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人独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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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黄天际延伸顶端成恍然之境，阴凄湖水漫落流淌汇一隅天地。
她好奇地看着四周风景，指拨水荡漾，眼眸眨了又眨，表情茫然，她低头看向黑黝水面，不见自身姿，但闻轻歌吟。
「红尘多梦……万物殊……同……情逝……恨……离……泉孤……川寂……」
远方一叶扁舟摆荡，伴着奇异歌曲，停停走走，舟上影渐增，行到此处，舟头一撑竿人，软声探问，「不上船吗？」
她抬眼望去，站立的人身着黑衣，脸目被斗笠所遮掩，顿了会儿，摇头。
又得到同样的回答，那人也不恼，轻道：「痴等多少日子，究竟何时才能想通？」
不再停伫，异歌起，楫过水，波声悠韵绵长，不一会儿，舟远去，女孩仍独坐幽篁水岸，静悄无声。
到底在等些什么，她也不晓得，只觉一离开，就永远找不到了，那样……多伤心呀。
雾气森森，发随阴冷之风飘摇，单薄的衣服抵不住水气点点侵袭，她抱住膝，泪珠寂寥地滑落脸颊，她一次次伸手抹去。
为什么会落泪？扯住衣襟，无数片段骤落心绪，啊─好久了，因为她等了好久好久，已疲惫不堪，唇边漾起苦笑，她不怕等，怕无法再坚持。
不料，身后突然有人发话，嗓音嘶哑有礼，「姑娘，请问这是哪儿？」
被突如其来的人声惊吓，她身子一震，复又想起来到此处，除了方才摆渡人外，这是第一次有人跟自己说话，难道──.
思及此，她唇边扬笑，眉目增色，连忙回头，望见来人时似坠入寒潭，「不是……你……不是……」
来者为一鸡皮鹤发佝偻老人，在听她答话后呵笑，不再年少的脸爬满皱纹，随着笑意飞扬，圆融智慧的眼凝视着她，「姑娘是在等人？」
「嗯。」她低垂着头，失望无比。
「是约定好了吗？」
她微微侧头，想了许久，怯声道：「没有。」
老人迷惑道：「那是有过誓言？」
一阵漫长的思考，「……也没有。」
老人摇着头，「天地广阔，既无誓约，妳不寻他，他若不找妳，或许，一生一世也等不着。」
她小声说，「不会的，人到最后，不外乎上穷碧落下黄泉，我想，一直守下去，几年、几十年、百年，总能……」闭上眸，她不再言语。
静默了许久，才传来淡淡叹息，「见了妳，我倒想起个故事，从前有一对情侣，本是天造地设的佳偶，一日，两人因误解而闹翻……」
「误解……？」
「是呀，多小的误会，都记不清到底是什么，一个气她不懂体谅，一个恼他不能退让，那姑娘模样可亲，性子倔强，常使人又爱又气，她在负气之下，飘然远去。」他的语气竟带着几点甜蜜。
「然后呢？」
「然后……」他低喃，「男子后来后悔了，想寻她，不知从何找起，想不到数十年悠悠时光，就这么过去，此去经年，不曾再见。」
心被某个苍白环节的相似勒紧，她张开眼，望见双细白修长的手，伸来将她的脸颊轻轻托起，浅蓝多情的瞳眸，对视着她，俊雅斯文的脸上浮着笑意。
「你……」脑海许多凌乱隐隐飞掠，最后镶成完整的版图，她深深地看着他，像永远都看不够似的、像是要把他的笑、他的全部深烙心底。
「觉得我陌生吗？」
「不，你……」她顿时结巴起来，「我……怎会觉得你陌生，你是我……我在等的人，是我……」深爱的人呀。
「要不是那个梦，我也找不着妳，妳怎么这样会藏呢？」他拥她入怀，「我找了妳一辈子，要知道当时一分别，就是一生一世，我应该紧紧抓住妳，就算之后妳有多气恼，我也不会让妳走。」
她脸微红，「那时……我们……」
「嘘。」他封住她的嘴，到两人气息紊乱、缠绵方停，「前尘往事就让它过去。」他用力执着她的手，「至少我们终于相聚，至少，我们现在，是在一起的。」
她对他笑，泪珠不受控制地滑下，湿了他的衣襟。「我爱你。」
他在她耳边低语，两人相视而笑。
舟已停靠岸边，撑竿人探问着，「你们两位，上船吗？」
歌声又起，悠悠晃晃，惟听情人私语声，不见黄泉孤寂寥，轮回盘上轮回聚，来世茫茫何处寻。
「这次，换我寻你。」
「我可不像妳这么会躲，定然一下子被妳找着。」
「那样才好。」
「也是，那，我等妳。」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人独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