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歌》SEVENWHISPER

30、第三十章

　　不久之后，秦瑾歌伸手让黑色的鸟落在自己的手臂上，取下腿上的信笺，扫了一眼后起身。“去哪？”顾墨璟也跟着起身，悠悠地问。“召集凌云卫。”秦瑾歌走到院子中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型烟火射到空中。
　　城头的裴子安眯着眼看着那烟火，回头拍了拍宁一的肩膀：“你要守好这个城墙。”“你去哪里？”宁一问。“主子召唤。”裴子安转身就走下城头。善置堂里的舒怡蓦地回头，把手里的东西往来人手里随便一塞，几个起跃便消失在楼宇之间。
　　不多时，院中聚集了不少人，不大院子里都是人，墙头，屋檐上，树梢上都是人。
　　“戚诺，凌云卫来了多少人？”秦瑾歌问。“二百一十人。”戚诺答：“城内军队倒是很少，本来就是有一百人左右，这几天下来更是少得过分，有一些人病了，现在能够用的也只有七十人左右。”“让他们晚上去守好城头，凌云卫今晚留十个人出来，其余人全部都去休息。”秦瑾歌低头把玩着腰间的玉牌：“明日准备出城迎战，兄长大人明日也会进攻西戎密军。”秦瑾歌抬头，嘴唇微动。
　　“是。”应答声响彻小院，在隔壁衙门的尹平望着满是人的隔壁墙头嘴角微抽。

　　今夜无月，零碎的星散落在天幕，守在城头的士兵纵使有些疲惫也依旧撑着，城墙多了不少烟熏和刀剑的痕迹，伤痕重重，若非城门用厚重玄铁做成也不知被攻破多少次了。
　　“瑾歌。”顾墨璟敲响秦瑾歌的房门。“怎么？”房门被打开，秦瑾歌站在门口，身后是摇曳的烛火。“我不敢一个人睡，可以过来吗？”顾墨璟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你多大的人了！秦瑾歌嘴角微抽。“好吧，”顾墨璟敛了可怜兮兮的神色，笑道：“我想你，所以来帮你暖床。”烛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的眸子竟有些醉人，秦瑾歌愣在门口。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院中不知何处的木头被窸窸窣窣地扣下一小块。
　　顾墨璟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眼前的少女应是准备入睡，样式奇特却也好看的长袍，平日高束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烛光柔和了她的轮廓。
　　“．．．请进。”秦瑾歌微微侧过身，让顾墨璟进去。顾墨璟顺手搂过秦瑾歌，在外人看起来很恩爱地进了房门。
　　起码在外人看起来是如此。
　　凌云卫的几个房间里都是一片昏暗，但每个房间里都有一个人或躺或坐在梁上无聊地看着屋顶，纸糊的窗户被人悄悄戳出了一个小洞，小小的吹管伸了进来，淡淡的烟气蔓延在室内，她们也权当不知道。
　　室内隐约有说话声。
　　“来了，我能动手吗？”“你想死吗？”“这不过是最下层的迷药，比不上沐子扬的毒。”“别．．．你一提他我就虚，那段日子我再也不想回去。”“你该多谢他那么辛苦地帮我们进行抗药训练。”“是是是。”

　　一关上门，顾墨璟就放开搂在她肩上的手，秦瑾歌神色淡淡，没有说可惜却也没有反感。开什么玩笑，顾墨璟可是很清楚她很讨厌心怀不轨的人动手动脚，嗯．．也许他不算心怀不轨的人？
　　“你睡床吧。”秦瑾歌说。“那你睡哪？”顾墨璟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自言自语：“唉，主人家都不倒水接待客人，就只能自己来了啊。”秦瑾歌瞄了他一眼，听听这话说的。“我没别的意思，我的意思是．．．”顾墨璟凑近她，两人的影子映在窗户上就像是相拥而立的男女：“瑾歌在忙活些什么呢．．．”他的气息落在她的耳畔，带着些暧昧，秦瑾歌皱眉想推开他，却被他抓住了手，一笔一划地在手心写着什么。
　　“你．．你真是的，这么大声做什么．．．”秦瑾歌娇滴滴地说。顾墨璟的手抖了抖，把脸埋在她的肩头辛苦地憋笑。秦瑾歌面无表情地伸手捏住他手上的肉，狠狠一拧。
　　两人的影子映在窗户上就似两个相拥而立，将陷入情欲的男女。

　　夜已深，有人绕过巡逻的士兵，摸索城门附近的一所民居的天井处，不知他按了什么，一条地道开启在院子的中间，一个人走出来，正正是托勒密。
　　“多谢马大人。”托勒密微笑：“他日我等将衡州城攻下，必然让您当城主。”只要你还活着。“不．．．不必。”马大人抹了一把汗：“今夜是最好的时机，秦瑾歌的护卫几乎全部都在休息，城里只有几个巡逻的，只为了能在明天迎战您的密军。”“秦瑾歌本人呢？”托勒密皱眉。“她啊．．．”马大人笑得有些猥琐：“她可忙着呢。”“原来如此。”托勒密一愣，随后似乎懂了什么的点点头：“多谢了啊。”他伸手。
　　马大人的喉头发出“喀喀”两声，他瞪大眼睛，软瘫在地上，脖子扭成诡异的弧度。
　　“哪怕是敌国，哪怕你帮我，我依旧看不起你这种叛国之人。”托勒密这句话使用汉语说的，虽然口音奇怪，轻蔑之意却清清楚楚。
　　“开始吧。”他的笑意深深。

　　不久后，城门处传来机械的响声，城楼上的士兵本来有些困倦，听到这样的声音瞬间清醒，对视一眼，有人看见从不远处的来到城下的密军军队。有人从怀里掏出烟火射向天空，亮橙色的烟火绽放在夜幕之下，明亮到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