我和你一起睡吗？”秦瑾歌蠕动蠕动，腾出一个小小的空位，艰难的伸出一只手拍拍床板：“来，这里。”“．．．”顾墨璟看了看床，又看看了秦瑾歌，果然是一副坏笑的样子，她以为他真的不会过去？
　　顾墨璟挑眉，走上前，站在床边俯视着她，慢慢地俯下身。
　　这张脸真的是无缺，看了这么多天，还是让人无法腻味，秦瑾歌心中感叹，脸上却笑意不变。“哼。”顾墨璟冷哼一声，直起身来：“我就是不跟你睡。”此时竟有一些赌气的意味。喂，国公爷，你好歹还是贵族吧，好歹还是经历过朝堂风云的吧，一眼就能看懂你在想什么真的好吗，这么孩子气真的好吗？秦瑾歌哭笑不得。
　　顾墨璟就这么看着秦瑾歌，因为背着光，本就漆黑的眼眸越发深不见底，幽深却仍旧动人，秦瑾歌有些不敢直视着他的眼睛，眼神飘飘忽忽没落到个实处，她的视线落在房间另一张不知道什么时候搬进来的小床上，上面铺好了被子。“你要睡在这里？”秦瑾歌很是惊讶。“嗯。”已经走到小床边上的顾墨璟坐在床上。床离秦瑾歌的床不远，所以秦瑾歌很清楚地看见上面铺的是最好的蜀锦，被子也是最好的布料做的，而且看起来就很柔软很舒服。顾墨璟微微蹙着眉，似乎还有些不满意。她这个地主用的都没他好，他还不满意？！秦瑾歌撇撇嘴，她一直没有很留意，所以直到现在才发现顾墨璟挑剔到人神共愤，金贵到不行。
　　秦瑾歌以为有人，男人，尤其是顾墨璟这个男人和自己一个房间，自己怎么都会睡不着，谁知道她根本就是想多了，躺下没多久就沉沉睡去。
　　顾墨璟听着她不太平稳的呼吸声心里有些微妙的感觉，她居然当着一个男人的面这么放松地入睡，然而这个男人就是自己，这种感觉太微妙。
　　顾墨璟摇摇头，也学着她打了个滚，裹得严严实实得入睡。

　　冬日的夜幕一片死寂，不落雪的南方淅淅沥沥的落起了小雨，顾墨璟说到底还是睡不习惯小床，半醒半梦之间听到秦瑾歌的呼吸似乎停了，他立刻睁开了眼睛，连鞋子都来不及套上直扑秦瑾歌的床，带翻了一旁的烛台砸到了手也毫无反应，直到另一只手的指尖触碰到她温暖的皮肤，看见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因睡得不太安稳而皱起的眉头，顾墨璟才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南方冬日的地板冰凉彻骨，顾墨璟却赤足站在床边一动不动，许久才轻轻地笑。秦瑾歌，我有的时候真的是恨极你的独立和不言苦。那两年，你到底是怎么过来的，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一世无忧？
　　他坐在她的床边，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丝丝暖意从顾墨璟的身上传到秦瑾歌的身上——就算裹着厚被子她的身体也是微凉，顾墨璟扯过一点被子，伸手搂住秦瑾歌。秦瑾歌还在睡梦中仍旧能感觉到身边暖暖的气息，不自主地靠了过去，正好被顾墨璟抱了个满怀，顾墨璟连人带被子地抱得紧紧的，就这么睡了过去。

　　次日秦瑾歌醒来马上就感觉得到身体舒服了不少，倒是从外面走进来的顾墨璟脸色微微憔悴。“金贵的国公爷果然睡不惯小床吧。”秦瑾歌心情颇好。“我觉得应该是因为美人在侧，难以入眠。秦宫主是不是应该有些表示呢？”顾墨璟似乎很认真地说。秦瑾歌：“为了金贵的国公爷能够睡好觉，不如您回帝京？”“不了，本国公觉得这里甚好。”顾墨璟一本正经地说。秦瑾歌木着脸和他对视许久，终于憋不住笑出来：“行了你，我过一段时间就会回帝京。”“过一段时间啊．．．”顾墨璟嘟囔。“我这里还有事情要做啊。”秦瑾歌有些好笑：“你在这里又不用像在帝京一样提防这个堤防那个，可以蠢一点，可以像个小孩子一样，还可以放松一点，有什么不好？”“蠢？孩子？”顾墨璟眯了眯眼睛。“．．．我说错了。”秦瑾歌弱弱道。顾墨璟勾唇：“我是个孩子，什么都不懂，所以我要在你房里睡，同床怎么样？”秦瑾歌睨了他一眼，脸皮真厚。
　　“说真的，瑾歌，你从孩提时代就离开帝京，如今已经太多年，所以不知道也不奇怪。”顾墨璟说：“身处高位的人一辈子都是生活在尔虞我诈之中，多虑和细致早就成了习惯，城府深得看起来像没有城府。”“你在说你吗，国公爷。”秦瑾歌下床：“我虽多年未归帝京，但是人心鬼蜮见得也不少。”她穿好鞋子，披上外衣，回头看着他：“顾墨璟，我相信你，但是我也能感觉得到，如果想和你斗，无论是谁，都必输无疑。”顾墨璟笑吟吟地笼手而立。“比起别的，我还是依靠着我的第六感活着，所以我比较多疑？”秦瑾歌微微侧着头，笑。多疑，何止是多疑，不信的人一点都不信，真的也看作假，假的依旧是假，但是对相信的人又是死心塌地地相信着，还好远离帝京不然还是活不下去。顾墨璟有些好笑。
　　“最后，麻烦你不要老是进出我房间。”秦瑾歌眯着眼比划了一下：“那好歹是睡衣，我好歹是未嫁的闺秀。”我没见过那个闺秀会杀人那么利落，会那么大胆。顾墨璟想起瑶河那件事眼神有些远，唇角笑意不变：“有什么关系，最后娶你的人是我。”“．．．”
　　“喂，安国公大人，你应该听过秦家的家训吧。”秦瑾歌抱着手微微扬起下颌：“男不为奴，女不为妾，一生一世一双人。除了秦家的男儿，我从来没有见过任何一家的男儿不是三妻四妾，哪怕说着一生一世，背后也逛着花楼，养着妓子和舞姬。”“我当然知道。”顾墨璟笑着说：“不过我一直想知道，秦家的女儿呢，最后都会怎么样？”秦瑾歌沉默许久，才轻声说：“秦家女儿本就少，除了多年以前有过一个皇后，其余诸代的女儿们，多战死沙场，巾帼英雄，不留名册，却不输男儿。”
　　“这是秦家人的骄傲。”秦瑾歌此时逆着光，阳光披在她的肩头，为她的轮廓镀上浅浅的金边，看起来神圣而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