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九月授衣「GL」》爱吃鱼的懒猴子

4、第四章

　　此刻正在大堂暗处观摩拍卖的顾青衣全然不知内院的变故。
　　她带着银箔面具，隐在人群之中。一个身段绝美的姑娘在一群大老爷们儿中显得有些突兀，自然引来了频频侧目。好多上前搭腔的都被她那股子寒气给冻跑了，却仍然有不怕死地前赴后继。
　　“这位姑娘，是在等人吗？”一个身负大刀的九尺壮汉靠近顾青衣，一脸笑意地搭讪。他已经观察顾青衣很久了，眼睁睁见到一个接一个的人自讨没趣的走开，心中只是冷笑。那些达官贵人看不出此人身怀绝技，他可清楚得很。
　　顾青衣冷目一扫，退开半步，拉开与九尺大汉的距离。她可不想被无谓的人把时间浪费掉。且她一直在留意同样很扎眼的一个人。在她的右侧不远处，一个红衣裹身的女子正缓缓靠近台前。
　　台上的九龙玉尊杯与金舍利瓶分置左右，黑衣女子正在向九龙玉尊杯靠近。
　　“在下刘山，敢问姑娘芳名？”被顾青衣冷落的大汉穷追不舍，打算继续靠近顾青衣。
　　突然，大厅内的灯火全部熄灭，场面立时吵杂一片，混乱不堪。
　　顾青衣一个纵身跃到台前，快步移向九龙玉尊杯所在位置，伸手一抓。
　　东西果然已不在。
　　大厅的灯很快被再次点燃，同时传来一片惊呼。
　　台上的九龙玉尊杯与金舍利瓶不见了。
　　顾青衣凝目一扫，发足追了出去。
　　一道红影在屋顶快速遁逃，顾青衣施展轻功狂追不舍。
　　辗转追出几条街，顾青衣挡在了红影面前。
　　四周寂静一片，已然来到了一条很偏僻的巷子。
　　“你是何人？”顾青衣冷眼看着来人，手中玉箫同时指出。
　　明月芳华，清风阵阵。
　　红影便是顾青衣一直观察着的那个红衣女子。看起来年纪很轻，模样亦颇为貌美。
　　“怎么？”红衣女子笑得明媚，仔细打量着手中的九龙玉尊杯，“想要拦路抢劫？”
　　顾青衣一向不喜多言，出任务之时更是一个行动派。她没再啰嗦，手中玉箫一转，已然攻了出去。
　　来势凶猛！
　　红衣女子目光一沉，人已拔地而起，同时抽出了悬在腰间的佩剑。
　　正面应战，玉箫与长剑相击，红衣女子明显一惊，不禁瞪大了眼睛。意识到不敌来人之时，她已经倒飞出去，撞上了身后斑驳的墙壁。
　　顾青衣丝毫不让，玉箫压在红衣女子肩头，问道：“说出你的来历，饶你不死。”
　　红衣女子暗骂出师不利，咬唇瞪着顾青衣，就是不说话。
　　顾青衣用力一压，红衣女子肩头又是一沉。
　　“喂！”终于忍不住肩头的痛处，红衣女子大声叫道：“你干嘛！”
　　顾青衣冷眼瞧着她，继续等。
　　风过无痕，红衣女子没有等来一个字，终于选择明哲保身，将九龙玉尊杯递出，开口道：“给你便是。”
　　顾青衣不是为了九龙玉尊杯才追出来的，没打算去接，道：“你的来历。”
　　红衣女子闭眼道：“姓杨名凝，来自听雨楼。此番奉命来取九龙玉尊杯！”
　　说着睁开眼，气鼓鼓道：“行了吧！”
　　听雨楼，顾青衣是知道的。名字倒是文雅，却是个实打实的强盗窝。
　　难道伤了四师姐的是听雨楼的那些强盗？不可能。听雨楼的人没那个本事。
　　她淡淡撇了杨凝一眼，收回了玉箫，立刻往回赶。
　　杨凝望着顾青衣飞身隐在月色中，一脸迷茫，回过神来才咬牙切齿地道：“今日出门果然没看黄历，竟然遇到这么个怪女人！”
　　不过看着手中的宝贝，她又笑得很灿烂。
　　*
　　回到赌坊，拍卖已然散场。
　　一无所获，顾青衣有些沮丧地回到内院。推开房门，秋裳已经布好茶在等她。
　　“如何了？”秋裳慢条斯理地斟茶，推了一杯到顾青衣面前。
　　顾青衣轻轻摇头，端起茶杯喝茶。
　　秋裳道：“那些人来过内院。”
　　顾青衣抬眼道：“何时？”
　　早该知道那些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不过，内院她也布置了人手，可她回来之时并没有人禀报。思及此处，不禁顾向秋裳，“你处理好了？”
　　秋裳微微点头，撮了口茶，道：“那些人在内院找真品，都是高手。东西我守着，他们自然一无所获。不过，我与其中一人交过手。”
　　顾青衣捏紧拳头，目光在秋裳身上来回打量。见秋裳毫发无损才松了拳头，问道：“可知是些什么人？”
　　秋裳道：“与我交手的是个女子，唤作忍冬。”
　　顾青衣微微蹙眉。忍冬？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
　　秋裳道：“你派出去的人有消息没？”
　　顾青衣道：“都没回来。”
　　秋裳沉声道：“怕是回不来了。”
　　顾青衣将罗阎给她的令牌拿出来摆在桌上，道：“如今只能从令牌下手了。”
　　秋裳见到令牌皱起了眉头。仔细看了后便站了起来，“神月谷。”
　　这样的令牌，她曾经见过。
　　神月谷，曾与醉月谷是一家，前身乃是月谷。后来谷内生变，才分了两家，便是如今的醉月谷与神月谷。
　　醉月谷在江湖中算是较为正派的，且谷内多医者，乃是如今江湖上人人都在守护的一方净土。
　　神月谷就不同了。专供毒药暗器，做出来的事也是颇让江湖人不满，可因其用毒着实厉害，江湖人同样不敢招惹。
　　医毒本是一家，醉月谷以医为本毒为辅，而神月谷则与之相反，以毒为本医为辅。
　　可以说，醉月谷与神月谷由分裂那一刻开始就不对盘。
　　顾青衣自然知道。
　　既然知道是神月谷的忍冬，要帮纪阳报仇便容易多了。
　　“我去找忍冬。”顾青衣亦站了起来。
　　“不准去。”秋裳声音淡淡的，语气也很轻，却是透着一股子威严。
　　神月谷一直针对醉月谷，方才忍冬已然知道她是醉月谷的谷主。半道被醉月谷的人阻了去路，两谷之间的怨仇便多了一笔。本来是想过来帮忙的，不曾想却又添怨仇。
　　“两谷之间的恩怨，我来处理。”秋裳重新坐回轮椅，手把着扶手道：“神月谷近来多有异动，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方才忍冬在此见了我，定会以为醉月谷与万和赌坊有关，且两谷之间向来不对盘，这件事我来处理再好也没有了。”
　　顾青衣抿着唇，屋内的灯光映衬着那张绝美无双的脸，显得柔和了几分。神月谷与醉月谷的事她也知道，只是两谷结怨已久，秋裳想要如何解决呢？
　　“派出去的人音讯全无，我自然也要查探一番的。”顾青衣不想让秋裳一个人去面对，找着蹩脚的借口。
　　秋裳嘴角勾起，闪着眸子问：“小衣，你几时学会哄骗我的？”
　　顾青衣抿唇不语。这个师姐，向来能窥探她的内心。她抬眼，看着秋裳那张云淡风轻的清丽面容，心道：“你既如此了解我，为何不清楚我对你的心思？”
　　秋裳继续道：“那些人回不来了，醉月谷的手段可不仁慈。”
　　顾青衣也不再找借口，直接了当道：“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也许这句话说的太过正式，秋裳微怔，继而露出微笑，眸中隐隐约约闪着波光，薄唇微启道：“好。”
　　顾青衣想得不错，这么多师姐妹中，秋裳是最了解她的。了解她执傲的性子，更了解她那一直隐藏于心的心思。可是，她也从不道破。
　　两个人心知肚明，却又互相不道破，真是互相折腾。
　　秋裳不否认，她也喜欢顾青衣。
　　可是，她有她的顾虑，那便是她的腿。
　　无论怎样医治，她的腿始终都有隐疾。说白了，身为武林中人不能练腿上功夫，她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个残废，配不上如此完美的顾青衣。
　　秋裳认为顾青衣完美，顾青衣何尝不是一个有缺陷的人。顾青衣这样冷冰冰的性子，是交不上什么朋友的，甚至很多人都对她敬而远之不敢接近。这便是顾青衣的缺陷。
　　所谓人无完人啊。
　　*
　　鹤云山庄。
　　几人商议了两件宝物的后续事宜后，秋裳便将神月谷的事一并说了。
　　罗阎听了秋裳要自己出手并没有阻止，只嘱咐她要小心。她们十二个人虽则同为百花宫的人，却各有各的身份，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片基业。秋裳是醉月谷的谷主，要对付醉月谷这个宿敌，自然由她自己出手。她们若是要帮忙，亦只能在暗中进行。
　　“姬无常此人颇为阴险，你们要多加留心。”纪阳有些不放心，她曾见过姬无常几面，并不是很喜欢这个神月谷的谷主。
　　秋裳微微点头，揶揄道：“四师姐，你身上的伤要静养，小衣借给我用一用，不介意吧？”
　　纪阳夸张地叹口气，摆手道：“尽管拿去。平日里摆着一副冰块脸我看着都觉得冷。如今我有伤在身，她与我一道，非得冻死我这个师姐不可。”
　　说着挑眉顾向顾青衣。
　　自能出任务以来，她便与顾青衣一组，对顾青衣的冰块脸早就免疫了。如此说话只不过是开顾青衣的玩笑。奈何顾青衣就当作没听见，仍然自顾自地在那里喝冰镇莲子羹。
　　秋裳忍住笑道：“如今夏日炎炎，让她跟着我，正好解暑。”
　　罗阎也忍不住笑了，顾向顾青衣的眼神亦尽是揶揄。不过她素来知道顾青衣油盐不进，无论怎么开她玩笑她都是雷打不动的冰块脸。突然想起一事，开口道：“小初她们也快到江南了，你们说不定能遇到的。二师妹此番便在城内，若是遇到，你们便搭把手好了。”
　　这下一直在喝茶的顾青衣终于顾向罗阎，眼眸中闪着一丝好奇。
　　纪阳见她如此，取笑道：“果然，无论多冷的女人都是八卦的。”
　　秋裳亦饶有趣味地去看顾青衣，笑道：“听说颜青青姿色不俗，却不知与我们小九比起来谁更胜一筹呢？”
　　听得心上人夸奖，顾青衣耳根微微泛红，表面还是很淡定地继续斯文地舀一勺冰镇莲子羹往嘴里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