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荒异数》观雨的蒲公英

2、第二章 夕阳 化身刘黎

　　秋雨刚过，房檐上的水珠连成直线滴在厚重的青石板上“滴，滴，滴！”
　　木门“吱呀”一声被一双枯黄细瘦的小手打开。浅黄色的阳光透入门内。阿黎微微眯眼，看着半掩在砖墙后方的夕阳，唇角轻扬，平凡无奇的五官上映射出浅浅的光芒。
　　“阿黎，”后方传来一声轻唤。
　　阿黎回头，“父亲，你怎么起身了？最近天冷，受了寒怎么办？”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回屋，取了外衣为父亲披上。
　　“阿黎，不用担心，为父的身体已经好多了。”看着眼前贴心乖巧的小儿子，刘潇心中复杂不已。
　　“父亲，您总是这样，身体为万方之本，只有您身体好了，才能体会儿女之福，天伦之乐，您可是说以后还要逗逗我给您生的孙子呢！”阿黎扶着刘潇向院门走去。
　　“你这混小子！”刘潇被逗得一乐，“才多大就想着娶妻生子？真是不知羞！”
　　阿黎刚想开口接话，却看见年迈的父亲望着门外的夕阳失神，不自禁的轻声叨念，“儿女之福，儿女之福......”
　　见父亲情绪低迷，阿黎沉声道，“父亲，阿黎还在。”
　　刘潇低头看向阿黎，眼睛微红，哑声道，“是，是，为父还有一个阿黎，我的好阿黎。”
　　夕阳下，父子俩的背影被拉的老长老长。
　　晚间，阿黎吹灭烛火，翻身躺在木床上休寝，不多时，几声鸦鸣自屋外传来。一道黑雾自阿黎身上散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人形，惨白的月光下，一张似仙似魔的面容显现出来。与此同时另一道黑雾自窗外渗入房间，化作一黑衣人，单膝跪下，恭敬行礼道：“主人。”
　　“嗯，”似仙似魔的面容转向跪在脚下的下属，低沉性感的嗓音道：“怎样？”
　　“回禀主上，刘黎的魂魄已经交付老主子处理，老主子再三交代这具身体命格一般，不易引起天庭注意，更加上刘萧与皇室的纠葛让主人与皇室接触更为容易，对我们的计划最为有利，望主人好好利用。而且，老主子也希望主人通过这具身体能在人间多挣些功德，遮掩身上魔气，方便下一步计划的实行。属下也去地府查探过一番，刘黎的命数是为一般，应是无碍。”黑衣人话落，室内一阵静默，良久，才听得自家主上问道：“父上还说了什么？”
　　黑衣人回道，“老主子还说只要在计划之内，一切可以看主人的意思办，但尽量使用凡人的力量，这对主人的修行大有好处。”
　　“嗯，我知道了。”看着下方人语言又止的神色，卫庇冷然道“有话就说！”
　　黑衣人神色一震，猛地垂下头颅，“属下知罪，只是您每日做那些粗活，实在。。。”
　　“有失身份？”
　　黑衣人猛然垂头，沉默不语。
　　“你日后便知，先退下吧，十丈外伺候。”
　　闻此，黑衣人心中一荡，叩首道，“是，”随后化作一抹黑烟消失在夜色中。
　　留在室内的卫庇感受到十丈外的气息，微微挑眉，盘坐在木桌上，趁着月色沉心修炼。
　　伴随着清晨的第一声鸡鸣，卫庇收下周身散发的盈盈紫光，结束修炼，透过窗，看着微微发白的天边，化作黑雾钻入刘黎体内。又过了片刻，刘黎打着哈欠起身，穿好衣服，洗漱一番，到院中练上一个时辰的拳脚，劈些干柴抱到厨房烧水做饭，等待伺候刘潇梳洗。
　　早膳时分，看着桌上的几样炒菜，再看看自己细瘦苍白的双手，刘潇无奈叹气，自他病中，一直是阿黎贴身伺候，洗衣做饭，挑水砍柴，阿黎虽没有说什么，可他今年才十一岁啊，想自己这般年纪还在府中受人伺候，圣人有言君子远庖厨，他怎么能让刘家唯一的后人因为他而沦落这番。
　　待用完早饭后，刘潇对着收拾碗筷的阿黎道：“阿黎，为父明日带你到镇上的学堂！”刘潇早就有此打算，他刘家世代为官，出过几位探花郎，再加上自己也曾是太子冼马，学识不在一般人之下，阿黎在自己教导下也识得四书五经，只是，这些哪够？他希望阿黎能够带着自己的遗憾再次踏入朝堂，重耀刘家风光。可惜自己精力不够，无法时时教导阿黎，何况阿黎也要出去与人交往，见识是非。还有就是这里离尧山不过百里，待阿黎上过几年学堂后再将阿黎送到尧山书院去。可惜新皇赐与的银两，都在路上没了，现在手中的积蓄也勉强够阿黎上学和平时度日所用，不然。。。
　　“父亲，你的身体尚在恙中，孩儿不放心你一人在家中，这事还是再放一放吧。”卫庇听闻刘潇要送自己到学堂去，心中略为欣喜，他已经替下刘黎三月，一直在家中照顾刘潇，本打算再过几日就让刘潇送自己去学堂，方便日后行事，现在倒是让刘潇自己提了出来。（现在卫庇=刘黎）
　　“无碍，我已经好很多了，我们明日就去。”刘潇摆摆手。
　　“父亲，虽说读书明心明智，可是孝义为大，阿黎不能看着父亲为我吹风受寒。还是再等几日父亲的身体好些了再说。”
　　“好了，为父已经决定了。你待会收拾收拾东西，还有，晚间要记得温书，我昨日让你读的文章不懂得就来问我。”
　　“是，父亲，不过，阿黎今日要去趟牙行，买个下人照顾父亲，日后阿黎在学堂读书不能时时陪在父亲身边，阿黎实在不放心。”
　　“这怎么能行？”刘潇一听儿子要买个仆人回来，立即道：“牙行里混杂不已，你一个孩子怎么能到那里去？我身体已经大好，怎能一直让你一个孩子在外面奔走？再说我何来要用仆人照料？”
　　“父亲身子骨本就弱些，哪里做过那些粗活，父亲可是一定要叫阿黎忧心？之前父亲病中不都是阿黎给抓的药，买的菜，做的饭，伺候父亲么？相信阿黎，好不好？还有父亲不用忧心钱的事情，离开京城前，阿黎藏了几个金银镯子，一直留着，现下当了便是。”
　　“你说的是真的？我怎么没见你带了什么金银镯子在身边？”
　　“那些东西是母亲教导儿子收起来以备不时之需，阿黎一直小心收藏，父亲若是不信，现在拿出来给父亲看看也是可以的。”
　　“算了，只是，你母亲，哎。”刘潇想到亡妻便是一阵沉默。
　　刘潇知道，自己的这个儿子在他面前就是一团爱撒娇的软泥，但在外人面前，那是绝对不会吃亏的主，这也是他放心让阿黎孤身进入学堂的原因。罢了罢了，孩子总是要长大的，让他多接触接触世面也好。“那好，不过要小心，在人多的地方选选就好，记得要签死契。”
　　“是，父亲。”
　　下午，刘黎在牙行买回一个四五十岁的男子，取名刘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