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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港湾一 潮湿的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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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湿的海风充满了咸咸的味道,无聊的浪花四处拍打出悬浮的泡沫,一波浪涌上了沙滩带来了许多的小螃蟹还有各种彩色的贝壳,还未等这些小东西四处爬散的时候,又一波的浪花把它们的企图敲破,前来捡拾螃蟹与贝壳的孩子们光着脚丫欢快的跑着、闹着、四处追逐嬉笑着......
一个小小的自然港就是这样自然的镶嵌在了中国漫长的海岸线了,浅浅的停泊港,偏僻的地理位置和相当不便利的交通状况注定了小渔港的默默无闻,也正是这样在轰轰烈烈的中国建设的浪潮中它保留了本色同时也失去了快速发展的机会,这里的人们却也安逸于这种没有波澜的生活。
终于在一个清爽的早晨,平静如水的生活宛如被人丢入了一枚石子泛起些许波澜又渐渐归于平静,却给人们琐碎的生活带来了津津乐道的话题和好奇心的满足。
说起这个故事之前不得不提前介绍一个人让大家认识一下,他叫马立强,他就是在这平凡的小鱼港长大的,父亲出海再也没有回来,母亲带着大自己一岁姐姐远走他乡音信全无,唯一的哥哥也在他们父亲还在的时候得了病早早的夭折,家里只剩下他自己顽强的坚守了下来,可想于年的他受过多少磨难。
十多年过去了当人们快要忘记他的时候,他又出现了。
回来的时候除了一笔钱之外有的只是落魄,富有和落魄并不是一个矛盾对立的词语。十多年的离去并没有带来想象的生疏感,这里毕竟是他的根,这片海用它贫瘠的乳汁养育了他,这里是他梦的归栖之地。
他就这样再次平静的生活了下来,平静的眼眸是那样的深邃,像是隐藏了他太多的秘密一晃间时间就这样平静的度过,老人们待见他总是喊他三儿,儿时的伙伴总是亲切的喊他三哥,人们也常称他马三......
一个平常到不能在平常的早晨,马立强像平常一样慢悠悠的走向鱼港准备出海捕鱼,却不知道在生命中的另一个男人就要走进他的生活,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个男孩......
自从马三回到渔港来给马三说亲的人络绎不断,乡里乡亲很是热心的为他操着心,但是他婉言的谢绝了人们的好意,老人们的劝说伙伴们的开导未曾改变马三的决心。时间长了人们也就淡忘了这件事,人们总是感慨着他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但是故事究竟是什么便成了一个迷。
就这样风里来风里去马三独自一个人度过了那么多时光,也许是上天可怜这个以到中年的人。在这个早晨,初阳的第一缕阳光还未划破云层,淡淡的微风把大海的味道吹向海岸,这种味道深埋在生活在海边的每一个人的记忆里。
马三迈着缓缓的步伐,悠闲的走向渔港周围的人并不多,他发现这个问题后便成了一个挥不去的疑惑,他仔细的观察着。这个时间出海的比往常确实少了好多人,正在他迷惑不解想要找个人问一下时一个人莽撞的就向他跑来,二话不说拉着马三的手就往回跑。
马三看向那人就问:“大秃子,发生甚事了,看看你慌里慌张的。”
“我说三哥呀,你不知道锦云姐的小酒馆好像发生什么事了,大家都跑过去看去了,快点去吧再不去再赶不上了。”
“大秃子,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拿锦云的事消遣我,就算让大娘不同意我也要好好修理你,快点跑、跑的那么慢有啥事给当误了我收拾你。”
大秃子边跑边嘀咕:“刚刚咋没见你着急呀,一听和锦云姐有关就急得像猴似的,就会吓唬我,哼!回去在我娘面前准没有你的好话。”
“嘀咕啥呢,快点跑。”马三恐吓的说道,仔细听来话语中还有丝丝颤抖,流露出沉稳表面下隐藏的着急。
“没嘀咕啥呀,夸你呢三哥,我说哥呀你别跑哪么快行不,又没多大事小心你腿上还有伤,咱妈知道了还不骂死我呀。”
“快点,少罗嗦!”
当两个人跑到地方的时候,小酒馆早就人满为患,大家都在叽叽喳喳的议论着什么。大秃子气喘吁吁的擦着额头上的汗,另一只手扶着膝盖半弯着腰一脸无奈的看着马三。
靠着坚实的身体,马三很快就挤到了前面,没有想象中的坏事发生在众人之间环绕着一个竹篮,一个大概八九个月大的孩子在里面静静看着众人,眼边的泪痕明显的宣告了他刚刚“平静了自己的心态”,泪汪汪的小眼睛不知道下一次的爆发会在何时发生。
一个年迈的老妇人一脸慈祥的坐在竹篮边轻轻地拍打着孩子,一边哼唱着渔港附近独特的童谣。看到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马三悬着的心顿时放了下来,遥遥的狠狠瞪了正在气喘吁吁的大秃子一眼。还未等马三回过神歇一歇那慈祥的妇人看着马三说道:“三儿,来了呀,你看看你这孩子就不能稳重点又没有什么事那么着急干啥,看看一头大汗的。”
“哎,知道啦,大娘”马三一边回答着,一边走到妇人身后捏肩捶背乖巧的就像一个孩子,真不晓得这粗狂海湾男人还能有这乖巧的一面,“大娘呀,您起床那么早干啥,外面海风那么潮,小心别着凉啦。”
“三儿,没事你大娘身子骨硬朗着呢!你大娘年轻时大风大浪我见得多了,这点海风有什么可怕的。”
“身体好就行,大娘呀过几天我再给你买点水果送过去,您老要是缺啥就让大秃子告诉我一声,”马三向四周望了望费解的又问道:“大娘,锦云呢?你在这也没见她出来。”
“大娘这身子健朗着呢,怎么还需要人照顾呢,”老太太装作一脸不快的样子说,“锦云呢我别家找点东西,你看看这孩子那么小没人问可不行呀”望着竹篮里那泪汪汪的小眼睛老妇人一脸痛惜的说道。
突然间一声清脆的嘀哭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老妇人一脸无奈的把小孩子抱了起来轻轻地拍打着哼着:“宝宝乖,宝宝不哭。” “你看这孩子,才一会没理他就闹翻天了多调皮!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眼角中流露的满是爱怜。
马三连忙从妇人手中接过孩子,用那粗大的手笨拙的怕打着,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两个男生进行了生命中的第一次近距离的接触,一个幼嫩的面颊好奇的望着另一张有黑的脸庞竟然张开了笑脸,同时又像看到了心爱的玩具一样伸出了白白的稚嫩小手,看到这精灵般可爱的孩子马三心中那柔弱的深处被深深地触动,马三情不自禁的用下巴迎合孩子的那份好奇。
孩子猛然收回了小手用充满委屈的表情宣告着对胡茬的不满,马三悻悻的笑了,笑的没有一丝负担,笑的那样开怀。
命运的绳索把两个毫不相干的男人的心就这样紧紧地连在了一起。
“大娘这是谁家的孩子呀,怎么会在这呢?”马三转过身来问道。
“唉,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父母竟然能狠心把这样可爱的孩子给扔在穷乡僻壤的,连一个信都没有留,还好锦云这孩子听到孩子的哭声就出来了,推开门只见到这可怜的小东西在哭。”
“三儿呀,你看咱这穷乡僻壤的那家没有几个孩子要养活呀,这孩子跟着谁都是受苦呀......”
周围传来不约而同的叹息声,那样贫穷的年岁在这偏僻的小村落本就人家本就不多而且那家没有几个要养的小崽子呢,每家每户自己的生活还要精打细算才能勉勉强强的过日子,男人们油盐酱醋的都快被自家婆娘叨唠到不行了,在风雨中拼搏的男人们面对再大风暴也不曾皱眉头,面对这竹篮中的娃娃却无可奈何。在家缝缝补补女人们眼中盖不住的母性光辉却也只能摇头叹气,孩子实在是太小了,实在不是一朝一夕多加一副碗筷能够解决的。
“大娘,我、我想养着这个孩子?”马三看着襁褓里的我对着他呵呵的笑着,后来马三告诉我说我水汪汪的小眼睛呀触动了他许久不曾颤动的心,然后再也停不下了。
“你一个大老爷们家里连个洗衣做饭的都没有怎么养活这个孩子?”大娘一语中的泼给马三一瓢冷水。
“那怎么办,也不能在把孩子送出去呀,既然上天把这小崽子送到了咱这穷地方怎么着咱也要养着他。”马三无奈的皱着眉头,显然让一个心粗的像树一样的男人去照顾一个看着才勉强能站立的小家伙无疑是一个致命的挑战。
“娘,三哥有个伴也好,你看看他现在都成什么样了,整天浑浑噩噩的每天都不知道他的魂在哪,哎,这孩子你瞅瞅确实挺招人喜欢的,三哥有事的时候就把孩子送到我这反正我也能忙得过来。”这个声音宛如天籁般的吸引了马三怀中的那双机灵的小眼睛,那小小的身板在马三那双粗糙的大手上挣扎着向声音的源头倾去,在那小小的噙满泪水的眼睛中映着怎么样的一个身影。
粗陋简朴的外衣也难减那不同于她人的魅力,齐肩的秀发招摇在湿润的海风中,一双眼睛仿佛能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温暖起来,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淡淡的清爽的味道交杂着空气的咸涩宛如大海中血腥味对那些丑陋的狰狞的猎手一样让孩子趋之若鹜,实在是孩子脆弱的鼻腔受不了一个不善自我打理的男人身上那种那微重的男人味,其实也怪不得孩子,等到再大一些的时候这孩子呼吸真的很敏感。
“哎,小家伙来让我抱着,看那小脸都委屈成什么了。”说着就一把从马三手中接过了孩子,“看你抱孩子那样这孩子跟着你也是受罪。”刚刚才为马三说过话的她此刻脸上是完全没有一点好脸色的。
我就是被扔掉又被马三捡来的孩子,我叫小名叫马文,大名也就是几年后又被取名字得叫做马文闯。名字真的是很小的一个事情,但就像结草记事的绳结一样,总会在心里填一份重量,很多个小故事在记忆深处串联起来就形成了一篇奏响的乐章,时间不可倒转,但记忆终究可以回放,或是伤痛或是留恋。
马文,不要怀疑这就是我最初的名字在我儿时伙伴没有上学之前都在诸如:枣头、狗蛋好听点也不过富贵、大林、小林之间挣扎的时候我便有了这样一个让人略为羡慕的称号,这竟然也可以成为等我稍大些为’霸一方’的资本,不得不说是相当的神奇了。
当决定把我留了下来后,胡子拉碴的老爹傻呵呵的就这样抱着我东瞅瞅西瞅瞅全然不觉他抱得是一个孩子,完全不知道在最初的日子里我带给他多少的苦恼,我在他怀里咿呀呀的抗议实在是起不到一点点的作用,甚至会推波助澜引火烧身……
记忆这东西当真不可捉摸,记得不起时万万是绝对没有办法的,无论你怎么去想,脑袋就像一个空荡的被掏空的葫芦没有任何的回应,倘若找个锤子来也只是发出砰砰的响声来,让人更是苦恼。
看着眼前的这片大海这湿润的海风再次吹拂着这不显年轻的面颊,记忆就这样汹涌的来了,像不可遏止的洪水摧毁一切思想的阻碍物,又像暴风雨中那压抑的黑云想要把蓄积的雨一下子倾泻下来。我想起了父亲那条有些发黑的木船,锦云妈那年轻些时经常带着的那双银耳环,儿时和玩伴们的欢笑、还有经常驮着我们那头黑驴......
一切所能够记忆起的人和物相互杂乱的堆叠着同时向我喊着叫着,像是想要同时冲出脑海一样。一切依着这片浅浅的海湾为起点旋绕开来最终又归结于这熟悉的带着咸咸的苦涩海风。
有关于我是怎么被遗弃在这偏僻穷困的小渔村又被马三也就是我的父亲收养的,对于那时如此小的我确实没有一点深刻的印象,记忆深处一片混浊唯有海风的声音回响,唯一的记忆来源就是小时候我的大奶奶时常对我说起刚看见我就觉得我十分可爱,水水嫩嫩的让人看上一眼就不自觉的喜爱起来。
我的奶奶就是秃子叔的母亲,马三口中的大娘。请原谅我对马三的直呼其名的,对于马三感情显然是非常深厚的。其实至今而言每当说起马三、锦云妈、还有疼爱我的大奶奶等等很纠结于这种不是以血缘相连接且听起来相当复杂的关系。
这种错综复杂的关系正是以我为纽带形成的,我一度认为锦云妈会成为马三的老婆,可他们出乎意料的没能走在一起。
马三吃着百家饭长大,而我有着马三的庇护虽不至于再经历父亲小时候那种时常饥肠辘辘的艰苦生活,但是一个连持家都做的很困难的男人在怎么带孩子也是做的不称人意的。不是抱怨马三生活中的毛手毛脚、粗心大意实在是不是每一个男人都担得起油盐酱醋、吃住衣行的琐碎的。所幸的是我还有锦云妈和大奶奶,我的生活不再拘束于马三那乱糟糟的小房子里。而是像涨潮的海水漫延到了锦云妈那一手做饭的好手艺,即使在那个物质还很缺乏的时候锦云妈也总会变着花样的使饭桌丰富起来。与此同时也蔓延到了秃子叔家那沾着些许灰尘的灶台和大奶奶的清爽的蒲扇下那充满魔力般的摇篮曲上,至今还能记得再大的风暴所带来的恐惧也会在大奶奶柔声的拍打下驱赶的无影无踪。
三个不同的空间,两份多与他人的爱,承载着最美的回忆。那时候真是最单纯的时刻,怎么想都称得上是没心没肺,高兴就笑,不高兴就自己难过,在苦难的生活也只能作用于生活本身而不及灵魂,而时间总是催促你长大的快一些,毫无情感的在你身后鞭笞你让你前行,生活亦不会放过你让你跌跌撞撞、伤痕累累。可以把整颗心拿出来在沙滩的阳光下晒一晒的幼年时光终究是不能永远停留的。愿意与否并不重要,有些事真的没有办法去决定它们的方向,只能默默的承受......
思想的堤坝再也挡不住这杂乱的记忆洪流,无论是愿意想起的还是不愿翻阅的,夹杂着一切生活中的善良、罪恶、美丽、丑陋、爱情、忠诚、背叛,而这才是我们都要经历的生活包含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