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邪之死生契阔》月上僵尸

13、龙脉再现

　　沉香浓郁的气味弥漫在书房的角角落落，闻起来有种说不出来的舒心，但是他知道，再好香味也掩盖不了自己身体里散发出来的魔鬼的香气。
　　张起灵就站在书房的门口，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端坐的人，曾经在记忆中无数次搜寻过他认真时候的模样，工作起来的吴邪是怎么样的？一本账本，一支毛笔，信手翻页，这才是吴邪啊。他本来就该是这一副江南才子模样不是么？
　　“既然来了，就进来吧。”语气平淡得让他抓不到他的一丝情绪。
　　吴邪终于抬起头，合上手中的账本，道：“决定好了是么？”
　　“嗯。”
　　“一定要去？”
　　“嗯”
　　······
　　吴邪习惯了这样的问答。这就是张起灵，惜字如金的男人，就算是任何人也无法打开他的嘴的吧！即使是吴邪也做不到么？他苦笑了一声，自嘲道：“看来我无法让张爷提起兴趣呢，连说话都不愿意多说一个字。”
　　张起灵皱起了眉，沉默了一会，才道：“吴邪。”
　　他听不出这个名字中带有的情绪，但是那就是张起灵一直试图隐藏情绪。他嘴里，心里念过的无数次的名字，然而一出口，却依旧波澜不惊。吴邪只是本能的回应着他。
　　“怎么？”
　　“禁婆香是怎么回事？”
　　这回，沉默的是他，不是不愿答，而是不知道怎么答。他能告诉他，其实自己也只是一个试验品而已嘛？是它们通往长生路上的一个试验品而已？除了自救，除了隐藏，他还有什么办法去守护他要守护的人。曾经，他答应过一个人，如果张起灵不见了，他会发现的。可是如果连他也死了，谁来发现这个和世界没有联系的男人。
　　终极的路太远，终极的谜太大，张起灵还能再扛多久，张家还能走多远，不如让他来结束这一切吧。为了吴家，为了自己，为了所有在这谜团中沉浮的人，更为了他，为了结束张起灵的宿命。
　　“我不会告诉你的。”
　　张起灵的眉锁得更深了，他只有用眼神来表示自己的态度。无论是什么时候的吴邪，也是无法直视这样的眼神的吧，或许这天下就没有可以直视张起灵这带着怒气的眼神的人。
　　吴邪干笑了两声，道：“看着我也没有用，我是不会说的，除非，我想告诉你的时候。”说着，他回了一个更坚定的眼神给他。
　　曾经，他也这样苦苦的向他询问过这一切的答案，而他却告诉自己。吴邪需要的答案，抓住他也是无法得到的。那么，现在也是这样了，张起灵所需要的答案，抓住他，也是无法知道的，因为他一样迷茫。
　　“是不是它回来了？”
　　尽管早就知道了答案，但他还是想听到吴邪的亲口承认。能让一切重回起点，让一切再次轮回的，除了它，还会有谁呢？是自己小觑了他们的力量，以为最后的领导人死后，那个组织就会涣散，这一切就可以结束，而自己的使命也就完成了。可是终极不灭，人心又怎么会死呢，只要它还在，轮回就无法结束了······
　　吴邪深舒了口气，更多的是无奈，苦笑道：“你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吴邪这话是肯定了他的想法，张起灵此刻反而不知该作何反应，是愤怒，是心疼，亦或是无奈。他已经和它对抗了半生，他累了，但是张家族长的使命还在，背负着这个使命让他无法喘息。曾经，他以为这个使命是他存活于世上的唯一理由，所以，他不需要与这个世界有任何的交际，任何的联系。但是，吴邪出现了，这个带着江南温润气息的男人，给他这半世沉浮的人生留下一丝光明，给他了从未有过的心悸的感觉。所以，他想为了他活一次。
　　“你不会有事的！”他说的很坚定。
　　如果，我们两个人之中注定有一个会被另一个害死的话，那么，死的人，只能是我！
　　他的话题转的有些快，吴邪反应不过来，想了想，便道：“我自然不会有事，也不能有事！”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吴邪先移开视线，转身朝身后的保险柜走去，从里面取出了一样东西，放在张起灵的面前，道：“它还是跟着合适，现在物归原主了。”
　　张起灵愣了一下，吴邪拿的，竟是他在蛇沼丢失的那把黑金古刀，刀身依旧，却已经平添了几多故事。十年前，龙脊背，把原本两个平行的命运交织在了一起，是命，也是缘。他又陷入回忆了，很奇怪，尽管吴邪就在他的眼前，他却总是忍不住回想。
　　“我又回了一趟，看到它，就带出来了。”轻描淡写的一句，掩盖了多少心酸的过程。
　　张起灵听他说完，又开始皱起了眉，紧握着手里的刀，虽然没有说话，但是吴邪知道他心中所想，笑道：“我不是为了它特意回去，我有我自己的事，再者，我现在不是很好？”
　　不知为何，他竟有些失落，不是特意的吗？不过，只要人没事不就好了，为了谁，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也不想再纠结这些，现在，他只需要找到能化解尸丹的药，只需要救回他的吴邪。
　　“那个墓是怎么回事？”张起灵道。
　　“是啊，吴邪，你应该和我们说说，我们还是兄弟不是！”
　　胖子和吴凯灵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胖子径直走了进来，拍着吴邪的肩膀，道：“不管怎么样，我们依旧是兄弟，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却瞒着我们，叫兄弟我怎么想！”
　　吴凯灵见状，解释道：“胖爷不要误会，吴爷是不想你们忧心。”
　　胖子瞥了他一眼，哼了声，道：“嘿嘿，他不想我们忧心，倒不怕你忧心。”
　　吴凯灵自知胖子话中之意，却也无奈，“自然，我在吴爷心中哪能比得过二位，所以二位不要多想才是。”
　　胖子也不想和他继续扯下去，只是问吴邪，“今天你必须说清楚，不然你怎么赶，胖爷我就杵在这不走啦，反正我有小哥，你们也打不过我。”说完，向张起灵抛去一个媚眼。
　　吴凯灵这时候也看向张起灵，注意到他手中所拿的黑金古刀，露出一个不经意的笑容。
　　吴邪顿了顿，道：“既然你们决定要去了，那我自然不会瞒你们。”他抿了口茶，接着道：“还记得当年的疗养院吗？”
　　胖子想了想，“是去塔木陀那次的？”
　　吴邪点了点头，“当年我在疗养院里，找到了文锦留下的考研笔记，里面记载了他们寻找的那条汪藏海隐藏在星盘中的大龙脉，而五年前，我在整理爷爷留下的资料时，在一本书的夹层里发现了半张帛书，看到那张帛书中的图案时，我就有一种熟悉感。我确信，那个图案就是，文锦笔记中的那条龙脉。”
　　吴邪话没说完，胖子就插话进来，道：“你的意思是说，你爷爷他们早就找到那条龙脉啦？”他想了想，又觉得不对劲，“不对啊，既然你爷爷他们已经有了龙脉的地图的话，那为什么老九门的人还要拼了命地去找这条龙脉。难不成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这是龙脉的地图，还是说缺失了半张图让他们无法找到具体的位置。”
　　“那也不对，老九门的人都是在地下混了半生的老油条，这对他们来说根本不算难题，何况他们背后还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既然他们已经发现了那么多秘密，难道会不明白这张图中所隐藏的内容？”
　　但事实是，直到最后，老九门的人还是按着汪藏海隐藏的一个又一个的地点去寻找终极，而不是直接到达塔木陀。土夫子可不是考古学家，不可能还会从一个墓挨着一个墓地去找长生背后的历史，闲的蛋疼不是？
　　听完胖子的一堆想法，吴凯灵笑了笑，道：“胖爷你说的很不错，不过忽略了一点，就是时间。”他看了眼吴邪，继续道，“吴爷之所以能一眼看出这帛书古怪，得亏前人的成果还有现代科技的好处。吴爷见过文锦的笔记本，对龙脉有大致的印象。可是当时老九门的人又没有去过那些墓，怎么知道这是汪藏海要藏的龙脉。再者，即使他们之中有能人看出了这是龙脉图，单凭几条线、几个点又怎么确立坐标，那个时候可没有现代这样的科技。”
　　胖子歪起嘴巴，“得得，你说的都对！”
　　吴邪点点头，道：“凯灵说的不错，我能看出帛书有古怪，完全是因为我见过文锦的笔记本，而那本笔记本，几乎是牺牲了老九门两代的人才得到的。可是，之后我通过比较，还是发现了两张图的不一样。龙尾和龙肢的位置都有偏差。”
　　胖子听着糊里糊涂，问道：“这是什么意思。”
　　吴凯灵叹了口气，道：“意思是这两张图中所指的墓，是不一样的”
　　“什么叫不是同一座墓，你们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过程不必赘述。”吴邪手指着那张帛书，道，“我最后得到的地点坐标确实和汪藏海所指的墓不一样，底下的人去了这些坐标所指的位置后，发现那里不但有墓，而且，”说着，他看了眼张起灵，“都是与长白山上的那个所处时代差不多。”
　　“这是他娘的怎么回事。”胖子琢磨道。
　　张起灵明白了吴邪的意思，道：“这不是汪藏海隐藏的龙脉。”
　　吴邪笑了笑，果然还是他能明白的。
　　“不错，这张帛书的时间，比战国帛书还要远。汪藏海费劲心力，能将龙脉隐藏在那几个墓中，是因为他是后人，他可以找到前人的墓去藏蛇眉铜鱼。但是前人如何确定后人的墓，所以这半张帛书中，没有西沙、卧佛岭也没有瓜子庙，而是更为久远的墓，全部和长白山的处于同个时代。但是这些墓的位置却又和汪藏海所指的墓群位置大体相当，所以我才误以为这两条是一样的。不过，这两条龙脉倒并不是没有相通的地方。”他说，“至少，它们的龙首，都是在长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