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一) ...

  •   自从洛鸢八岁的时候回过一次老家,就再也没有机会回来,直到这次外公去世。
      对于外公,严肃,不苟言笑的面容,脸上的皱纹和肤色就像是那幅名画《父亲》差不多,还有蹲门前拿着一张木凳敲敲打打,外公是能工巧匠,这是洛鸢关于外公的全部记忆了。
      老家变了好多,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低房矮瓦,可以让小洛鸢翻墙而过摘瓜吃。还有几栋小洋房建的很不错,洛鸢正专心致志的欣赏,被大舅母急急得叫了回来。
      “二妹,不要在这里随便乱走,快到五月二了。”在老家,他们都叫洛鸢二妹,洛鸢不知道乱走和五月二有什么关系,大概和出门看黄历有关?
      不知为何,一回到这里,洛鸢的记忆里总有一个身影闪现,但总是模模糊糊的,貌似是小时的玩伴,但为什么却什么都记不起来?
      想得有些头疼就不想了,何况跟着母亲和舅母为了丧事要准备很多东西,还有年迈的外婆,但外婆也是忙忙碌碌的,看不到悲伤的影子,存了一肚子安慰的话也变成了无用功,也好,洛鸢是不会安慰人的。
      经过一天的忙碌,入夜的洛鸢却还是很清醒,在城市里受够了夜生活的荼毒啊,经常还能在一两点收到好友发短信说“睡你麻痹,起来嗨。”然后又乘着黑夜出门。
      但老家没有灯红酒绿,没有半夜飞车,没有充斥着不安的音乐,只有扑面而来沉重的黑,虫鸣夜蝉,还有窸窸窣窣声?越静越睡不着,窗外的声音总是困扰着洛鸢。
      洛鸢坐起身,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窗外,盼望着外面的蟋蟀还是老鼠早点折腾完。逐渐适应了黑暗,为什么,洛鸢觉得窗外好像是一个人头,还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呢?洛鸢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各种恐怖片在脑海炸开,她开始慢慢的躺下身去,不敢发出声音,被子拉着盖过头顶,心里想着,如果是外公,我是不孝女,这么多年没回来看你老人家,我每年一定多多烧钱孝敬你,如果是什么不知名的孤魂野鬼,还请外公罩着我啊……就在这又惊又疑中睡着了。
      一大早扑面而来一股腥味快要把洛鸢弄吐了,好恶心的感觉,洛鸢一看,靠近窗户的地板上放着四五条死鱼,虽然洛鸢很喜欢吃鱼,但平时就因为鱼摊子很腥,连菜市场都抗拒,只听到外面洛鸢妈,舅母和外婆在压低声音讲话,洛鸢打开门,外婆对着洛鸢的房门念念有词,好像是什么,这么多年了……一见洛鸢出来了,三人颇有躲闪神色。
      “二妹,昨晚睡得好吗?”舅母问。
      “我屋里有死鱼。”
      三人皆进屋去查看,对视了一眼后,还是舅妈先开得口“二妹别怕,许是这间屋子久没住人,变成小野猫藏鱼的地方了。”久没人住?刚来的时候不是说是舅母住的房间?洛鸢表示凌乱了。
      然后洛鸢就被催促这刷牙洗脸吃早饭。吃完早饭洛鸢开始在厨房打下手做午饭。午饭后,要坐在棺木旁边一中午。等的洛鸢晕晕沉沉的,有一个人一声令下说要哭,使劲哭,顿时小祠堂里哭天抢地的,洛鸢也得跟着,后来哭累了,哭声断断续续的,然后又要把棺木抬出去,众人绕着棺木走十几二十圈,洛鸢走的很累了,听到外婆在说她的名字,洛鸢想,这样走走算什么,对了,外婆,你可要叫外公照顾好我。
      开始抬棺上山,一路上喇叭震天,炮声轰地。老家还是很传统的土葬,挖坑,下棺,埋地。还有一些琐碎的事料理好,太阳要下山了,众人也要下山了。
      洛鸢跟着众人下山,衣服上一颗珍珠纽扣突然打在洛鸢手上滚落在另一旁的路边,洛鸢急急跑去捡。
      珍珠滚的入深林了,洛鸢只知道追,没留意脚下,被树枝拌了一下开始往下滚,突然有一个黑影扑过来阻止了洛鸢下滑,洛鸢惊魂未定地拍拍那人“谢谢你啊,老兄,吓死我了”。洛鸢只觉这人拍起来的触感很奇怪,很像堆砌的扎扎实实的草堆。
      那人慢慢地抬起头,我靠!稻草堆砌成头,还乱七八糟的糊着泥,两只眼睛在这堆草间艰难的透出,乱七八糟的草间还隐隐约约有隆起的五官,“它”还在朝着洛鸢笑。
      “你他妈乱七八糟的在脸上堆草干嘛,美容啊”,洛鸢这才悲哀的意识到自己掉队了,“喂,你知道怎么下山么?”那人还是傻愣愣的对着洛鸢笑。
      还是个傻子?洛鸢心想。天已经黑了,洛鸢可不想在这里和一个傻子过上一夜,开始大声呼喊起来,没过一会儿有火星点开始向洛鸢靠近,太好了,有人来了,洛鸢想回头拽着那个傻子一同走,一回头,根本没人!
      “二妹,二妹”洛鸢妈一走过来就把洛鸢抱在怀里紧紧的,“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入了夜的山里有多危险!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五月二!”洛鸢真的很想问五月二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出门看黄历真的那么重要?但是她妈哭得肝肠寸断的样子,就好像她见了鬼,后面的舅妈也一脸凝重的表情,洛鸢不好耍贫嘴,只得安慰她母亲,在众人的簇拥下下了山。
      洛鸢又饿又累,回去扒了两口饭就趴床上了,半夜却很清醒的醒来了,刚才是因为实在太累,现在发现没有洗漱就睡让洛鸢混身不舒服,洛鸢决定洗个澡。
      路过外婆房间灯还亮着,还有说话声,这半夜三更的怎么还没睡呢?
      “淑梅,是我们家二妹对不起啊桀,我我…我都不知道怎么面对你了”,是妈妈的声音。
      “妹,你别说了,啊桀已经死了这么多年了,我现在只希望他能安安心心的去,不要还在这里流连,闹得这里鸡犬不宁的,这就是我现在最大的心愿。”
      死了的人还会闹,那不是鬼吗?洛鸢被吓得怔怔地,没勇气踏出一步,“妈,舅妈,你们在说什么!”刚问出口,大门传来一阵阵急促的敲门声,洛鸢下意识想去开门却被舅母喝止,只见舅母一声声的对着门外说:“啊桀,你走吧,你已经死了,不要再回来了,你二妹好好的,再也不需要你了,你快走吧!”但敲门声还是一声大过一声,最后门被生生的破开,一个瘦弱高挑的身影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朝洛鸢走来,一左一右的摆动着身子,一步一步的,洛鸢已经没有力气往那个方向移动了,她快要被吓尿了!房间门口还插着寻找洛鸢留下的火把,洛鸢想起那些鬼片都是拿火驱鬼的,大喊着“把火把给我,把火把给我!”洛鸢妈,赶紧把火把塞到了洛鸢手里。
      “你为什么又要救我又要吓我!”洛鸢快要急哭了!
      但他说“你的味道是香的!”他还在一步步的走来,洛鸢赶紧把火把塞在了他嘴里,火开始沿着嘴角烧了起来,
      他说,“这里面是湿的。”
      “笨蛋洛鸢,你找来的木头根本就不能用,是湿的,烧不起来。”多久以前,一起烤红薯的时候,谁无奈的低声训斥。
      “我就是不想去找嘛,反正啊桀你会帮我的,对吧?”
      “对对对,鸢儿是小笨蛋。”多久以前,是谁放任自己的无理取闹。
      “鸢儿鸢儿,我抓到鱼了,今晚叫我妈给你烧鱼吃!”一阵阵爽朗的笑声熟悉的在洛鸢的耳旁想起。
      “白桀!白桀!白桀!”洛鸢开始对着那堆快要烧完的稻草呼喊着这个名字,但很快一切都化为灰烬。
      白桀番外
      我知道自己已经死了。
      当我被疯子打得呼吸不过来,只觉得胸口有一股压迫感,喉咙里充斥着血的腥味时,视线已经模糊了,只听见耳边嗡嗡的,好像是我的妈妈在哭。我好像抬起手擦去她的眼泪,告诉她我还好,只是有点痛而已,但手还是无力抬起。还有,还有我感觉那个一直自由自在的小洛鸢这次好像真的要飞走了。我好想抓住她,但她好像离我越来越远了。
      当我再次醒来,意识很清晰。我能清楚感觉到我的身体里塞满了稻草,这些稻草平时我总是能轻轻一拧,打个漂亮的结,成捆成捆的堆在一起。但现在它轻易地插进我血肉模糊的身体,黏黏答答的,而我并不觉得痛。我看着一个人影闪过来,好熟悉,是我的母亲。我睡了有那么久吗,她老了好多,一直柔顺细长的黑发都有点发白了。她走了过来,抽出那些被我的血打湿的稻草,将干净温暖的稻草铺在我身上,日复一日,她偶尔会跟我说说话“还有七天你就又可以活过来了”,她边说边铺那些插在我身上湿了又晒干的稻草,动作亲柔仔细,我也多想和她说话,但我根本不能发出声音,我想问问她,洛鸢没事吧,她胆子那么小,一定被扑上来的疯子吓坏了。但好像不行了,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了,我感觉身体渐渐又一点一点的充满了力量,插在身体里的稻草渐渐地不那么湿了,只是我已经记不起洛鸢的样子了,只能从充满血腥味的衣服上嗅到她的一丝丝气息。她那么懒,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能抱着绝不走,但她抱起来的感觉就像是一团缩在我怀里的棉花糖,柔柔的头发顶着我的下颌,鼻间传来她的味道,很好闻。
      后来我也没见我母亲来看我了。白天,我能在这座昏暗的破庙里行走,但不能走出去,那大太阳会让稻草燃烧,上次我废了好大劲才熄了火。到了晚上我总是不知不觉走到一个地方,我只觉得那个地方的味道好熟悉。
      后来,我在山上遇到了一个女孩她身上也有好熟悉的味道,晚上我顺着那味道又找到了她,我只是想跟她说,你很好闻,但她竟然拿着火......
      不知道玩火危险吗,但好像来不及了。
      还有啊,那火把里面是湿的,傻瓜。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一)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