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X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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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诚还想再问，涂楠没等他开口就打断他，“行了，您要真挺不住我就拨120，您要不喜欢上医院，我认识一个老中医，骨伤类的专家，您去不去？”
“去！”程诚咬牙，肋骨疼地厉害，他也有些担心。
涂楠拿起地上的黑伞，撑开走在程诚的左边，右手还抓在他的胳膊上借力。还说：“您可别觉得委屈，我也是一伤患，就是借您胳膊维持一下平衡。”
程诚还在揉肋骨，脑子里想着：听说肋骨折了能戳破脏器，要戳了肺三两分钟就过去了。他现在还能正常呼吸，应该没大碍吧？想得太入神，就没注意她说了什么。
十几分钟后，涂楠把他带到了公司旁边的诊所。
下雨天，没有几个病人，程诚一来就进了问诊室。
老中医让他撩起衣裳，仔细看了看外伤，又摸了摸骨头，观察他的呼吸情况，过了会儿，才说：“没大碍，就是皮肉伤，回去抹点散瘀的药，多休息。”
程诚这才安了心，道了谢就取药单去拿药。
门帘掀起时，老中医看见了门外等候的涂楠，他老人家还记得她，说：“你韧带拉伤该多躺一段时间，这么早下地不好。”
涂楠笑着应是，说自己只是稍微活动一下会小心的，老中医摇了摇头，不赞同她的话。
等到从诊所出来，雨小了很多，涂楠把伞还给他，对他说：“你看了病就回去吧，我再溜个弯，再见。”
程诚问：“你脚还没好全，溜什么弯？”
涂楠摆了摆手，就顶着包包在头上往前走了。
程诚举着伞忙追上她，说：“你去哪儿？我陪你去。”
涂楠偏过头看他，说：“别介，你的伤看着不轻，回去休息吧，我就出来随便走走透透气。”
程诚眼里，涂楠少有这样和颜悦色地跟他说话的时候，不由也语气和缓地建议道：“你要想透气，我开车带你兜风去吧，你脚才好点，也不能多用力不是？”
他没猜错，才走了这么几步，涂楠的右脚已经开始有点疼，也不争了，回他：“兜风就算了，我这脚确实也不能多走，咱们往回走吧。”
回去的路上，程诚主动走在她右边，左手扶着她的胳膊，右手举着伞。有了老中医话，他心里压力骤减，觉得肋骨也没有那么疼了，也有心情跟她说笑。
“除了力气大点，你就没有其他特长了么？”程诚问，时刻不忘成全自己的好奇心和求知欲。
涂楠连给他白眼都省了，直接略过不答。“您有时候真像个小孩子，对了，我挺好奇的，您是不乐意去医院啊，还是不乐意照X光啊？”
涂楠说着，有意侧过身看了看他身后，“我也不乐意照X光。您和我一样么？”
程诚自然知道她指什么，说：“我是不喜欢医院。”
“仅是这样么？”涂楠又侧头看他身后，“您没有跟我一样的理由？”
程诚被她看得发窘，回答她：“没有，我就是一普通人。”
“那您怎么知道我不是一普通人呢？”涂楠问，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他身后一眼，“我以前一直想碰着个同类什么的，为这个还跑了不少地方。您又不乐意照X光又是发现我不同的第一个人，真难让人相信您不是我的同类。”
“其实，我挺高兴有个同类的。”涂楠一脸认真地看他，眼神里写满了：“快承认吧！其实你身后也长了条尾巴对吧！”。
程诚无奈重复，“我真不是，我只是不喜欢医院一片惨白，让人心里难受，照X光其实没关系。倒是你，你真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是什么么？”
“当然是人咯！”涂楠答他。
“我看见了你的尾巴。”程诚低声说着，一面不由侧头看她身后，不知道她平时是把它藏起来了，还是只有晚上才能长出来。
涂楠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说：“那就是一个长尾巴的人咯。”说罢，又侧身看了看他的身后，也是一副不相信对方说辞的表情。
“人怎么会长尾巴？”程诚问。
“大概是返祖现象？”涂楠仰着脸，顺着他话走。
“那也不该是你那个样子。”程诚说。
“程先生之前见过别的返祖现象？”涂楠问他。
“……没有。”程诚闷声答道。
“您也没见过，怎么就能着急否定它呢？这种精神可要不得，不然您一辈子都找不到答案，满足不了您的好奇心。”涂楠一本正经地跟他上课。
“……”程诚不说话了，无论她怎么说，他还是认定他和她不属于同一物种。
再转过一个路口就进入他们小区时，涂楠站着不动了。
“怎么啦？”程诚问。
涂楠抓着他胳膊提起右腿单腿站着保持平衡，说：“您稍等等，我有些撑不住了，让我歇一会儿。”
程诚朝四周看了看，下雨天到处都湿漉漉的，连个能坐的地方都没有。侧头看她脸上已经出了汗，担忧道：“不会又严重了吧？”
涂楠摇摇头，说：“应该不会，就是走久了有点疼。”
程诚说：“我背你吧。”
涂楠摇摇头，说：“您自己还一身伤呢，哪儿来的力气背我。”
“那怎么办？”程诚问。
涂楠稍微活动了下右脚，慢慢捡着脚跟着地，拽着他的胳膊往前走了两步，说：“可以了，走吧。”
程诚看了她的脚一眼，说：“不行别勉强啊，就是现在请个人来背你回去也不是不行。”
“哪儿至于啊，两步路的事儿，一会儿就走过去了。”涂楠说。
往日里确实是三两步路，一会儿就走到。今天，他们两个伤患走了十多分钟。
“哎，您是怎么盯上我的？”涂楠问。
程诚知道她指什么，回答道：“碰巧。”
“什么时候？”涂楠问，一边回忆自己从长了尾巴后都有哪些时候可能露出破绽。
“大概四年前？”程诚说，语气故意不太确定。
“这么久？您是最近又遇见我的？”涂楠没追问到底，四年前那会儿，她控制力还很差，半夜从学校里跑出来是常事。
“嗯。”程诚答。
“您可真够执着的，要不我说您有时候跟个小孩儿似的。”涂楠说。
“什么意思？”程诚问。
“只有小孩儿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情，大人只会把它当作眼花，也只有小孩儿才会无所畏惧地放任自己被好奇心驱使。”涂楠说。
“这是夸我呢？”程诚问。
两人已经走到涂楠住的老楼下。
“不，”涂楠说，松了他的胳膊蹦进了房檐下，“什么年龄就该做什么样的事，您这样，太危险了。”
她说完，就往里走。
程诚听她的话，一时分辨不出是好心的警告还是纯粹的威胁，看她转身，忙收了伞，跟进去，说：“你上得去么？”
涂楠朝他摆了摆手，扶着栏杆向上挪动，说：“您别担心我，回去养伤吧。再见。”
程诚看着她一步步吃力地挪上去，到底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站在一层的楼梯上，抬头瞧见她已经上去了，才转身离开。
程诚回到家里，先给自己上了药，就摸出枕头下一个黑色的笔记本，翻开一页新的，填上日期，按‘品’字分布，在上面那一栏里写：“她又说自己是人，长了尾巴的人，今天坐在楼道里发呆，害我受伤。”又换到左下角那一栏里接着写：“话其实挺多的，也不拘小节，逮住机会就对我说教，好像年龄有多大似的。”
最后一栏里他写的是：“她脚伤没好，一瘸一拐地也不要人多照顾，其实我觉得她挺…”，写到这里，程诚顿了顿笔，略走了一会神，最后还是把笔搁下了，起身走到窗前对着外面又下起的雨水发呆。
她挺……怎样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X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