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机》浊华

14、无名

　　令狐泽带她草草地逛了一遍整个神机营，要说大也不大，却是分类极其规整，各区域有各区域的功能。可能是先入为主了桓风城是现代人的概念，这神机营整个建筑风格并不与古代建筑相似。除了住宅区之外，其他建筑设计都十分精简，酷似现代的楼房。据令狐泽说，这些建筑密布机关，若要出入，还是由其他人带领为好。
　　接下来就是冗长的会见仪式。时生之前与她透露的事情并不正确，这桓风城的身份虽然并不是在神机营里人尽皆知的，不过各个部门都有长官是直接与他汇报的。桓风城离开了有半年之久，听那些人罗里吧嗦把这半年的大事报上来后，冉然眼皮都重得抬不起来了。
　　商议许久，眼下只有两件事值得操心。一是那时生的动向，二是安王莫煜谋划造反一事。若是安王只是一直在暗地里谋划而未付诸行动，神机营按规定没有这个义务去阻止。毕竟事情还没有发生，仅仅在脑里想想也不算什么犯罪。不过如果那安王真的出了兵，这便是有影响历史动向的可能了，神机营便一定也要出兵干涉。神机营虽然兵不多，却拥有极高水准的武器，对付几万大兵那是绰绰有余。
　　冉然将神机营的宗旨理解为，基本放任政局自由发展，直到涉及朝廷宫变，才派人和解。
　　那莫煜造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维持这么久也没什么进展主要就是不得人心。那朝中大臣们摇摆不定，一来这造反没什么胜算，二来虽是打着恢复旧制的名号，却仍然是篡位，这失败了是要遗臭千年的。可如果安王掌控到了神机营的指挥权，情况就很不一样了，这胜算起码能提高五六成，基本是没有悬疑的了。
　　冉然本身对这件事比较感兴趣，而后两天便叫人将有关莫煜的情报全都汇报上来。出乎意料的是，莫煜近两日并没有什么动静，冉然将那令狐泽找过来一咨询，他也表示莫煜最近两天行动确实比以往要少，十分有疑。冉然心想着可能与他的伤有关，可又过了十几天，依旧是没有什么消息。
　　这十几天了，按莫煜那体格，伤应当早就好了，可这么久也没有消息，也太奇怪了。莫不是他人间蒸发了还是怎么的。冉然派了额外的眼线围到了那安王府外，想了想，又把令狐泽给找来了。
　　她一开始也不直说，绕着弯子问起来桓风城，“小泽啊，这桓老大以前都是在哪里运作的啊？我看他的寝殿也没什么东西，恐怕是不常住的吧？”
　　令狐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先主以往都住在桓府，每隔几个月来监察一下神机营的运营情况。”
　　冉然若有所思地点着头，忽然道，“这么说，桓风城平时也是过自己的生活的咯？”
　　令狐泽不知她打了什么歪脑筋，如实道，“是可以这样说，先主经营府上生意也是日理万机了，平日属下并不怎样打扰先主的作息。”
　　忽然，冉然却一脸坏笑地看向令狐泽，道，“这么说，我作为神机营的主人，并没有义务一天到晚待在这里吧。”
　　令狐泽蹙了蹙眉，“话虽是这么说，可外界还有什么值得主上顾虑的呢？如今桓家的家业也没了，府也充公了，主上不待在这里，能去哪里呢？”
　　冉然笑道，“我自然有我的去处。安王将我母亲和妹妹都留在了王府中，我离开了这么久，她们恐怕会有危险。我想回去将她们悄悄接走，安排一个归宿，这样便不会有把柄被捏在安王手中了。”
　　“这种事大可不必主上操心，属下立即就派人接走母女两人，请主上还是安心留在这里。毕竟如今时生的事情还未解决，你如果走出这里，随时都会有危险。”
　　令狐泽行了一个礼，不等冉然再说什么，便转身走出了殿门。

　　又待了几日，冉然在神机营里实在是无聊，便自己翻起了大青的史册，想了解一下自己到底是生活在什么个鬼地方。这么一翻，才知道为什么那安王会要造反。
　　这大青开国一共只有八十一载，却换了三个皇帝。高祖皇在位时间最久，治国五十八年，病老驾崩。太祖登基，在位第六年，被其侄逼宫篡位。而这安王的母亲，与太祖年间的皇后是姐妹，因宫变受到牵连，上了断头台。安王虽是如今圣上的堂弟，却因着弑母大仇而怀恨在心，一心要想着复兴旧朝。
　　于理而言，如今在位的先昭帝是个篡位贼子，可是他不仅治国有方而且深得民心，并没有受到太多的打击。相反，太祖年间宫内风气奢靡，挥霍钱财不说，还苛捐杂税，弄得百姓名不聊生，因此更没有人愿意恢复旧制了。
　　在冉然看来，如今的先昭帝能将国家发展得这么好完全就是拖桓风城的福。若不是有神机营，国家怎么可能有这么好的经济，维持这么和平？这仅仅十五年，便能够发展回高祖末年的经济水平，完全就是桓风城现代管理规划的功劳，只不过让这先昭帝占了便宜了。
　　只有安王是个聪明人，一眼便看出了这其中利弊，立即就向着这神机营去了。他知道这国家如今不是皇帝说了算，真正掌控的手，实际是神机营。
　　冉然忽然想，如果神机营能够归于安王手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论资质，安王可能比不过先昭帝，而论手段和智谋，安王不会在其之下。更何况，如今先昭帝没有收买神机营的意思，而若是神机营能够成为一国之君的棋子，那可是相当得不得了，无论对国家还是对机构本身，都有极大的发展前途和好处。
　　只可惜这安王收买神机营的手法太恶劣了，如果他对冉然能够礼让三分加之好言相劝，冉然定是会将神机营给交出去的。
　　不过她这么想，神机营的宗旨却不容她这么想了，天知道这桓风城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定了这么一个规矩绊手绊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