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 灵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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坍塌的大殿中，遗弃的祖先柱扔得到处都是。阶梯还剩下不到一半，冰冷的结界碎片四处散落。
嗒、嗒、嗒。
踏着废墟，有人来了。只听到声音，却看不见人影。
“真是乱七八糟啊，没想到那些家伙连祖先塔也敢动！”一个轻浮的男人声音响起。
“毕竟是些草莽，又没什么文化。”另一个稍微年轻一点的声音说。
“话是这么说。”第一个说话的人说着，停顿了一下，似乎在观察什么，“纳纳结界，每平米得十万呢，那些家伙也下得去手！”
“你不也计划在上面开个洞，好意思说别人……”
“我这不是没舍得下手吗，再说了，我只是想打个洞进去‘借’点东西，那些家伙可是直接把这里给轰平了，能一样吗？”
年轻人的声音显得很鄙夷：“你不要趁机替自己辩解，明明是个大盗，恶魔当中的败类！”
“你还别说，负负得正，说不定我已经是佛了。”
年轻人哼了一声。声音绕过残缺的拱门，来到大厅中央。“噗”的一声轻响，一个浑身裹着黑色斗篷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大殿中。然后一阵巨大的爆裂声，年轻人发出一声惨叫，从空气中跌出来，十分狼狈。
“你这是费兰结界？”穿斗篷的男人很惊讶，“好像是很旧的版本。”
年轻人涨红了脸：“因为杰士邦很贵……”
穿斗篷的男人点点头。“是吗，嗯，原来如此。所以才一起跟我出来挣点小费吗。小朋友，你让我有点兴奋了。”
年轻人别过脸：“少罗嗦，快点动手吧！”
穿斗篷的男人愉快地大笑起来。
“小学徒，偷盗也是门艺术，今天就让你好好见识一下吧！”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叼在嘴里。然后掏出一面镜子放在地上，镜面闪了一下，出现了一行代码，他飞快输入几个数据，镜面开始飞快运算，最后给出了一组运算结果。他拿出一个老鼠一样的机器，输入刚才得到的坐标，放到地面上，老鼠在废墟中灵活地移动着，不到一分钟就在正确的地方停下了。
他们跟着老鼠走过去，年轻人有点惊讶：“你是怎么弄的？”
“魔镜扫描建筑结构然后建模啊，学院的基础课。”
“既然可以自动扫描……那为什么你不知道‘门’在哪里？”
“因为‘门’是虚拟的嘛。”穿斗篷的男人将老鼠收回口袋，慢悠悠地回答“祖先塔虽然对游客开放，但深层的玄机一向少有人知，只有长老会的人才能进去。好好看着，表演开始了。”
男人一扬手，地面的建筑残骸被清扫一空，他咬破手指，在地面上画了一个虫子一样的符号，然后在地面上一拍，那符号立刻窜起来，发出幽蓝的光，接着又像幽灵一般钻进地面。
“这是……高维度召唤？违法的吧！”年轻人紧张地说，脸变白了。
穿斗篷的男人嘿嘿一笑，“从上星期那些家伙穿越墨林攻占北方王塔开始就没人惦记‘法’这种东西啦！现在是乱世，聪明人要懂得把握时机狠狠捞一笔！”
他说着，双手好像用力抓着什么东西，直到那个符号飞出来的瞬间，双手用力往上一提——
轰隆隆隆隆隆隆——
地面往下沉，同时巨大的墙垣、拱顶、门窗从地底升起来。等他全力将双手擎起的时候，他们已经身在某个古老巨大的宫殿中了。
“欢迎来到恶魔核心——真正的祖先殿！”中年男人大吼道。
年轻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这座宫殿实在太大了！两人站在拱柱下面，就像两只蚂蚁。他仔细看，殿中密密麻麻地陈列着的居然全是——
枯骨。数以万计的骨架被分类、排列，然后挂上黄铜铭牌。空气中有种古老的气味，让人不禁联想到历史的更替。
“这是……”
“罗□□茨骨库，陈列了南方所有密党祖先和国王的亡骸。五大骨库之一！”中年男人解释道。
“可是……历代国王不是都有自己的陵墓吗？怎么会在这里？”年轻人问。
中年男人带他在摩天高楼一般的陈列柜间穿行。过了一会儿停下，指着一副骨架说：“你看这个，罗兰二世，断指业魔，了不起的红王，恐怕天下没有人不知道他吧。”
年轻人从那颀长残缺的右手证实了中年男人的话。看着骷髅那空洞幽暗的眼窝，他后背一阵发凉。
中年男人在这位‘了不起的红王’骨架上灭了烟头，示意年轻人继续跟他走。
“我们到底要找谁的骨头？”
中年男人沉默片刻，幽幽回答：“一个没有名字的家伙。”
他们顺着陈旧的阶梯穿行，最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停下。这副骨头并不像其他的那样整齐排列在陈列柜上，而是用铁链锁着，悬挂在半空中，仔细看的话还会发现这副骨架根本不完整，缺少了好几个地方。胸前的铭牌用贵族语言写着：“Prisoner（囚徒） X”。
囚徒？他到底犯过什么错，竟然连死后也得不到宽恕？年轻人隐隐觉得这个人有点可怜，不过死者已矣，同情也只是徒增烦恼。
中年男人站在这副骨架前沉默半晌，又点了一支烟。
“你认识他？”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问。
“不认识，世上没有人认识他。”
“那你要他的骨头做什么？”
“正因为他谁也不是……他可以成为任何人。”
他戴上绝缘手套，摸了摸骨头，最后在头骨某个位置轻敲了三下，骨头表面立刻泛出数行文字，发出微弱的蓝光，缓缓在骨架上游动着，像一条条发光的锁链。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东西？”年轻人问。
“狐狸宗家定做的隐形结界，他家的编程出了名的变态，而且运算量超大……”
中年男人摘掉隔绝结界电极的手套，取出一个非常复杂的眼镜戴上，眼镜镜片似乎有好几层，中间用细密的黄铜构件连接、青铜丝勾嵌。年轻人显然也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师父的铜镜鱼眼……”
“我问老家伙借了半天呢。别说话，我要开始破解了。”中年男人随即敛色，一边比对着流动的结界，一边掏出他的魔镜计算。年轻人在一边呆呆看着，似乎完全不知道偷个东西还这么复杂。看着中年男人熟练地操作，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确实很厉害。
不久，中年男人的脸上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他两眼直勾勾盯着骨架上的流线，手中的操作一刻也没停下来。骨架上的流线由最初的微光变成耀眼的蓝光，流动的速度也越来越快。年轻人紧张得屏住呼吸，终于中年男人激动地吼了一声，骨架上的蓝光猛地消散，打着旋浮动在空气中。
中年男人松了口气，摘下铜镜鱼眼，点了根烟。
“成功了吗？”
“废话！我可是专业的。”
两人休息片刻，中年男人抽完烟，开始动手取骨。
“你知道你师父为什么让你跟我来吗？”
年轻人点点头，“师父说让我跟着你长点见识。”
中年男人颇有深意地笑起来。“不对。”
“那是为什么？”
“我要取骨，又不能被长老会察觉，所以需要另一副骨头。”
年轻人一动不动盯着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你骗我，师父他，师父他不会害我的！”
“是吗？跟你师父比起来我真是自叹不如。”中年男人转过脸，浮现出幽暗扭曲的笑意。“被出卖的小羊羔啊，临死之前我必须告诉你：这个世界根本没有亲情这种东西。你若是善良，就应该生在佛疆或者梵谷，只可惜你生在灵虚，这里是魔鬼的巢穴。”
年轻人不住地颤抖：“不会的……师父不会这么做的！师父他……”
中年男人一抬手，扼住年轻人的喉咙。
“多完美的复制品啊……”
正欲动手，黑暗中忽的闪过一道幽光。
“谁？”中年男人对着黑暗喊道。
没有回应。
中年男人把年轻人推到一边，掏出一个杰士邦隐形结界终端启动。从空气中消失了。
巨大的宫殿中寂静无声，连呼吸声也消失了。长廊中突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蓝光，光芒中隐形结界破裂殆尽，中年男人甚至来不及哼一声就仰面倒下去，脸上还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他的尸体瞬间化为白骨，然后被拆解成那名“X”的遗骨模样，代替那副骨架被悬挂了起来。半空中的结界受到驱使，重新覆盖在白骨上，一切又变回先前的样子。
这些都只发生在短短一瞬间。
年轻人明明缩在地上尖叫，宫殿中却没有一丁点声音。神秘来人不但轻易破坏了高级隐身结界，似乎还在周围布下了无声结界。居然能一瞬间将人化作白骨，这个人拥有的力量仿佛传说中真正的恶魔。
无声结界突然被关掉了，年轻人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悲鸣。幽暗的大殿中仍然看不见任何身影，累累白骨间传来一个冷淡的声音：
“离开吧！”
年轻人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对着黑暗问：“你是谁？”
“黄泉之语，彼岸之身，我的名字你不用知道。离开吧！”
秘密的祖先殿隐隐雷动，不消片刻便全部沉入废墟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过。
年轻人呆坐在祖先塔废墟中，天高云远，只有风声婉婉流转。
象牙编年ACX（注①），月魔叛乱，轮回骨被盗，青铜神官消失人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02 灵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