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景风华》花重春秋

16、双面楚妃 双面楚妃

　　云璃一入楚妃的疏华宫，楚妃便屏退左右，并唤云璃与自己同坐，伸手让她搭脉。云璃仔细地诊了脉，少顷，得出“娘娘一切安好”的结论。
　　不料楚尔岚却冷笑一声，一脸不悦地用蔑视的眼神盯着云璃，与刚才在安皇后寝宫娇柔甜美的模样判若两人。嘲讽道：“鬼医还真以为自己是神医了？你对安皇后照顾得还挺周全呀，为了她，竟敢耽误本宫的传唤。”
　　面对楚妃的嘲讽与指责云璃倒并没惊慌，她先是起身朝楚妃作揖赔罪，再解释道：“我是依照王爷的吩咐做事，博取安皇后的信任，绝不敢有丝毫懈怠。”
　　楚尔岚见云璃一幅恭谦的模样，说话倒也合理，便收起刚才的气恼之色，又让她坐下，冷冷开口说道：“既然王爷选你进宫，做事就不要有丝毫心软。安氏这段时日恐怕是要生产了，你得留意着。”
　　云璃点点头，安皇后不仅自己身体虚弱，腹中孩儿也不强健，那孩子早产也是必然的事。安皇后的身体状况云璃还算清楚，但她惊讶于楚妃几乎与安皇后没什么交集，怎么对她的情况那么了解？正疑惑之时，见楚妃拔下发鬓上的簪子，摸着那根簪子，缓缓开口：“安氏生产之日定会让你侍奉在侧，依她现在的身体，在生产之时定受不住疼痛而昏厥沉睡。待孩子出生后，你要趁此机会捣烂她的胞宫，让她再无怀孕的机会。”楚尔岚一边说，一边摩挲手中细长的簪子，似乎在暗示云璃，用细长的器物搅坏安盛的肚腹。
　　云璃后背冷汗涔涔，让她用这么残忍的方法去对付一个可怜的女人，她一时有些懵。云璃兀自杵了片刻，才小心开口问道：“既是让安皇后不能生育，那娘娘为何要让我在她生完孩子后才动手？即使安皇后日后不能生育了，但她已经有个孩子，那娘娘让我做此事岂不多此一举？”
　　楚尔岚笑笑，放下手中簪子，反问道：“你每天都在喂安氏吃药，给她号脉，难道就没发现什么不寻常？”
　　经楚妃这么一问，云璃先是一愣，她的医术不及她爹的皮毛，本就是个半吊子的货，哪能发觉病症的变化。云璃细细想了安盛吃药过后一些不寻常的反应，于是自言自语道：“安皇后越来越嗜睡，并且她的脉象十分不稳。除此之外，并不见其他异象，我医术平平，实在不知有何不妥。”
　　“没什么异象才好，若现在她肚里的胎儿出了问题，你也不好留在这里了。我今天看她的气色不错，你做得很好。其实她肚子里的孩子早就出问题了，我们不过是在用药维持那孩子的生长，但那孩子一出世，便没有几日活头。”楚尔岚的语气十分平静，就像在说一些无关痛痒的猫狗。
　　云璃现在才明白为何安皇后的脉象那么奇怪，她甚至怀疑安皇后腹中孩子原本是好的，后来出现流血的病症是否也是楚妃的杰作？他们要对付的应该是凌跃，缘何这样残忍地对待可怜无辜的安盛？
　　“你在想什么呢？”楚尔岚的问话打断了云璃的思索。
　　“没什么，我在想回去应该怎么做。”
　　“这件事，到时候你随机应变吧。”一番对话后，楚尔岚的脸色柔和了不少。她靠近云璃，有些局促，又有些遮遮掩掩地问道：“景王殿下，他……还好吗？”她脸上浮现的是期待和慌乱的神色，与刚才的狠辣镇定形成鲜明对比，好似从一个冰冷无情的杀手变成一个含情脉脉的小女子。
　　“他很好。只是前阵子寒疾发作了……”
　　“什么？”楚尔岚惊讶地问道，没待云璃将话说完，便一把握住云璃的胳膊，急急问道：“他寒疾发作怎么没跟我提起过？那他现在怎么样了？他怎么又发病了？那寒疾每次发作都极其痛苦，可惜我不能在他身边陪他，他……”楚尔岚顿时没了主张，着急的乱问一通。
　　云璃拍拍楚妃的手，安抚道：“娘娘放心，王爷是个多福之人，他的身体也早就复原。”她嘴上劝着楚妃，心里却在骂她傻，心中暗暗感叹：你这般为他忧虑挂心，他却将你送给别的男人，利用你为他自己谋划将来，你难道不知道吗？这样付出值得吗？
　　楚尔岚仍是一脸忧愁，心痛之情袭上眉梢。
　　“皇上驾到！”门外太监响亮的嗓子打断了屋内二人的思绪。
　　楚尔岚忙收起不安之色，吩咐云璃，让她日后可借为其号脉问诊为由随时觐见。之后又勉强挤出一抹笑，去迎接门外那个男人。
　　云璃也就退下了，在出门之前与凌跃对视的一刹那，云璃狠狠瞄了一眼那张令人厌恶的卑鄙的脸，而凌跃却完全不知这丑女人是谁。
　　回到安皇后身边，一看见安皇后隆起的肚子，想到自己将要对付这样一个可怜女人，云璃就会无端地心慌与不安。这天夜里，云璃一夜无眠，她无法想象自己如何做出像楚妃描述的那种狠毒事。但她又想报仇，且不论自己轻易杀不了凌跃，现在小钰还在凌陌手里。进退都不是，云璃无比烦乱，她想看看小钰，想知道他的近况，如今能给她带来后顾之忧的也就只有小钰。于是第二天一大早，她便找了个借口出宫去找小钰。
　　在回青玉峰别院的路上，云璃一路心事重重。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的行踪，云璃一路七拐八绕，到了别院只从西南角小门进入，十分小心。当她来到小钰的房中，却不见小钰的踪影，云璃心中顿时一紧，正要出门去寻，却被迎面而来的秦沐风拦下。
　　秦沐风面无表情地缓缓说道：“那小子已被王爷安排在王府住下，想见他就跟我来。”他似乎知道云璃要来，所以早就在别院候着。
　　云璃立即跟着秦沐风去往景王府，没有耽搁分毫，她的心中充满焦虑与期盼。
　　见到白钰的那一刻，云璃急切的心才平静下来。白钰看见云璃，开心地朝她扑过来，搂着云璃的胳膊嗔道：“姐姐你去哪儿了？我想死你了。”
　　云璃也是开心，但当她的眼角瞥见坐在白钰身边的凌陌时，便没那么开心了。她心里琢磨着：这个阴险多疑的东西真是无处不在，将小钰捉到王府看管也就够了，他还跑来小钰房里守着，有必要这样防备吗？
　　凌陌似乎看出云璃的气愤，他清楚云璃对他的不满，他也不想继续留下遭白眼，于是非常识趣地说了句：“你们慢聊，本王先行一步。”以此避开云璃的怨念。
　　凌陌与秦沐风走后，房内只剩下姐弟二人。云璃紧张又神秘地问白钰：“小钰，这些天你在这里过得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她的字里行间透着对凌陌的警惕与不信任。
　　“姐姐你就放心吧，我可好着呢。这里住得可比别院的小屋子舒服多了，吃的喝的精致又细腻，我还能四处走走玩玩……”
　　“那凌陌来你房里做什么？”云璃打断白钰的话，只关心凌陌可亏待了他。
　　“王爷来与我谈书论道呢，这些日子都是这样，他几乎天天来，我与他说话甚是投机。想我白钰纵横修道界多年，阅牛鬼蛇神无数，今日终于遇到一个修为勉强与我切磋的人了，实在是不多见，不容易啊。”
　　“行了行了，你才几岁啊？还‘纵横修道界’呢，吹牛也不怕闪了舌头。”云璃十分鄙视地白了他一眼，又小声提醒道：“你可得提防着凌陌，他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一个成年人跟你这小孩子有什么好谈论的？他八成是想得到解寒毒的药方，所以才来套你话吧？”当云璃提到“药方”时，见白钰眼神有些闪烁，便急急问道：“你不会将药方给了他吧？”
　　白钰不做声，一脸窘迫，不知如何开口。云璃见他这幅憨样，心里也就明白了：解寒毒的药方是不保了。云璃气恼又无奈，一口气喝下半壶茶水，却也浇不灭胸中怒火。她本想拿那药方作为胁迫凌陌的筹码，等她报仇后再交出来，现在什么都没了。云璃暗暗骂凌陌卑鄙，就知道欺骗小孩子。
　　见云璃气怏怏地不说话，白钰有些委屈地推推她的胳膊：“姐姐，你别生气了。其实景王殿下早就知道自己是中毒了，并且我也没跟他说过那药方。只不过我们上次在他发病给他喂药时，不小心掉落了一粒药丸，后来被他发现，他就知道里面的配药了。但是，你放心，还有一味最重要的配药我没跟他提过，没有这种药，他的毒不可能解开，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
　　“凌陌知道自己中毒？”云璃有些疑惑，他即知道自己中毒，那他知道谁给他下毒的吗？那么精明的人，不应该对那个常年对他下毒的人浑然不知吧？云璃有些想不通，但也没去深究。她敲敲白钰的脑袋，笑骂道：“算你聪明一次！”
　　姐弟二人相互说了些体己话，说到报仇的进展时，云璃想到即将要对付的安皇后，便问了白钰：“小钰，有没有什么药能造成妇人宫胞受损，却又不伤身体的？”
　　白钰眨眨眼，手托着腮帮，一边想一边说：“这个我还没听说过，不过可以用‘化辰丹’试试，这丹药可令妇女小产。如果腹中没有胎儿，则会伤害宫胞，流出些秽物，并且可能导致三五年内不可生养。”
　　云璃听了便是一笑，忙问道：“那你可有‘化辰丹’？给我一个呗。”
　　白钰十分诧异地看着云璃，问道：“你要那东西做什么？”
　　“你别问那么多了，我救人用呢。”
　　“什么？这药还能救人？你把我当小孩子骗呢？”
　　“你只管给我弄一粒那丹药来，小孩子家的哪来那么多废话！赶紧去！”云璃装作不耐烦地推攮白钰，实则她不愿将皇宫那些肮脏桥段说给白钰听，她不想在他小小年纪时知道那么多黑暗的事情。当然，她更不会将凌陌用他控制自己的事情告诉他。
　　“那么着急干什么，我还得去把药配好，再借用景王殿下的药炉给你练出来呢，起码也得三五个时辰。”白钰很不情愿地嘟囔着嘴。无奈姐姐催促得紧，只得加紧步伐去炼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