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世沉念》随波浮萍

1、风起 这世上的一

　　这世上的一切，不外是爱欲纠缠。而我，浮沉半世，不过随波逐涛。

　　千千世界，玄武大陆，陆上诸人以淬炼先天灵根、吸采日月精华的方法以期修仙得道。然，修仙路漫，一些名门大家殚精竭虑，千百年来，飞升得道者不过寥寥。
　　天外天是千千世界的核心区，占了千千世界十分之一的面积，终日白云霭霭，不得探其真容，内里居住的均是千千世界的塔尖人物，行踪飘渺，地位超然。而三十三殿是天外天的内卫，每十一殿由一位殿主统领，各司其值，统领一应大小事务。
　　今日，是三十三殿每十年一次的甄选，选的不过是些随从小厮，粗使丫鬟，虽说职位低下，可服侍的主子们哪个不是这千千世界的翘楚，一个不巧，蒙了主子的恩宠，开了灵根，从此踏上仙路，那也不是不可能。故此，等待甄选的队伍，还是穿过了明翠街，将殿外的围墙绕了几绕。队首，便是听得消息，早早由父母送来的沉念，沉念不过十四岁年纪，身量尚未长开，一张团子脸，细白粉嫩，还保留着几分孩童的呆萌，因要起早排队，此时已有几分倦色，靠着母亲的肩膀，不停地点头。
　　“沉念啊，母亲大早起来，教你的那些规矩可记住啦？”
　　“晓得，晓得”沉念攀着母亲的肩膀，“且让孩儿再睡一会，实在困倦。”
　　“你这孩子，年纪不小，还一派天真，若有幸进得殿去，可要收敛性子，好好服侍主子，不可有半分懈怠。”耳边是母亲分秒不停地唠叨，沉念只得直起身子，恭然而立。却说这殿门，从日出时分便紧闭不开，直到现在，日上三竿，也不见有人前来筛选，等待的人群却是越来越密，耳边喧喧嚷嚷，沉念占着首位，也不由几分心焦，却不说那队末的候选者，又要如何焦急。只是随时间流逝，门内未见有半分动静，直待夕阳欲落，也未有管事出来理事，十分奇怪。如果不是殿外大门上的张贴的招募启事，沉念都要以为这不过是一场乌龙了。
　　沉念的母亲张氏等得也有几分不耐，沉念轻按了母亲肩膀“母亲，既然有这张贴的文榜在，以三十三殿的名声，必然不会叫我们在这里白等。”张氏蹙紧眉头，却也只能默默等待，“沉念，你看，这就是修仙大家的气派，若有一日，你也能成为天外天的弟子，便也能享受这无上的荣光了。”
　　直待到月落时分，原本喧嚣的人群不过剩下寥寥几人，就在众人心灰意冷，准备各自打道回府之时，紧闭了近一日的殿门，缓缓开放。首先出来的是一位着玄色袍子的总管模样人物，只见他朝各人一拱手，郎声笑道：“恭喜各位，通过我三十三殿的甄选，请随在下入三十三殿。”说罢，鱼贯而出十位丫鬟，将各人引入殿内。沉念只来得及与母亲道一声再会，再回头，只见殿门在眼前缓缓关闭，竟不由升起一种“不知何日再相逢”之感。
　　“这是你与你母亲最后一次见面，不妨多看几眼。”
　　沉念一颤，循声而去，发现说话的是排在自己左侧的一位红衣女子。
　　“你在和我说话吗？”
　　对方投来一记冰冷的眼神，拂袖而去。
　　“应该不是和我说吧，做丫鬟3、5年就能回家了，怎么可能最后一面什么的，”沉念朝着紧闭的殿门大喊到:“母亲，别担心我，我会好好表现，早点回家的。”
　　“呵，你这个小女娃，还真有趣，进得这三十三殿已不知是你们几世修来的福气，哪一个不是能盼望长随殿下们左右，修仙得道，你却还要早些回去，实在可笑。”引路的丫鬟不由掩嘴轻笑。
　　“这位姐姐，我如今有幸进得这殿门，不过是想做个本分的丫鬟，待得几年，挣足了银两，就要尽孝于母亲膝下，如何不要早早回去？”沉念不解一问。那丫鬟闻言不由一怔，喃喃道：“但愿你不忘本心，犹记初衷。”说罢，不再多言，只是低头引路。却说沉念一路行来，细细打量这传说中的三十三殿，只隐约见那影影重重的屋檐掩在夜色下，并不如传说中那般金碧辉煌，美轮美奂，却自有一番肃穆之气扑面而来。一番打量中，众丫鬟已将他们引入大殿，众人恭手而立，沉念也老老实实站在队中，后知后觉的打量起一同入殿的各位入选者。
　　排在队首的便是先前见过的红衣女子，先前月色昏暗，如今在亮堂堂的烛火中一看，确是个拔尖的美人，只是美则美矣，神情姿态却是冰冰冷冷，哪有半分下人的样子。
　　“哎，还是我老老实实，生就一副丫鬟脸”沉念捏捏自己的大脸盘，不由几分灰心，今生估计都成不了那样的美人了。说着又趁机瞄了几眼，不过是些平常装扮人家，想来自己凭着几分聪明劲，谋个好职位多挣些银两还是有希望的，想想便不由咧嘴一笑，露出一颗晶亮的虎牙台上的总管往台下一扫，见今年入选者不过寥寥几人，不由眉间一皱，言语中却是毫不显山露水，“劳烦各位久候，今日能站在此处，便是各位心性过人的体现了。不论是日常劳作，甚或是炼根修仙，比旁人多得几分耐心，终是要少走一番弯路，多得几分体面.”直听得总管一番话，沉念才稍稍明白过来，原来从日出到月落这一段时间的傻等，就是为了测试大家的耐心啊，想来也是为了以后能更好地服侍各位主子吧！沉念一通思量，猛然回神才发现台上的总管已结束讲话，正指挥众人上得台去，便也懵懵懂懂随队前行，待走到一块巨大的玉石前，总管才指挥众人停下脚步。那块玉石不知是何种材质做成，内里流光闪烁，即便在这蒙蒙月色中也自有一番夺目光彩。
　　队首一位褐衣男子在主管的授意下将手放到玉石表面，不消半刻，玉石便散出红绿两种光芒，主管稍稍点头，身旁一位小厮模样的男子便将褐衣男子引导一边，细细记录姓名年纪之类条目。
　　“敢问姐姐，他们这是在做什么啊？”沉念看得一头雾水，轻声询问身前同列女子。
　　“那块石头，应该是测验灵根的天玉，有几种灵根便会发出几种光芒。红色属火，绿属木，蓝属水，紫属木，橙属金。颜色越多灵根数也越多，日后修炼学习的功法也越多。”绿衣女子细细说完，看沉念仍旧一副懵懂表情，不由几分好笑，“你这小姑娘，倒似一点不懂，千千世界素来推崇修仙得道，我等前来也存了几分学道的心思，你却为何前来殿前应试？”
　　“我？”沉念咧嘴一笑，“当然是为了当个大丫鬟，多挣几两银子。”
　　绿衣女子掩嘴一笑，“倒是个没心眼的孩子，我唤作‘翡翠’，你叫什么？”
　　“翡翠姐姐，我叫‘沉念’。”
　　“沉念”，翡翠浅笑，“待会你我若能分到一处，便也不错。”
　　通过天玉检测的人群越来越多，三十多人的队伍已过大半，不久就轮到翡翠，翡翠向前跨过一步，将手放到天玉前，亲亲一按，不消片刻，玉石上发出红蓝绿三种光芒，代表翡翠拥有火水木三种灵根，在遍是单灵根或双灵根的人群中，已是很不错了。翡翠回头一笑，投给沉念一个鼓励的眼神。沉念深吸一口气，颤颤巍巍将手放到天玉前，等了片刻，并不见有任何颜色改变，沉念一怔，心道，莫非是我按得太轻，暗暗加重几分力气，只听天玉表面一阵“噼啪”清响，却仍旧不见半分颜色显现出来。总管与随从也有几分怔楞，自天玉出世一千多年来，似乎还从未发生过这种情况。沉念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几种颜色代表几种灵根,”搔搔头，将眼光看向总管。“什么颜色都没有的我，是不是就代表没有灵根呢？”
　　总管一时也没有了主意，“多年来，你且先下来，天玉自出世一千多年来，还从未有过无色的情况。”总管大手一指，“你，”指向沉念身后的红衣女子，“你先上去试试。”
　　红衣女子素手一按，天玉其中暗光稍稍流转，便爆发出了红蓝绿紫四色炫彩光芒。
　　“竟是难得的四灵根，”总管安抚性地拍拍沉念的肩,“天玉没有问题，看来你是毫无修仙希望了啊！”
　　也并没有太大的感触，本也就指望做几年丫鬟挣点银子，没灵根不能修仙也没什么大不了，“估计我还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呢”沉念暗中嘀咕一会也算是做好了心理建设，才打起精神看了看被总管夸奖的红衣女子，“咦？竟是进殿前见过的那位姐姐。”沉念咧嘴一笑正对上对方投来的探究目光，一时竟相看无语。半晌后，红衣女子率先别过头去。
　　“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是沉念.”
　　久久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沉念摸摸鼻子，暗道，“估计美人的脾气都有点古怪，还是我太不招人待见啦！”
　　“怜心，”身侧，传来一声婉转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