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歌》SEVENWHISPER

18、第十八章

　　裴子安在锦阁的屋顶上，顾墨璟和秦瑾歌的谈话他全部都听到了，终究还是到了这一天，她终究还是要回到那个地方。
　　十六君就是凌云卫，名动天下的凌云卫，他们都是与她在雪域高原历过生死，也是和她一起从帝京出来，自然知道秦若就是帝京秦家三小姐，本名秦瑾歌，上任当家秦叶和夫人君浅的最小一个孩子，在两个哥哥和父母的宠爱中长大，十一岁岁那年因守城官的背叛，秦叶和君浅战死东战场，策马而去，斩守城官，拢军队，辽东平原一战斩敌首，守南秦的东大门，从此闻名天下，同年因受重伤难愈而留下了病根，成为深闺之中体弱嫡女小姐，只是归于深闺之后也不是安分的，曾经把好几位官员之子的聘礼给扔了出去，也曾被陛下重用为帝京羽林卫的训练出过策谋，直到后来到药圣的百草谷调理身体才离开了帝京，说是这么说，秦瑾歌到底还是以秦若之名活得潇洒自在，凌云卫也一同舍去昔日荣光，隐匿了名字与她一同来到了江湖。

　　筑雪阁
　　顾墨璟被秦瑾歌因为她累了想睡觉赶了回来，她是不是开始有些信任他了？顾墨璟的眼神温柔，他可以猜到，回到帝京之后她会有多么寸步难行，虽说陛下绝对不会动秦家，也不会插手秦家的事务，甚至会在秦家可能被灭的时候出手护着，但是不代表别的人不会动手。
　　“主子，你还是说出来了。”宁一来到顾墨璟身边。
　　“嗯，她总归是要面对。”顾墨璟站在长廊上，望着天幕上的圆月，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一个男子坐在栏杆上，头靠在柱子上盯着房檐，裴子安就这么沉默地盯着房檐，如果可以选择，他宁可自己也一生不归帝京，让她远在江湖一世安好。
　　但是他也知道，秦家的事已经是刻不容缓了，长老会的手越伸越长，胃口越来越大，旁系想尽办法推翻嫡系，坐享荣华，豫安公（豫有安闲之意）之名人人想得。
　　若秦瑾歌是那些养在深闺里的大家闺秀，那么不足为患，只是有些人知道她身在江湖，人脉极广且时常不按常理出牌，那么放任她不管也是不行。
　　“唉。”不知谁的叹息散于夜风之中。

　　夜已深，
　　秦瑾歌在床上辗转反侧，其实她在墨桥宫看见顾墨璟的时候其实已经猜得到他来这里的原因了，秦家的事情她自己也清楚。
　　世人皆言皇家无情，陛下已是有情有义之人了，诸位皇子亦是如此，如果没有开国那年的事，秦家是不是又是另一幅光景？
　　这个世界何其冷淡，帝京何其森凉，她是有多幸运才能够生在秦家，她是有多幸运才能够遇见她的爹娘和两个哥哥？她怎么可能做得到让哥哥们与他们对抗，而自己远在江湖潇洒？
　　她绝对做不到。
　　大概是因为远离秦家那些事情太久了，现在竟然有些胆怯了，那种揣测人心而活，尔虞我诈，防备着身边每一点一滴的生活，真的是太累了。可是，所有的退缩和胆怯都不能长久，否则自己绝对活不过两集。秦瑾歌嘲讽地勾起嘴角。
　　嗯，回去，那就回去吧。她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
　　（秦家直系旁系矛盾，代皇族承受的诅咒，来自血脉中的毒素　　秦瑾歌自身身体有问题，二哥曾经为她承下毒素，每月十五发作，后来才知道。顾墨璟来墨桥宫的三个原因，一个是因为先前的事，一个是皇命，最后一个是因为秦钰的药引需要她的血。）
　　另一处院中月光照屋檐，点点月华透过窗子映在顾墨璟的脸上，他坐在床边一动不动，许久之后，他微微仰起头，一声叹息从唇边溢出。
　　您可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吗？

　　次日
　　“为什么要这么早就走．．．”裴子安骑在马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舒怡眼睛都快合上了。
　　“不为什么，我早就跟你们说过今天出发。”秦瑾歌也不管他们，一跃上马：“实在不行把自己绑在马上，别到时候摔死了。出发。”
　　“你带这么少人？”顾墨璟挑眉：“不坐马车？”秦瑾歌反问：“你要乘马车？”少女坐在马上，逆着光，看不清模样。顾墨璟看她许久，微微一笑：“当然不是。”说罢也翻身上马。
　　他忘了，这个女人和帝都他所见过的所有人都不同，秦家的儿女啊，当真都是风华绝天下。他微微眯起眼，唇角微扬，似乎想到什么愉悦的事情。
　　“喂，”一个声音毫不客气地从旁边传来：“别笑得一脸春样，太招眼。”他转头看向秦瑾歌，秦瑾歌一脸平静，似乎刚刚那句话不是她说的一样。
　　“你在吃醋？”顾墨璟很愉快。
　　“自恋是病，得治。”

　　峡谷曲折，两侧草木丛生。某个草丛里。
　　“少主回来了，我们不能丢人，一定要干一票大的。”
　　“是啊，你看那群人够不够？”
　　“够！那些护卫，你看他们的样子，想来也是没什么精神去对付我们的了。”
　　“除了那三个人，其余的看姿势都知道比不上护法的一根手指。”
　　草丛里窸窸窣窣，一双双眼睛从缝隙里看着道上的人群。
　　“不过，秦宫主，这条路有不少山贼．．．”宁一策马走到秦瑾歌身边。“我知道。”秦瑾歌照样往前走。“那为什么还要走这里？”宁一皱眉：“主子可是比你尊贵得多的．．．”“宁一！”顾墨璟喝住他。宁一才反应过来，汗涔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前这位地位也不必国公低到哪去。
　　抬眸就见秦瑾歌看着他，直到他僵硬，才笑吟吟地说：“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不用紧张。”
　　不用紧张个屁啊！你这位祖宗不是好惹的，主子也不是好惹的，他突然想起先前主子那句话。更是汗如雨下。
　　“那．．．秦宫主，为什么要走这条路？”宁一小心翼翼地问。
　　愚蠢的人类，一直沉默着看着前面三个人的墨桥宫宫人抚额，你这中规中矩的人，主子说出来你会有什么反应啊！裴子安倒是有些兴致地看着他，舔舔嘴角，看起来是打算如果他在出言侮辱秦瑾歌，哪怕秦瑾歌不觉得有多侮辱，他也会动手了，不说杀人，给个教训也是必然的。
　　顾墨璟叹气，，望天，他怎么有一个这么蠢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