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枉少年时》铭默

67、毒瘾

　　面对霸气的林易佳，莫冷仿佛一下子找到了依靠，找到了出口，他的眼圈顿时就红了。
　　林易佳可没想到莫冷会先红眼圈。
　　莫冷问他能不能保证不生气，林易佳就意识到林易安惹了大麻烦。这个麻烦显然比林易安是私生子的谣言要大的多，否则莫冷一直犹豫不肯说，不会一发现问题就冲出去要打人。他的宝贝妹妹一定是出事了。
　　林易佳想到的第一个可能就是林易安被人欺负了，不过又觉得不太可能，林易安可是自己打出166号仓库的，按照Lois的说法，若不是她拉着，林易安指不定把人打成什么样呢。之后一直是Lois陪着林易安，应该没有什么事。难道是在这之前？也不可能啊，之后都能打出来，何况之前？
　　不管是谁欺负了我妹妹，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至于林易安欺负了别人而惹来的麻烦……林二哥一直认为自家妹子欺负别人都不是麻烦，都是正常的，他才不会生气。
　　刚想到这时，莫冷的眼圈红了。
　　林易佳顿时懵了。
　　林易安到底遇到什么样的事情，居然让这个敢打敢杀的七尺男儿红了眼圈？
　　林易佳毕竟不是当年那个毛躁的林易佳了，纵使心里急得仿佛是在火上烤，也能四平八稳的坐在椅子上等着莫冷先开口。
　　莫冷平静了一下心情，缓缓的开口：“林二哥，在我说完之前，请您一定不要打断我，无论您有多么的生气，都要听完说完再下判断。”
　　林易佳点头。
　　“您知道安头痛的毛病吧。”
　　林易佳点头。
　　“您知道有多严重吗？”
　　“多严重？只是听说很严重，但是有多严重我并不知道。”
　　“那您知道前段时间她昏迷的事吗？”
　　林易佳的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显然，他不知道。
　　“林大哥已经处理过这件事了，我现在简单说一下当时的情况。其实她就是被人推了一下，头撞在了柱子上，然后就昏迷了。”
　　林易佳问：“她撞到哪里？”
　　莫冷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这里。”
　　林易佳皱眉：“我虽然没有学过医，但是也知道如果不是撞的非常严重的话，撞一下应该不会昏迷。”
　　“她的那里有血块。”
　　从莫冷认识林易安的那天起，林易安就有头痛的毛病，每周都要折腾一两回，每次发作后林易安就像死过一次一样。据林易安讲，她头痛的毛病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刚开始并不是很厉害，她吃一些止痛药就可以了。可是慢慢的，止痛药就不起作用，她就开始加大计量，直到药剂过量被送进急症室。
　　从那之后，林易安的药被严格控制，然而不发作还好，发作了还是疼的厉害，于是林易安开始酗酒。
　　刚开始是在家里喝，很快又被发现并制止，然后她就出去喝。林易安伪造了证件，可以自由出入酒吧，然而喝酒会带来另外一个问题——宿醉头痛。
　　宿醉头痛给林易安带来更大的痛苦，她的选择越来越少，每次发作只能苦苦忍耐，忍耐不住就会用头撞墙，直到疼痛过去，更多的是直接撞晕。
　　林易安头里的血块就是这么形成的。
　　然而这不是最糟的。
　　林易安的血块影响了她的大脑功能，导致她的情绪非常的不稳定，在一次大发脾气之后，林易安离开了家，那一天，她第一次体验到大麻的作用。
　　林易安自然知道大麻的坏处，一次尝试后她后怕了很长一段时间，然而并没有发现自己有什么上瘾的症状，加上头痛愈演愈烈，林易安开始了第二次、第三次……
　　她就这么染上了毒瘾。
　　听到这，林易佳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天旋地转。莫冷说的很缓慢，讲的很详细，他仔细的描述了林易安的痛苦、挣扎与煎熬，林易佳知道这是让自己更容易接受。可是无论再怎么理解林易安的痛苦、挣扎与煎熬，也不代表林易佳能接受妹妹吸毒这件事。大麻被称为毒品，被严格管控，不是没有原因的，林易安不是在拯救自己，而是在饮鸩止渴。
　　莫冷直到林易佳的眼神渐渐清明才递过来一杯水：“林二哥，您先喝点水。”
　　林易佳接过水杯，手却抖个不停。
　　莫冷继续说：“您先别激动，先听我说完。”
　　林易佳的眼睛都红了：“你说，你说，你说。”
　　莫冷握住林易佳颤抖的手：“林二哥，安她戒毒了。”
　　林易佳就像胆子小的人刚从过山车上下来，特想捅那个让自己上去的人两刀。
　　莫冷对于无意间调戏了林二哥之事仿佛没有发觉，仍然一脸凄然的回忆。
　　他们六个认识的时候林易安已经上瘾了，胡逍收留了林易安时间不长就发现了，他一边给林易安配药一边让林易安强制性戒毒，他们六个住在一起跟这件事有直接关系。之后六人再没分开，一方面是合得来，另一方面就是不放心林易安。
　　听到林易安戒毒了，林易佳的心也就放了下来，伸手揉乱了莫冷的头发：“臭小子，以后还敢这么吓唬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莫冷沉默了一会儿，问：“二哥，有烟吗？”
　　林二哥迟疑了一下，找出一根递给莫冷。
　　莫冷点燃吸了一口，咳的天翻地覆。林易佳无语：“你会不会抽烟啊。”
　　莫冷擦擦眼泪，一边咳嗽一边猛摇头。
　　林易佳皱起眉。
　　莫冷终于停下咳嗽，又吸了一口，仍是咳嗽，如是再三，烟都烧没了，莫冷还在咳。
　　林易佳拍着他的后背：“小子，你又怎么了？”
　　莫冷擦干眼泪，吸了吸鼻子，道：“安睡眠一直不好，很容易醒，我们为此想了不少办法，然而都不管用。刚才你也看到了吧，我那样冲进去她都没醒，你都不怀疑吗？”
　　“她怎么了？”
　　莫冷又要了一根烟，吸了两口，止住咳嗽，才说：“她只有吸完了，high过劲儿了，才会睡的这么沉。”
　　林易佳手一松，手里的水杯坠落，碎了一地。
　　这次，换林易佳冲出去了。
　　冷静下来的莫冷死死的拉住林易佳：“林二哥，你要去哪？”
　　“小子，你给我放手！”
　　“你刚才都不放手，还指望我会放手吗？”
　　“那是我妹妹！他们竟敢给她下药？！”
　　“二哥，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林易佳满脸的戾气：“还有什么事？”
　　莫冷看着林易佳的眼睛，死死的拉着林易佳的胳膊，缓缓的说：“戒毒。”
　　林易佳一拳砸在墙上，很快就紫红一片。
　　莫冷将林易佳拉回来坐好：“林二哥，我不是医生，但是安上次戒毒的时候我全程都参与了，除非你有更好的人选，否则这件事我来做。”
　　林易佳点头。
　　“还有一件事，也是我现在最担心的事。”莫冷说
　　“什么事？”
　　“林老夫人那么强势，如果她知道安染上毒瘾，会有什么反应？”
　　林易佳向后抓了抓头发，说：“这件事不能让她知道。”
　　莫冷点头：“我也知道，可是现在不是平时，圣诞假期，全家聚会，安不出现肯定不行。”
　　林易佳气得直骂人。
　　莫冷等他发泄了一会儿才说：“安是一定要回去的，我要跟她去，全程陪着她。”
　　林易佳略略想了一下，点头：“你说的没错，你必须要跟在小安的身边。”
　　“还有，我要一直在她身边，一直。”莫冷强调着。
　　林易佳看着他，莫冷接着说：“我说的一直，是24小时。”
　　林易佳刚要跳起来，莫冷抢先说：“这事没的商量，无论安是在你家戒毒还是在A24戒毒，她身边必须24小时有人。你不能一直陪着她，否则嫂子一定会怀疑，所以只能我陪着她。”
　　“我全家都在，你居然要跟她形影不离？那怎么行？就算你们是男女朋友也不行！”
　　莫冷一脸的正气凛然：“这个问题林二哥一定要想办法解决。”
　　“你就不要妄想跟她独处一室！”
　　莫冷干咳一声：“林二哥，我想我应该说明一下，我和安，不仅经常独处一室，还同床共枕。”
　　林易佳一拳挥出，毫不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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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ois一觉醒来神清气爽，毫不客气的去卫生间洗漱，连门都没关。莫冷顶着肿起来的脸路过卫生间门口，听到水声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就可以Lois正往脸上抹着洗面奶，他扫了一眼，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同，皱起眉问：“你用的是谁的洗面奶？”
　　Lois看看他：“你的脸怎么了？”
　　莫冷下意识的偏了一下头：“我先问的，你先说。”
　　Lois一笑：“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了？肯定是林二哥给揍的。你这是说什么了招惹到林二哥？别看他现在优雅如王子，他可是个暴脾气。”
　　莫冷眯了眯眼睛：“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Lois弯腰撩水：“这有什么不知道的？一个人的脾气很难转变，很多转变都是被生活磨的，看似都没有了，实际上只是没戳到点子上。”
　　说着，Lois睁开眼看了看莫冷：“你戳的这么准，到底是什么事呢？”
　　莫冷怎么可能告诉她呢？
　　可是Lois会猜：“这么快就把林二哥惹毛了，准是林易安的事。哈，你不会是跟林二哥招供你们轮流侍寝的事了吧。”
　　莫冷一听就急了，这小妞怎么什么都知道？他想抓住Lois问个清楚，可是能在林易安手下逃脱的人，怎么可能是个简单货色？Lois左躲右闪，轻松躲过莫冷的手，哄孩子一般的说：“乖，别闹，姐姐一会儿就告诉你是怎么回事。”
　　打不过林易佳，莫冷心里就挺难受的了，现在抓不住Lois，他更是有些浮躁，Lois又火上浇油调侃他，莫冷忍不住了，一脚踢出。
　　Lois轻松跳起，故意摇头叹息：“现在的年轻人火气都这么大，这怎么可以？你火气这么大，也不怕脸上长痘痘。”
　　莫冷彻底抓狂。
　　林易安起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的情形。
　　她还没完全缓过神来，呆呆的看着卫生间里闹作一团的两人，迟钝的猜测着他们俩在干什么。
　　Lois顶着满脸的泡沫，动作轻盈的躲在林易安的身后。莫冷张牙舞爪的追出来，看到林易安迷糊的表情，停下了脚步。
　　这样的表情有段时间没见了，莫冷还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没想到，林易安再一次陷入毒品的魔爪。
　　林易安也很不适应这种迟钝的感觉，想什么都要花费一段时间，她一向都是眼珠一转，鬼点子一大把的人啊。
　　莫冷下意识的小心翼翼：“感觉怎么样？”
　　林易安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好奇怪，有点晕，有点累，还有点……”
　　说到这，林易安突然顿住了。
　　莫冷紧张兮兮的看着林易安，等待着林易安接下来的言语。
　　林易安看了看莫冷，又看了看满脸泡沫的Lois，眨了眨眼睛：“Lois，去把脸洗了。”
　　Lois一脸的不情愿，不过被泡沫掩盖，没人看出来。她一步一回头的走进卫生间，眼看着林易安拉走了莫冷，临走前还看了自己一眼，眼神满是深意。
　　Lois叹气，弯腰洗脸，她知道，林易安已经完全清醒过来，肯定是问莫冷她断片之后的事儿了。
　　如果莫冷知道Lois的想法，可能就要感慨幸好Lois不知道林易安曾经吸毒的事，否则肯定会被她挖出来。
　　回到房间，林易安坐在床上，一脸的认真：“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莫冷仔细的看着林易安的脸，观察着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眼神，缓缓的说：“你先说。”
　　一看莫冷的样子，林易安就知道自己这是惹祸了。她当然发现自己断片了，其实这也不是她第一次断片，也不是第一次断片后面对莫冷的盘问。既然是最信任的人，林易安也不加隐瞒，把自己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我是私生子。”
　　林易安先扔出一个重磅炸弹。她确实是要坦白，但是也不妨看看莫冷的反应，看看他知道多少。
　　莫冷没什么反应：“这是谣言。”
　　“谁知道呢？”
　　“我已经跟林二哥确认过了，你妈妈怀着你的时候他和你姐都守在你妈身边。”
　　林易安无语。
　　合着自己作了一晚上都是自己瞎折腾啊！
　　捂脸。
　　莫冷无视林易安的撒娇：“继续。”
　　“我在166碰到君珂了。”
　　莫冷的眼神有些疑惑：“然后呢？”
　　“她染上毒瘾了。”
　　这下莫冷动容了：“你确定？”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八九不离十。”
　　“这个我会去查，还有呢？”
　　“她欠了很多钱，现金。”林易安看着莫冷，见他没有插话的意思，接着说道，“166里的人逼她还钱，她没有，我听到情况不对，就进去看看。”
　　林易安简述了一下当时的情况，然后说：“你说那个笨蛋都不知道跑，害得我也跑不掉。”
　　“不是她害得你跑不掉，是你自己喝多了，才跑不掉的。”莫冷翻了个白眼，颇感无语。
　　“说起来我都断片了，为什么还没头痛呢？”林易安有点奇怪。
　　“不要转移话题，接着说。”莫冷表情严肃，他知道，关键的地方就要到了。
　　林易安没有纠结头痛的问题，继续回忆：“我被带了回去，有个男生坐在我对面，问我是谁，跟君珂什么关系，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当然没有改口。他应该是不相信我说的话，于是开始灌我酒。我也没让他好过，他喝了我才喝，他喝多少我喝多少。”
　　听着林易安强调喝多少，好像自己没有吃亏的样子，莫冷就知道林易安这是心虚了。不过他没说话，继续一副高冷范等着林易安坦白的样子。
　　林易安看莫冷没有说话的意思，只好继续说下去，只是声音越来越小：“然后我们就喝酒，喝酒，喝酒……”
　　“还有别的吗？”莫冷问。
　　林易安摇头：“没有，后面我就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你是怎么出的166号仓库了吗？”
　　林易安想了想，缓缓的闭上眼睛。她开始挖掘她的深层记忆，每当她回想一些当时没有注意的东西时，就会采取这种方式。闭上眼睛，回想当时的情形，让自己回到当时，再看看当时的情况。
　　她记得她和男生丙，也就是Vogt面对面坐着，问林易安问题。你叫什么啊，住哪里啊，和谁一起来的啊，来166号仓库的介绍人是谁？发现林易安一概不回答之后，Vogt开始和她聊一些很平常的事情。晚上吃的什么啊，平时喜欢做什么啊，上过什么什么课吗，哪位哪位老师讲的可好了之类。林易安虽然头有些晕，却不糊涂，知道Vogt是通过这些问题猜测她住的地方，哪个年级，学什么专业等等。林易安对浮云何等熟悉，加上她超强的记忆力，在这些问题上说说谎半点问题都没有。不过她还是装作很谨慎的样子，在谎言中又加上一些查一下就会出纰漏的谎言，让Vogt不会那么快意识都林易安所说的都是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