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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推理与诈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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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然回去后想想,觉得不对。
这件事情上逻辑没什么不通,可细想来十分诡异。这钱庄老板什么时候进宫不好,偏偏在她女装赴宴的时候进了宫,还偏偏在她逃跑的路上遇见了她。如果她当时穿的不是女装,或她根本没有遇见时生没有逃跑,那那块玉玺,是不是就永远也得不到了?
她是什么人。进宫这件事本来就是一个偶然,穿上女装就更加偶然了,加之逃跑简直是无法复制的偶然性。可事实真就这么巧,被钱庄老板撞了个正着?这不太可能。若是说,钱庄老板一直在那里等她还有些可能性。
而另一个细节,就更有问题了。
作为一个钱庄老板,没有可能在收别人的寄存品时不仔细端详物件的,如果这真是一块国玺,他是万万不可能收下的。不仅如此,谁会有胆把国玺存进钱铺?不怕被告发吗?
众多疑点陈列出来,冉然盯着地上用树枝画出的鱼骨图,想了半天,得出了一个结论。
钱庄老板要么是桓风城的人,要么便背后另有其主,而这国玺,便是那个大主以这种方式交给她的。而且极有可能,这国玺并不是桓风城的,如此一来这倒是成了一块烫手山芋。
这件事情冉然感觉不能草率,觉得首先便是要搞清那钱庄老板的身份。问身份这样的事,莫煜是最好不过的人选,不过关键要看怎么问才能不起怀疑。
因为养伤,莫煜搬到了怡情院里去住。一来院子偏,平时来个外医什么的好做保密工作,毕竟这个伤他还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二来说自己得了传染性风寒,一下子便没人来看望他了,他也图个清静。如此一来,反而是方便了冉然与他见面。
那怡情院果真是怡情。已经入秋,其他花差不多都谢光了,而这怡情院依旧郁郁葱葱的尽是劲竹,一入这院子,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而冉然可不能放松。心里打好了小九九,见到莫煜后的每一句台词都又仔细温顾了一遍,方才抬屐跨入了院中。那曲径弯弯曲曲,拐了几道弯才见到竹林后面隐隐约约的一间青砖瓦房。
冉然深吸了一口气,朝那房内走去。
她到的时候,莫煜正歇在塌上看书。她还从来没有看见莫煜这副打扮。大概没有出屋的必要,他只是裹着一件雪纺的中衣,浑身也没有挂一件配饰。他倚着那塌的扶手,半卧半坐,目光淡淡然注视着手上的卷轴,脸上也不像平时那样有太多的表情。她这般望去,就仿佛看见一副画一样。冉然忽然觉得,若莫煜并不是一个王爷,做个山中梅妻鹤子的隐士,倒是挺适合的。
听到冉然的脚步声,莫煜没有什么反应,伸手展了展卷轴,淡淡道,“来了?”
冉然有些吃惊,问道,“你在等我?”
“便知道你会来,”他目光依旧在卷轴上,“想好了?怎么解释?”
“解释?”冉然一脸茫然。什么解释啊?不会是要她解释那天宴上为什么会被人追杀吧?
他倒是显出了一丝讶然,似笑非笑道,“不是解释,那是什么事?”
冉然又吸了一口气,镇定了一下思绪,问道,“那天宴上,王爷查清了是谁要攻击王爷吗?”不等对方回答,她便又道,“我倒是有一条线索。当时我在唱歌之时,看见了殿外边有人提着灯贴在窗边,似乎是在听里面的对话。当时因为屋里的灯都灭了,那火光便格外的显眼。我联想到王爷说的手脚,便以为那人有什么猫腻,便追了出去。谁知那人见我冲向他,转身便逃。我因为穿裙子的缘故,没能追上他,不过倒是看见他钻进了一个马车中逃去了。我看那马车的模样,似乎是钱庄的,不过黑暗中也看不太清楚,也不能确定。”
他倒是暗忖了起来。
“你说,我那对头雇了一个钱庄的人来宫里做手脚?”
冉然心里紧张得要命,面上故作从容地点了点头。
“可这并没有意义。若是我要暗刺别人,固然是雇一个刺客。”
“刺客恐怕不容易混进宫里,”冉然故意顺着他的话推理下去,“可能是刺客扮作钱庄里的人混进了宫里。宫里与钱庄之间有生意,所以钱庄马车可以畅行无阻。或者是,那钱庄里,本身就有他们的兵马。”
莫煜此时已从卷轴上抬起头来了,一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尽管没有什么怀疑的神色,冉然却是被他盯得紧张,背后绞在一起的手的手心都冒了冷汗。
“所以,我觉得从钱庄入手调查,是个不错的方案。我记住了那人的脸,应当可以画一个大概容貌。王爷只要暗中调几个手下去查一查,便可知一二了。”
莫煜又注视了她良久,就在她将要沉不住气的时候,将目光移回到了卷轴上,淡淡说了句,“好,你画一幅给我,我会让人去查。”
冉然呆站了片刻,不知该怎么接话。不如就退了吧,反正自己的阴谋已经得逞了,想着便说了一句“桓弟告退了”就要踏出屋。这时,忽听见莫煜从不远处问了一句,“当时那队人马为何要追你?”
冉然心里咯噔了一声。怪不得今日莫煜对她的态度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原来是因为这个。冉然早已准备好了答案,回道,“我也不很清楚。不过宴上我无意听到张大人与皇上在猜测我有可能是桓家的亲戚,他们一见我离开,可能以为我要做什么动作,便派人来追了。”
张大人是大理寺的府尹,当初桓家门就是被他一手斩下的。
沉了尚久,莫煜才道了一声,“以后别再做这种事 。”见冉然一愣,补道,“若真被陛下查到了你的身份,我王爷的名声便被你搅坏了。”
冉然是了一声,便迈出了门槛。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忽然又一种怅然的感觉。可又想想,这样的感觉其实是多余的。莫煜本身就是个王爷,哪有什么理由回去顾及他人。他这样的王爷,能够坐在榻上安静地看一下午的书,已经是很不错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