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繁花的天空下》墨香书雅

6、哪一个黑心肝 沐瑾希跪在

　　天色愈发阴霾，眼见着密布在京城上空的云层乌压压的像是要掉下来一般。
　　原本街道上的滞留的人群加快速度，一个个步履匆匆的往自己家所在坊间赶路。要是留心就会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四座城门已经被重兵把守。
　　往来巡逻的已经不是平日里城防衙门的那些兵勇，而是从东山大营集结的军队。沿途对各个坊间开始强制性实行闭门宵禁，来不及进坊间的就一律就地看押起来。发现可疑者，如果找不到三个以上的人相互联保，立刻关押起来拷打审讯。
　　位于朱雀道永安坊的敬国公府里，虽然是匆匆忙忙搭建起来的灵堂，不过到底是大富大贵的人家，一应的帐幔灵幡，偶人纸马，宝屋金山，全都堆放得满满当当，一切有模有样。
　　傍晚时分就已经施行宵禁，当然不会有人冒然前来府里祭拜。只安排了三班的仆佣奴婢，轮翻的烧纸哭灵，小心看顾香蜡纸钱。
　　一阵寒冷的夜风吹过，烛火似灭又燃，绕过梁柱，张扬起片片帘幕。原本是假模假样的嘤嘤的哭泣声一下子变成惶恐不安的抽泣。
　　沐瑾希跪在铺团上，冷得直哆嗦。她本来好好的窝在沐青岚怀里舒舒服服打瞌睡，谁知道沐青岚一进城门就被皇上派人给宣召进宫去了。
　　也不知是哪一个黑心肝的家伙竟然直接把她给抱到灵堂里来，剥去轻裘，胡乱套上麻衣，美其名曰是给她娘亲尽孝。
　　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就这么跪在冷冰冰的大堂里，夜风吹得跟刀子似的。而且沐瑾希每次试着要起来时，身后那两个健壮的妇人就把她给拖回去，硬扳着她小小的身子强迫她重新跪好。
　　记忆里完全没有什么可以提供给沐瑾希了解的，可是她就是知道这根本不合常理。沐家其他主子都去哪里了，出了这种事情不是应该有做主子的人出面来料理吗？
　　即使没有当家做主的，也不应该只有几个下人奴仆在这里。况且三更半夜的，为什么独留几个仆妇凶巴巴的看押着一个三四岁的小娃娃在这里守灵？
　　不是说她那个便宜娘亲是什么县主，皇上的嫡亲外甥女，更何况又是为了救皇后娘娘才没有了的。就是给皇家做面子最起码也应该有家里主事的人在这里才对呀！
　　她那个便宜爹看样子就知道是一个只会在外面建功立业，一点也不了解内宅里龌蹉勾当的。不然不会就这么大大咧咧把她随便交给府里的仆妇，也不说安排几个人手保护她的安全。
　　寒风吹得人瑟瑟发抖，几个偷奸耍滑的靠近火盆，往里面又加了一堆纸钱，瞬间窜起的火苗果然驱走不少寒意。
　　“二少夫人……怎么就这样子去了………县主啊！”随着一声凄厉的哭喊声，一个年轻女子跌跌撞撞的闯入灵堂，她一身素白，模样清秀，看上去也不过是十五六岁。
　　那几个留守的仆妇有那么一瞬间被惊到，显然有些回不过神来。直到那年轻女孩子再次嚎啕大哭,她们才醒悟过来。
　　“朱雀，你怎么出来的，在这里干什么——”
　　“就是啊！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冲过来，要是让大少夫人知道了——还不把你拖去几板子打个半死！”几个仆妇一边推搡那个叫朱雀的年轻女子，一边悄悄把跪在蒲团上沐瑾希给抱起来往帐幔后面塞。显然是不想让人发现沐瑾希此刻被安置在灵堂上守灵。
　　“你们敢——我的主子可是沙平县主，才不是你们的大少夫人！放开……”朱雀一脚踢开离得最近的一个仆妇。
　　她原本是特意调教出来放在沙平县主身边，保护沙平县主安全的。因为临时被沙平县主派出去办事，错过跟着沙平县主进宫的机会，就留下看守沙平县主住的灵犀院。
　　当接到沙平县主的死讯，仿佛是天塌一般，不过到底是忠心耿耿，无论方氏怎么刁难，这些天一直跟另外两个死心塌地效忠沙平县主的婢女一起坚守着灵犀院闭门不出，等待男主子跟小主子回来。
　　明明收到消息说男主子跟小主子傍晚时分就已经回到京城，可是左等右等不见有人来传唤她们，也没有人来取小主子的衣物。
　　一时间，她们也不知道是消息传递错误，还是小主子被男主子一直带在身边没有被送回国公府。
　　后来还是有人用石子包了张纸扔进灵犀院里，她们看了后才知道小主子现在遇到了危险！
　　方氏那个毒妇——竟然故意隐瞒小主子已经回府的消息。暗地里吩咐几个心腹仆妇看押着小主子，等到夜深人静后弄来跪在灵堂里。
　　虽然已经二月初春，到底还是春寒料峭，要是被这寒风给吹上一整夜的话，不用说幼小的小孩子，恐怕就是好好的大人也会得风寒引起发热什么的。
　　还计划好等到后半夜的时侯才把小主子弄去灵犀院里交给她们，到时再以照顾不周之罪把她们三个不肯投诚方氏的都给拿下。
　　等到天亮以后，宫门开了，沐青岚急急忙忙回来时，说不定沐瑾希早已经快病得半死不活。那时再把所有罪名加在三个婢女身上，肯定是百口莫辩，搞不好就会直接乱棍打杀。
　　好一个一箭双雕的毒计。
　　朱雀有一把的好力气，让她打架拿刀子还可以，可要让想办法动脑筋实在是勉为其难。可总这么拖延下去小主子肯定会没命的，不由急得是团团转。
　　最后还是叫石榴的小婢女想了一个办法。不想办法不行啊，万一真的出了事，她们这些当奴婢的肯定是死路一条。
　　左右是等死，还不如放手一搏。
　　石榴不过十岁，刚刚进灵犀院里当粗使婢女不到两年。她是家生子，不过爹爹娘亲没有什么本事，一直都是庄子上干农活的，因为她模样周正俏丽才被挑选到国公府来当差。
　　石榴平常当野丫头当惯了的，虽然不识字，不过漫山遍野疯跑，常常跟着大一点的孩子一起玩，听他们吹嘘什么大侠什么将军打仗。
　　现在被逼到这个份上，做了说不定还有活路，不做肯定是死定了。
　　她们三个，兵分三路，朱雀会功夫去闯灵堂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石榴负责去芷兰院里放火，故意制造混乱，扰乱视听。柳絮趁乱想法子把小主子给偷出来，再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只要拖延到天亮等沐青岚回来，她们才有一条活路。
　　本来随便找个什么地方放一把火就可以了，不过她们到底不甘心让大少夫人就这么蒙混过关。
　　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来个大的！
　　石榴虽然不会功夫，可是她会打弹弓，会爬树。于是三个人胆大包天的开始行动起来，朱雀那一嗓子嚎得差不多半个国公府的人都给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