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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相隔流年不得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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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相隔流年不得语
白君前面上异常平静,他早就知道真相。
柳云心里却如翻江倒海一般,这阕宇夫人,眉眼之间…
竟和自己有五分相像!
她呆愣着,片刻间那阕宇夫人已然使轻功到了她眼前,握住她的手,激动地细细打量。
说实话,眼前的人已逾三十,长得却似二八少女一般,被这么一个人握住手,用一种看女儿的眼神盯着看。还真是……
不太舒服,说不出的奇怪。
只见阕宇夫人已经全然没有了方才的魅惑之色,眼神中带着期待的光亮,一边不住地打量柳云,一边指着屏风上的小姑娘说:
“我一见便知是你,为娘十几年来,找你找的好苦。”
柳云忽然觉得这个阕宇夫人其实有些可爱:
“你怎生确定我便是你丢失的女儿?万一不是,岂不是让正主儿伤心么。”
阕宇夫人此刻打量着她,似是想起了自己多年来寻女的艰辛,眼睛里面已有泪水,却道:
“不会的,你的眉毛眼睛像极了我,而耳朵像极了你爹。你一定是我的女儿。何况…..”
她压低声音:
“你大腿上是否有一块新月形胎记?”
柳云眨眨眼睛,道:“没有啊。”
阕宇夫人狡黠的看着她:
“果真是我的女儿,睁着眼睛说谎的功力不亚于你娘亲我!”
咦?被看穿了?
那阕宇夫人解释道:“雪狐并非善类,我养它多年,它所以对你温顺,实则因为你身上的气味与我相似,这点我还是想得明白的。”
柳云做恍然大悟状。
不管柳云作何反应,阕宇夫人已沉浸在过去里:
“你本名玉臻,是我的女儿,下一代玉家的掌门人,你爹是个安守本分的读书人,可惜你来到这世间不久,有人想入玉家抢夺那本家传的秘籍,那是玉家历代掌门人明令禁止修习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连看都不准看的绝学。那时我出于无奈,将秘籍藏在包你的被子中,只盼趁机潜进来的人不要发现它,谁知那人心肠如此歹毒,竟绑了你要挟于我,你爹爹为了救你孤身返险,竟死于那人刀下。”
说到这里,她哽咽了一下,叹道:“他怎么那么傻。”
然后看着柳云,继续:“好在那人并未曾在你的被中找到那本书,我于是假意逢迎,说几日后便给他秘籍,拖住时间后,我迅速回府假造了一本武功心法,想骗过那人,谁知他接过之后确实觉得那心法是真的,但是却……”
柳云不由问道:“怎样?”
“他没有信守诺言,我的秘籍虽骗过了他,他却早就将你扔于荒野之中,再也难寻。于是一等便是十几年。再次见到你,你竟然以这么大了。”
她摸着柳云的脸,眼神未曾挪动过,美目之中蕴满泪水,十分凄楚。
此刻,柳云觉得,她真的像是一个年逾三十的人。
白君前却问道:“夫人那时可曾看清那掳去云儿的人何等相貌?”
那阕宇夫人道:
“未曾,从始至终他都带着面具。若有一日让我发现这人,必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她又怜爱的盯住柳云,欣喜地对白君前说道:
“多谢莲城将我女儿送还,来日如需助力,妾身当全力以赴。”
白君前冷冷的语气中透出不可置疑的味道:
“夫人,此来非是送还,云儿现今是君前的未婚妻。现下另有要事相商。”
可是阕宇夫人听闻刚认的女儿就已经有了未婚夫,已经无心思想那另外的要事是什么,对着白君前便说:
“此话当真?”
柳云一边觉得震惊,一边看着阕宇夫人的表情,她怎么像是……
很开心的样子?
“当真。”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柳云忽然有种下巴都要掉下来的错愕,他待自己自然很好,然而到如今为止他们也才认识三月不到,半个月前的那场表白还历历在目,如今他又将两人的关系定成了这样!这发展未免太快了吧?!
而阕宇夫人却已经殷殷切切的看着她:“云儿,莲城是个与世无争的好归宿。你的前十几年为娘未在身边陪伴,现在能让你有个好归宿也是好的。”
白君前听到这话,难得笑了一下。从未有过的满足。
柳云已经深深觉得。这个新认的母亲……
真是挺,可爱的……事到如今,她已无法说什么,毕竟自己心属意于他,况且这实在是皆大欢喜的好事。
只不过,为什么阕宇夫人知晓莲城是何地?另外,以前那偷盗秘籍的人与两年前的事情,以及如今的血案有无关系?
谜团实在越来越深,而她羁绊其中,似乎每件事都与她或多或少的有联系。想到这里她不禁有点害怕。
右手却被人握住了,干燥,带着薄茧的修长手指,以及略冷的温度。
却奇异的安抚了她的不安。连那冷冷的体温都让她觉得温暖。
阕宇夫人看着他们交握的手,不由一笑:
“今日臻儿回家,贵客降临,乃是大喜,这就着人备宴庆贺。”
而白君前的右手却收在背后,手心竟浸满了汗。他多怕她刚刚出言拒绝,说不愿,说她不是他的未婚妻。他竟然也会对早就在计算之中的事情紧张。
因为是她,所以他等不及,所以他迫不及待,想让两人的关系安定下来的念头,那么不理智,毕竟还有那么多不确定的危险,可他却想随心而行。失去她的两年里,他已空白了太多,见到她,他才知道什么是渴求。他才明白自己的冷淡是因为,热情仅给了一个人,再也收不回。
如今尘埃落定,他松了一口气,另外一只手将她的手握在掌心,仿若那就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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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
那栋二层的小楼,只是进入玉家的必经之路,入口便在门前的屏风下面。
而玉家,竟是一片世外桃源般的地方,与世无争而又幸福快乐。
外面庆祝的宴会上,人们都在庆祝,而白君前素来喜静,当然不会在席间待太久。
柳云从阕宇夫人身旁起身,向着安静的后院走去。
白君前的房间没有点灯,对他这样的高手来说,点不点灯其实没什么所谓,他拿着那把泛着蓝蓝光芒的剑坐在屋中。
一定是因为他之前喝了一些酒,所以他看着剑的目光竟温柔到让她嫉妒。
她走进屋子,月光随着她的进入从门缝中泻进来,显得她朦胧美丽。
他抬起头,目光幽幽如深潭将她锁在里面,像是孩子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心爱之物一般,目光一刻不曾稍移。
她原本想问他白天的时候为什么说自己和他是未婚夫妇的关系,但是对着一个俊逸男子这样的目光,饶是无情也会生出几分怜惜,于是她忘记了自己原本要质问的话:
“你是不是……醉了?”
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在男子听来,竟似这世间最毒的药,最美的酒,让他,一步沉沦,难以自拔。于是他的嗓音微微的沙哑起来:
“没有。”
话出口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异样,于是他不再说话。
她已挨着他坐下:“可以告诉我这剑是怎么来的么?”
她雪白的手指抚着那剑,眼神看着那剑尖蓝蓝的光,已有些迷醉,他知道她极喜欢这剑。自确定她便是师妹,不知为何看着她平日的一举一动,他想起的事情越来越多,虽还没全然想起,但是已经记起很多。
这剑说起来,也算是他们的定情信物,本是她寻来打算送给他的上古宝剑峒榷,因她觉得这剑煞气过重,而他又从小剑法凌厉,她怕他出手误伤人性命,便把这剑改造一番,从此一面无刃,那时他真的奇怪为何自己。那剑名字也变成了无刃。
此刻他看着她坐在月光下,神情专注的端详那把剑,他的心顿时柔软的像水一般,声音变得磁性动听,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撩人沙哑:
“这剑,是你送我的。”
反正她早晚有一天回想起来自己,会想起来他们的过去。他如是想着。
而他的话出口,柳云却忽然抬头,十分惊愕:
“什么?”
白君前未察觉到的异样:
“你只是忘记了以前发生的事,两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得而知,只是我们以前便是师兄妹,而且,相互钟情。”
柳云却像是浑身脱力一般:
“这么说来,你喜欢我,是因为你认定了我是你两年前失散的师妹,你曾经的挚爱?!”
白君前看着她,感到十分奇怪:
“我爱的是你,无论什么时候。”
她却非常伤心,他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穿越来的,不知道自己的过去本不在这个世界,他爱的本来是他的师妹,可不管两年前发生什么,他的师妹都已经死了,身体已被自己占据:
“你不知道我是谁。”
白君前看到她不住摇着头,且似十分心痛绝望的样子,自然非常震惊,以他对她的了解,这一定是什么极令她悲哀的事情。
“到底怎么了?”
她却说一些他不懂的话:“你不懂,你不知道,我不是你师妹。”
他愈发坚定,想要安抚她:“你会想起来的。你就是。除了你,我不会喜欢任何人。”
而她愈发绝望,可是他爱的师妹已经死了,倘若不是自己的原因,他的师妹魂魄也许还在这里,他或许还能与她双宿双栖。如今她本以为自己找到了归宿,但是这无异于晴天霹雳,事情的实情她又能跟谁说?!
他们怎么会相信如此离奇的事?那样只能让她更加凄楚罢了。
“我想静一静。”
白君前看着她,很不放心:“到底有何事?”
她依旧道:“我想静一静。”
他实在无奈,道:“明日莫忘了晨起出谷,等易封回来与我们会和。”
她几乎是步履不稳的走了出去,他几次想扶住,均是被她推开。
看她如此,他的心已经痛到难以自己。
月光洒了一地,似是一条河流蜿蜒向远方,就如他们之间逝去的流年一般,美丽而已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