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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烟灰 “王叔”屋 ...

  •   “王叔”屋外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热切的叫唤匆匆而来。
      纳木神色紧张,柯城的术法已经解禁,最多一刻钟他就能恢复原状。但皇帝他们很快就要进来,他该如何脱身?
      瞧见撒着零星汤水的红木桌子,他急中生智,朝柯城打了一个响指,“你来。”待柯城走到他跟前,目光呆滞的‘瞅’着他,纳木扯住柯城的玄色领子,一把将他拉到自己跟前,没有一丝犹豫,迅疾将自己衣襟拉开,扯掉玉冠,低声道:“压上来。”
      柯城机械的压了上去,双手穿过纳木的背脊,木然的环住他。
      纳木微喘酝酿着情绪,待到脚步声在门外停滞,他开始挣扎推搡 “不…不要!你放开我!”
      门吱呀一声,“你们两个在做什么…”阴冷的声音从门口响起,纳木余光一瞥,瞧见门口那人嫌恶冷酷的眼神,心里一怔,遍体发寒。塔萨木说这个皇帝懦弱无用,可看他的眼神,分明比草原上的狼王更有杀气。
      纳木一把推开柯城,狠狠打了柯城一巴掌,慌乱的神情中带着难堪。他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模样是如此狼狈,连一向带在面上的黑纱也被柯城的黑色云靴踩在脚下,这样混乱的场景还有这个男人犹有泪痕的可怜模样,令夜佑宁额上青筋凸起,眼里都要冒出火来。
      脏!真脏!燎原的愤怒让夜佑宁握紧拳头,差点就失去理智要将在他宫闱中做龌龊事的和见证这一切的人都斩了。他的好王叔今日不早朝,却跑到沈相办公的地方与人厮混,而这个人是谁?呵!
      “泽国皇帝陛下,您要为我做主!沈相刚出门,这人想…强我”纳木说完,扑通一声跪在夜佑宁面前,含着热泪。熟不知这一句话令盛怒的夜佑宁冷静了下来。
      “王叔”夜佑宁低唤,柯城无动于衷,木然站着。反观纳木,他的额上渗出细细薄薄的汗珠。事情果然有古怪。
      “纳木王子倦乏,送他回行馆休憩。”
      “皇帝陛下,”纳木豁然站起,因为愤怒而身子震颤,他指着柯城怒道:“我今日被这人侮辱,您却不问不管只是让我回去休憩,是否太过偏颇?既然您叫他王叔,他也是皇室贵胄,更应明白皇室的尊严,这件事情您不给我一个满意的处理,我虽只是番属小国的王储,也要为自己的尊严讨个公道。”
      夜佑宁径直走到柯城面前,幽深的黑眸对上柯城迷离的眼,抬手轻抚上柯城被打的左脸,薄唇轻启,覆在柯城耳边缓缓道:“王叔,有人向我要公道呢。你说,我给还是不给?”他森冷的眸子扫过屋内的每个人,在纳木身上逗留了一会儿。
      这声音不大,却也不是见不得人的悄悄耳语。纳木当即青了脸,这个泽国的年轻皇帝真是任性的可怕。难道国家拥有霸权就可以为所欲为?
      “纳木王子,”夜佑宁转身,“你也瞧见了。朕并非不想替你做主,可朕试探时王叔神智浑噩,不言不语。
      你要朕如何相信你一家之言。何况,”夜佑宁凤目流转,抽出侍卫的长剑横在纳木喉头,倨傲道:“朕虽然没看见王叔强你的事,但你掌掴了泽国的摄政王却是事实,你又要如何赔礼?若朕维护泽国的体面剁了你一只手,你服是不服?”
      “我…”
      夜佑宁将面纱捡起来,拂去黑纱上的尘印递给纳木,淡淡道“既然是自己丢了的东西,就重新捡起来。纳木王子,别让两国不体面。还是,你真的问心无愧?”夜佑宁意有所指。
      纳木缄默,泽国皇帝咄咄逼人,根本就不是传闻中的易怒无用,他只能眼睁睁的杵在原地,看着夜佑宁带着他的猎物离开。
      手指紧捏成拳,背后,却出了一生冷汗……

      柯城晃晃脑袋,一杯氤氲着热气的茶递到面前,他下意识的去接,温热的茶水入喉,他舒爽的叹出声,惹来对面那人的轻笑。
      夜佑宁掩唇,轻咳一声,对上柯城惊诧的眼神,面上不起波澜,淡定道:“王叔,今儿装束不错。”他欲抚上柯城的右眼,却又缩了回来。
      室内变得静谧。
      “皇上。”柯城如坐针毡,起身道:“我怎么了?”对于被回鹘王子叫住后发生的事情,他没有一点印象,连佑宁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他心里十分紧张,莫非又着道了?
      夜佑宁拿过柯城饮尽的杯盏,缓缓往里面倾倒茶水,细流汇合,茶叶芬芳,神情专注,像是进行一个神圣的仪式。
      见佑宁这样安静的模样,柯城颇有些不自在,他眼神四处看了看,发现这里的摆设和五年前的某处一样——上书房。
      “王叔,你我很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夜佑宁慢慢道,将茶递给柯城。
      “佑宁…”柯城接过杯子,却不再喝,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王叔,你知道我有多高兴你能回来吗?”
      “陛下,臣不敢当。”
      “王叔,我并没有继续纠缠你的意思。”夜佑宁自嘲道:“我不过是想问你,你的心里,是否曾经有我的位置?”
      柯城没有说话,良久,有些歉疚道:“以往我对你做的,是我不对。佑宁,倘若有下一世,我做牛做马,”他张口就要许诺虚无飘渺的下一世,夜佑宁却利落的一口喝尽杯中的茶,好似喝的是是醉人的酒,眼中带着迷蒙的醉意,出言打断了柯城,“既然王叔这一世都吝惜不能与宁儿携手天下,下一世我们就不要再掺和在一起了。王叔,”夜佑宁低唤,又给自己斟满了一杯茶,不知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强调他已经走出了泥淖,他呵呵一笑,举杯向柯城道:“王叔,实不相瞒,宁儿已经有了心上人,我会过得很好,你也不用有歉意。这一杯茶敬你,我们都不要回头。晚上的宴会,还望王叔赏光。”
      “陛下,臣和沈相会好好辅佐您的江山社稷。”柯城朝夜佑宁举杯,与夜佑宁相视一笑,直到今日,他心中深埋已久的刺才得以拨除。
      以往糊涂的桩桩件件,龙帐里明黄色掩映下的荒唐,全都过去了。

      “沈相在翰林院主持讲课,你要找他就让大宝带你去。朕乏了,王叔退下吧。”
      目送柯城离开,夜佑宁拿过对面的杯盏,嘴唇噙上方才柯城喝过水的地方,苦笑道:“夜佑宁,你还要下贱到什么时候?”手中一用力,瓷杯碎开来割的手掌鲜血淋漓,夜佑宁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冷笑:王叔,我怎么舍得你做牛做马,我不单要你的下辈子,你的这辈子,我也要定了。
      “来人。”他打了个响指。
      “陛下。”暗卫一瞬间出现,跪在夜佑宁面前。
      “去查纳木的底细。我要完完整整没有分毫遗漏的记录。”
      “诺。”
      半响,暗卫拿到了梳理清晰的册子,夜佑宁靠在床榻上,一页页地翻,看的仔细。翻到最后,他合上书页,打了个哈欠,“所以,他的摄魂术源于他那一双蓝眼?”
      “是。”屋内没有其他人,却有一道老朽的男声,“那位施主的蓝眸是天赐珍宝,可窥探人心,可夺人意志。”
      “夺人意志?”夜佑宁琢磨着柯城在纳木面前木人般的异常举动,淡淡道:“国师,这双妖眼若被剜去,安在别人身上,可还有妖力?”
      “阿弥陀佛。福寿天注定,夺他人福源会遭天谴,施主莫作妄念。”屋内石门缓缓旋转,一个着青傧玉色袈裟的俊秀僧人念着佛号走出石门,朝夜佑宁念了一声佛号。
      “国师,你为何不肯直视朕?”夜佑宁抬眸,起身走到和尚面前,“世人皆传您双目可通阴阳,素常闭目则已,一旦张目,即能照见人前世与未来,是活菩萨。朕十分好奇,不知今日可否为朕看看。”
      “阿弥陀佛。前世因今生果。施主知晓如何不知晓又如何?”僧人面容极为年轻俊秀,如同玉人,青傧玉色袈裟素雅,衬得他愈发有圣洁的气息。声音却沧桑老朽,好似一个年逾古稀的老人。这样诡异的组合,却不令人心生惧意,只因他是泽国的圣僧——圆通。
      “何为妄念?孤只是想知道,当努力配上野心时,是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有收获。”
      “阿弥陀佛。及早抽身,可成功德。”圆通仍是双目紧闭,但语中的规劝之意很明显。
      “国师,朕已深处荆棘,痛骨伤身,抽不了了。”夜佑宁揉着眉心,显露出疲乏。“朕乏了,国师歇息吧。需要什么找朕的内务总管要,他会安排妥当的。”
      “陛下,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圆通睁眼,他望着夜佑宁,澄澈的眸中蕴含着悲悯的情绪,看的夜佑宁心口一滞,“国师为何现在又肯睁眼看朕?”
      圆通不说话,伸手食指点上夜佑宁眉心。佛音在耳萦绕,片刻的时间,夜佑宁却像是随着眼前之人踏过了浮生六世,前前后后几百年的光影片段在他脑海中呈现,他恍恍惚惚,眼里竟落下泪来。再睁眼,圆通已经消失在眼前,而他,却已经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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