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柳行》msti145

7、（07）传闻

　　拉开步伐，慢吞吞的走着，长长的路好似没有终点，向前绵延，她停下脚步，疑惑的望向四周，真奇怪！这里到底是哪儿？

　　她照君小姐的指示下要去帮那位「楚公子」上药，为免迷路还偷偷叫小喜帮她画了个地图，怎么……怎么走来走去都是看起来没两样的古代建筑。

　　柳叶皱眉想，这么广大的地方，庄主是不会派个人领路喔，没有熟人带路，如果迷失在庄子中……会不会死后三天才被人发现，到时候饿都饿死，尸体的口中还咬树根充饥……用力摇了下头，死鸭子嘴硬地不想承认在都市丛林打滚多时的她会在这里迷路。

　　叹了声气，转念间，复又想起刚刚君小姐的耳提面命、三吩咐七叮咛要注意那「楚公子」身边大大小小的事、鉅细靡遗不可有漏，对自己接下了份倒霉苦差事，她就心中烦闷，拿着玉瓶的手无力地垂下。

　　突地她眼光发亮，头快速抬起，舒缓眉头展笑向东边奔去，原因是她很清晰的听到他人的叫骂声，好生气蓬勃，有救了！终于有人可以问路，哈哈哈，她心里一喜、怀抱着期待，转了个弯，然后她清楚看见──

　　几个丫环装扮的年轻女孩在……打群架。

　　为什么说她们在打群架呢？因为举目所见，指甲拳头攻击齐飞、几个披头散发的女孩打成一团，边互抓边喘边叫着：

　　「我……我……」
　　「是我去！……」
　　「不！是我！……」
　　「明明说好一人一次，又不认帐！……」
　　「端茶这差事明明是轮我……」
　　「我不管！是换我……」
　　「是要我去……」
　　「妳不要太过份了……」
　　「楚少爷他……」

　　柳叶嘴张成O字形，愕然地瞧这激烈的场景看了一会儿，这些人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必要这么激烈啊？古代的女孩有这么喜欢用拳头这么猛的手段来解决事情的吗？因误会或热血延伸的友谊？

　　太可怕了，跟现代人比起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在现代时她也没看过一群女孩这么拚命──

　　但想着想着，发现好像见过类似的场面，在某某明星演唱会、签唱会，总有人昏倒的昏倒、推挤的推挤、吵闹的吵闹，主办单位还要偶尔洒水控制一下大家的热情如火的情绪，跟眼前好像蛮像的。

　　半晌，她才拍拍自己，脱离惊慑的心情，回过神来细听她们争吵的内容，再看看大石头上摆着的茶水，顿时有些无语问苍天，原来她们争的是谁要去帮那位「楚公子」送茶。

　　唉，这群人是不是有病──要不就是那「楚公子」的魅力……妖力无远弗届、范围远大，从君家小姐到山庄丫环，不知还有多少女孩为他动心，简直就是一网打尽，连庄主都对他照顾有加，还为他向君小姐求药，她对等下要见的楚公子不免产生了几丝好奇。

　　一想到君家小姐，她方才记起此行任务，眼角一瞥望见她们打的昏天暗地日月无光看起来短时间还无法分出胜负，深吸口气，鼓起勇气，吞吞吐吐道：

　　「请问……楚公子的别院怎么走？」偷偷地、悄悄地，不要触怒她们呀。

　　混战中大家来不及思考，有几个人伸出了手指往北指去，柳叶如获大赦，趁她们还没搞清楚前，快步走向正确的方向。

　　揉揉眼，看见上边写着「绿竹院」，字在阳光中闪耀着明灿的光芒，映入她的双眼，有种费尽千辛万苦才终于到达的辛酸，非常令人感动的一刻。

　　耸耸肩，低头默念君小姐交代事项，跟门前两个守卫说明来意，她走入，放眼所见，广大的庭院中，旁边种满修竹，风一吹，彼此敲击轻轻作响，她也没多留意，再踏几步，进入院中深处，突地望见有个年轻男子正背对门，端坐在石椅上，她心想这应该就是那位蛊惑许多少女心灵的「楚公子」正受伤无聊在晒太阳光吸收紫外线，便上前说道：

　　「奴……婢」小声，「……柳叶，见过楚公子。」

　　那人一听见柳叶的声音，脸色一变，身子迅速跳起，怪叫：

　　「妳唤我什么？」那人转身，一张清秀讨喜的娃娃脸的年轻男孩表情古怪地瞪着她。

　　她略带好奇地上上下下多打量了他几眼，还以为楚公子是多风度翩翩的人物，现在一看，是虚了点，长的是幼齿可爱唇红齿白，但没什么稀奇，不过尔尔，左看右看，只觉得普普通通，没什么特别之处，难不成君小姐跟为了他打群架的丫环们喜欢上他的原因──是因为可以激发出心中澎湃的母爱光辉？很有可能！

　　而且叫楚公子不行那要叫什么，「咦？……楚大公子？」加了个大字有比较隆重了吗？

　　男孩对她扫瞄自己全身的目光发毛，又听到这话，娃娃脸当下微微扭曲，说：「妳认错人了！」

　　「原来是我弄错了，真是抱歉……」她陪着笑，心中暗想，不是本人是不会一开始就说清楚喔，害她还打起十二万精神来应付，啧！

　　「楚少爷何等人物，妳还能弄错吗？」

　　听他一言，她忍住想翻白眼的冲动，不是每个人身上都有挂牌写自己是某某某的好吗！？瞧他这个语气，好像全天下都无人不识那姓楚的了。

　　她顺他话，笑道：

　　「是……是……楚少爷何等人物！奴婢就是一直没见过，心中却一直神往之，所以今日见了……你这位气色很佳……」整张脸像被晒伤红的很，「……的公子才误认啊。」拍马屁中。

　　他听见，脸上神色更是不悦，「妳别乱说话，少爷跟我可说是天差地远、云泥之别，岂能放在一起相提并论！」

　　马屁拍到马腿上还被马嘴反噬，她只得装作一副惊惶的模样，问道：

　　「这么一说倒显得我……奴婢孤陋寡闻了，那请教一下，楚少爷究竟有多么不凡呢？」

　　「妳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他摆出不相信没人不识楚少爷的嘴脸。

　　「我……不，是奴婢乃小小丫鬟，一向只注意小姐身边的事，对楚少爷的事虽有耳闻，但也不太清楚，所以……」想趁机了解下「楚公子」底细，双眼放光，她露出好希望他解惑的诚恳表情。

　　他像武林高手过招似的缓缓绕着石桌，柳叶见得有趣，也陪着他绕。

　　他立即快速又大声说出一长串句子，「楚少爷乃游园山庄第一任庄主之妻──也就是在武林中历史已有百年与武林各派交好的楚家庄中的──楚红袖最年幼胞弟的儿子，也是可挤身武林顶级高手之流游园山庄现任庄主的堂舅。细非少爷年纪轻轻，却武功一流、人品不凡、气质高雅如月、相貌俊逸飘渺、性格温文守礼、江湖上与他为友之人多不胜数、武林世家中的姑娘对他倾心的也如过江之鲫，当他一出现在大家面前，其神采、其俊秀、其气度，让人无不摒息！无不仰慕！简直不似尘世中人，天上人间不曾闻，妳说他多么不凡！多么厉害！……」

　　柳叶停下脚步，听了前五句，就非常后悔为这话题开头，因为她突然明白，眼前这位也是楚公子的粉丝，粉丝讲偶像时，眼中会把他的优点无限放大，言语间听来非常有偏见夸大，只能采信一二。

　　但她还是很配合地为这名被神级化的楚细非少爷大大拍手鼓掌，用崇拜的表情瞻仰其不凡，戏剧性的喔了一声，惊叹着，「实在是太了不起了！」你可以都不用呼吸一直滔滔不绝的讲话。

　　看他还想再帮楚公子大吹大擂、歌功颂德，手一伸，她赶紧截断这种听得她耳朵痛的要死的轰炸声响，「那么请问你……这位公子……少侠？」柳叶用心想着武侠剧中都叫陌生人什么，「……又是楚少爷的什么人？」

　　他仰起头，一脸骄傲，「我是楚家庄的四总管──凌易，现在是陪同楚少爷来到游园山庄，自然是少爷身边的护卫。」喜孜孜的声音。

　　总管？这种家伙是总管？听他讲话，柳叶也能知道他很沈不住气，沉不住气的人似乎不适合当管管事的角色吧，更何况他年纪应该跟自己一样都是十几岁？想不到总管还有一、二、三、四这么多分别，她算是长了见闻。

　　她不小心很顺口一问，「护卫？……可我听说他受伤了。」她看眼前人一脸神清气爽、整个人毫发无伤、讲话中气十足样，不免怀疑他是护到哪里去，该受伤的没受伤，反而被护卫的受重伤，真奇妙啊。

　　「那个时候我有一点事……是去……」声音越来越小。

　　啊，糟糕，问到人家伤心事，她拍拍头，迅速说道：

　　「当我没问当我没问……」

　　闻言，凌易更加懊恼不已，他一个拍桌，转移话题，翻脸道：

　　「可恶！问都问了还能当作没有吗！？过去事如云烟，下次再有任何人想伤害楚少爷我一定挡在面前跟他拼命！……先不说这个！妳……」

　　目光冒火，他复又用一种老鹰盯小鸡的锐利眼神看向柳叶，「……妳这丫环到这里来，到底有什么事？难不成是只是来问这些废话？还是想要趁少爷受伤体弱前来骚扰……」拍太用力痛死人了，虽然手痛，但他还是会好好守护少爷的。

　　废话的到底是谁呀！？她心中暗想，眼瞇了瞇，暗暗催眠自己是丫环丫环，是很能屈能伸的丫环，扬起眉梢，挂上温和的笑颜，「怎么会！我来是当然是有要紧的事要做……」她现出手中，君小姐从自己珠宝箱暗格中拿出，一蓝一红、一外伤一内用的药瓶，在凌易面前摇了下，说道：

　　「庄主吩咐我前来照顾楚少爷。」马上端出庄内权力最大的人。

　　「原来妳是庄主提过会来照顾少爷，帮少爷裹伤的君家丫环！干嘛不早说？」

　　你这讲话都不用停顿的家伙是有给我机会说吗？她继续笑得很谦卑、很善良，有礼貌的说：

　　「这就是奴婢的不对，下次一定会改进！」在你面前绝对不再多问一句。

　　他满意的点点头，后来又面色不悦的自言自语，「奇怪，我明明早就吩咐下面的要赶紧送茶水给少爷服药，怎么到现在连个影也没有……」

　　「送茶水？我在路上有遇见……」不过她们还没打完，恭喜楚少爷茶水送到之路遥遥无期。

　　「那怎么还没送来，该不会？……不会吧！又来了……那几个丫头……我得赶紧趁事情没闹大前……去阻止她们……！」娃娃脸恍然大悟，显然很清楚送茶水的人正在上演谁能帮楚少爷端茶的例行激烈争霸战，他跑向前三步，又退回来，伸出手指戳向柳叶额头，警告道：

　　「少爷正在最里边的房间歇息，妳可别擅自闯入，得先在外边等等，得到少爷同意后再进去，也别想做些不利少爷的事……我去去就来……」说完，他跑了出去，背影很热血青春。

　　揉了下额头，她坐上石椅，手托着脸颊，什么叫做「不利少爷的事」？这总管也真是忠心护主到过于神经质，她一个女孩是能做什么事残害楚少爷的事？拿把刀干掉他吗？

　　风微微的吹，冬天的阳光照在身上，说热其实也很热，令人懒洋洋的，又不想拖拖拉拉呆等很久，过了一会儿，见凌易还没回来，可能还在奋战中，她终于忍不住起身，向前走了一段，到达最深处的房门，敲了敲看就知道很沉重的门，说道：

　　「失礼了，楚少爷，我是庄主派来送君家伤药给你疗伤的丫环。」阿里巴巴，芝麻开门，快开快开。

　　「嗯，妳进来吧。」低柔又悠扬到让人起鸡皮疙瘩的的嗓音从门中清晰传来。

　　柳叶轻轻一碰就打开了厚重的门，看了下充满怪力的手掌，有点惊讶，却也不以为意。经过楚公子楚少爷粉丝团一整个眼睛耳朵心灵的疲劳轰炸，一想还要帮忙照顾人她就觉得烦，累到极点的她对眼前一切已经心止若水，只想赶快把楚少爷的大伤小伤包一包，再找个借口赶快回去休息。

　　门内传来的是浓的化不开的呛鼻中药味，她咳了声，徐缓走入，床上有个人影正闭眼盘坐，运功调息。

　　她用最后一丝心力抬起头想细看眼前高人，正巧楚少爷也徐徐张开眼眸，目光落在她身上，两人目光交错，她一愕，脑中闪过的是──

　　天－啊－绝－代－风－华－美－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