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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韩红 今日早朝, ...

  •   今日早朝,不复往常乏味平静。
      夜佑宁提早了半个时辰来到金銮殿,他坐在高高的龙椅上,俯视下方。
      今天有两件大事,一是回鹘郡王派的使臣今日要上朝觐见,二便是为摄政王的回归正名。
      夜佑宁揉了揉太阳穴,昨夜宿醉,又狠狠要了几次苏迟暮。头可真疼。他暗色的眸子染上疲色,看着鱼贯而入的百官,心里没来由的起了一丝厌烦。像他这样当皇帝有什么意思?喜欢的人得不到,还要装出圣父的姿态没日没夜听百官吵吵吵,说着与他丝毫没有关系的百姓生计。
      他回忆昨日的失控,昨日回宫后,他吩咐飞鹰卫去监视他们动向。
      飞鹰卫说柯王没回王府,而是跟着沈相进了相府。
      他心里不是滋味,当场砸了一套九龙端印,骂道:国之两砥,成日厮混在一起,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大宝跪在他面前一脸愁苦:陛下,相爷和摄政王的事情已成定局,您就收手吧。
      收手?定局?他冷嗤,没有他的同意,他们这一生也别想在一起。
      一脚蹬开碍事的大宝,他去了苏迟暮的安阳宫。
      苏迟暮现在很乖。前些日子,他强行行幸,安迟暮反抗,他失手打了安迟暮,将他打致昏迷,后来他醒了,却浑浑噩噩记不住事。
      太医诊断说安迟暮是受了大刺激气血上涌伤了脑子,心智只有八岁孩童水平,恐怕难以恢复。
      他一听,心里百感交集。虽然一只挠爪的小猫要比龇牙的疯狗好养的多,但他本身就只是享受安迟暮对他的反抗,当安迟暮被他强行进入在他身下呜咽时,他心中就会升腾起征服的快感。
      但安迟暮废了。
      他极度失望,原打算将这个废人丢到小倌馆,冲着他与某人极为相似的容貌,想必也会有很多人想凌虐他。
      但当安迟暮抓着他的手喊他“哥哥陪我"时,他心里竟起了一丝怜惜,脑子一热就压了上去。
      那一次安迟暮很配合他,他也第一次得到这样极致的享受。
      他又不舍得放手了,他想,有这么一个人陪在身边排遣寂寥,好似也不错。
      破了祖制设立了贵君位,又改了他的姓。
      苏迟暮,我为你做了这么多,你不要背叛我。
      他以为,他已经找到了柯王叔的替代品,他可以潇洒放手了。
      却还是敌不过一颗心。知道王叔回京,就在南门。他竟然一颗心颤动,疯魔似的跑出去,又将自己弄的鲜血淋漓。
      待会儿朝堂上,他要下令对王府进行修缮,王叔若没有地方住,就暂住在宫里,他决不允许他和沈相住在一起。
      可这些,由得了他吗夜佑宁苦笑,他真痛恨现在的自己,无力且懦弱。终有一天,他要将权利从那两人手中夺回来。
      “陛下,使节要上朝了。”大宝躬身道。
      夜佑宁轻嗯了一声,眼神还在搜寻那两人的身影。他眉心蹙起,沈相站在文臣首端,身着朱色仙鹤一品官服,双手隐于宽大的袖子下,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而武官那一批,首端站的却不是柯王叔。
      “柯王今日可上朝了?”他向大宝示意,大宝摇头,附耳低声道:“王爷请了假,说是身体突然不适,过些日子再上朝,让皇上勿要惦记。”
      “这些话,是他自己说的?”夜佑宁抬眸有些诧异,他发现他的好舅舅,泽国的好丞相竟然站着睡着了。
      “沈相可是昨夜与‘友人’抵足叙旧没睡好?”夜佑宁止不住讥讽。
      沈洛河头一点一点,还是没睁眼。
      “沈相!”
      “咳…”苏习发现皇上看着沈相时露出危险的神情,在身后扯了扯沈洛河的衣服,低声示意:“相爷,皇上在问你。”
      沈洛河睁开眼,回过神,出列,抬手抱拳道:“陛下,昨儿猫儿叫了一宿,扰人睡眠,望见谅。”
      夜佑宁轻笑一声,“来人,给沈相搬张椅子。”
      沈洛河毫不客气,道了一声谢就坐在了金丝楠木雕花椅子上,靠坐在软垫上,与夜佑宁遥遥相对。
      “既然是猫儿吵闹,就将它驱离便是。怎好任‘它’叫一宿,沈相仁慈。”
      沈洛河微笑。
      夜佑宁见沈洛河无甚反应,又加了一句“沈相还要为国出力,有些体力活就节制点,朕还期望在你和柯王叔的辅佐下,开创盛世。”
      体力活?节制点。沈洛河眉心一抽,察觉到其他大臣探视打量的目光,笑的坦然,说道:“陛下既然有心学习先王,臣自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是没有主动提起柯城的事情,笑的如春风和煦,眉眼弯弯,一如以往在人前的完美。
      夜佑宁安放在膝上的手握紧,想了想还是停罢,不再揪着他不放。柯王叔等朝后再宣入宫中好了。
      这事儿就这么揭过了。
      夜佑宁摆手,大宝太监适时宣旨:“宣回鹘郡使臣觐见。”
      在众人的目光下,一行六人徐徐踏入正殿。

      在前方引路的,是带着红顶着白鹇官服的莫涸。他将人带了上来,朝夜佑宁跪拜道:“陛下,使臣们已到。”
      得到夜佑宁点头默许后,便恭敬地退回了文臣行列。这一次的回鹘使臣,一共五人。与文书上给定的四人有出入,他已经问清事实,提早一日告诉了宫里。
      走在首排的有两位,左边那个是回鹘郡的一字并肩王络腮胡子塔萨卡,褐色头发卷曲,高颧骨红脸蛋,要不是有一双狠戾如鹰隼的眼睛给他平凡的样貌增添一分厉色,寻常人会把他当成回鹘普通的牧民。
      他是使臣的领队,身负重任。负责回鹘郡与泽国的利益接洽。
      身后一排一共三人,是回鹘的文臣。
      塔萨卡身旁还有一个戴着黑面纱的少年。
      夜佑宁打量着这几个人,他看了莫涸的折子,这五人里,身份最为尊贵,是一个蓝眼深邃的少年。
      看来,就是这个人了。他倒是好奇,这个据说是回鹘第一美人的男孩儿究竟长的什么模样。
      少年肤白,流露在黑纱外面的面容也透着秀雅,站时身子玉立笔挺,金发微卷披肩,行走间捻绸料子的白袍无风曳动,飘逸且风流。与络腮胡子高鼻梁的回鹘郡其余四人站在一起,倒是显得柔弱委屈。只不过,见四人恭敬神色,倒是隐有以他为主的意味。
      他随着使臣上朝,不说一句话已经将众多的朝臣目光吸引过去。
      夜佑宁看看这人,又看看一脸闲适的沈洛河,突然起了比较的心思。
      待塔萨卡他们一番行礼自我介绍后,那个少年还是一声不吭,蓝色的眼睛温和,毫无波澜的望着前方。
      “你为何不掀起面纱?”夜佑宁走下台阶,与男孩儿对视。他伸手欲拿下那张薄薄但碍事的面纱,少年却退后一步摇头歉身道,“陛下,我的面纱不能揭。”
      连声音也是清清冷冷如玉石铿锵。
      “可有缘故?”夜佑宁收敛了心思,双手负于背后问道。
      虽然沈相那本书里记载了回鹘的一些风俗,他还是不能理解年华正好的少年为何要学扭捏的庭院女子,将自己的面容罩起来。
      “陛下,这是我回鹘郡王储——纳木。”塔萨木右手握拳捶在左胸,躬身道:“我族王子与公主,未许婚约前不会掀下面纱,这是老祖宗遗留下来的规矩。望陛下海涵。”
      夜佑宁打量着纳木,心里起了兴味。

      “我听莫卿说,你们这次来是有所求。”
      塔萨木脸色一变,他本欲私下求助泽国皇帝,现在被当众点破,反倒是尴尬。
      “说吧,你们求什么。”夜佑宁没掀纳木的面纱,却撩起他散在肩上的一缕金发,嗅了嗅,有一股果木的清香。
      “陈大国陈兵三十万于回鹘东疆,欲为前朝回鹘王室报仇。臣等此次来,是为求陛下出兵庇佑。我等既已归顺泽国,就是泽国子民,望陛下天恩庇佑。”塔萨木单膝跪地,说的诚恳,面上带有忧色。
      夜佑宁“唔”了一声,眉头紧锁,眯眼道:“你们又能拿什么来换?”
      “他...”
      “我愿为王臣,为泽国社稷殚精竭虑。”纳木右手置于左胸,躬身说道,一双幽深蓝眼直视夜佑宁的眼,打断了塔萨木的话。
      夜佑宁轻笑,手一转,隔着面纱抚上纳木的脸,面纱下的轮廓显现,棱角分明却不尖刻,倒有温和的气质。夜佑宁薄唇轻启,眼里闪现嘲讽,“纳木,我从不缺能臣。更不会为了一个'能臣'葬送我大好儿郎的性命。”
      “况且,”夜佑宁捏紧纳木的下颌,狠戾道:“你们凭什么认为我会在乎你们?”
      “孤的摄政王,也差点死在你们手上,你说,为什么要出兵帮你们?”
      夜佑宁松开手,厌恶道:“别拿你们那一套理论绑架朕,朕的子民没有你们。”
      纳木吃痛,塔萨木心惊。
      “陛下!”沈洛河眼见形势不对,站起快步走过来,横在夜佑宁与纳木两人中间。他也不待见回鹘人,但这样赤裸裸表示厌恶却绝对不能。当初他没对回鹘下死手,也有政治考虑。现在佑宁说的这些任性话,会将他五年的努力付之东流。
      夜佑宁看到沈洛河不赞同的眼神,自知失言,心里有些恼意。
      “诸位先起来。”沈洛河开口,“回鹘郡所呈之事,陛下已经知道。待我们视察清楚,定然帮助回鹘百姓渡过难关,不让陈大国侵占你们一分一毫。都是泽国子民,自当受到皇上天恩庇佑。犯我泽国领土者,虽远必诛。”
      沈洛河说的这些义正严辞的官话,令塔萨木等人热泪盈眶,不单有了台阶能顺着下,也得到了泽国出兵的承诺。果然,王说的是对的,在泽国,国家大事实际掌权者是沈相。
      夜佑宁面色深沉,抛下一句“就这么办吧,今夜宫中设有群英宴为尔等接风洗尘。”便拂袖回到宝座。
      众位大臣大气不敢出,沈洛河走回原位,经这么一件事,他一个激灵,倒是睡意全消。佑宁年龄越大,帝王的脾气越发凸显,今日朝堂上他所为当众拂了佑宁的面子,看佑宁对他的防备。沈洛河苦笑,他做的这些事情件件为了泽国的江山社稷,件件都是为了佑宁,但佑宁却对他日益防备。
      他真想离开这里,和柯城柯儿离开这里。

      嘶~洛河这一拳可真狠…
      柯城拿绢包裹着温热被剥的光溜溜的鸡蛋,在眼角上轻轻滚动。
      右眼这一块青了一片,倒是狼狈,他瞅着铜镜里自己的模样,既无奈却又好笑,一笑自己狼狈,二笑洛河打他打的莫名其妙。
      男人早上起来不都会有反应,洛河一脸被他强了的模样是什么意思?肯定是自己做梦梦到他多少勇猛了,不然怎么醒来这么大反应。
      今日的上朝他是说什么也不去了,伤口没好。朝里那些老家伙问起来,又要瞎叨叨,探听他的私事。
      他和小家伙吃过早饭,陪他玩了一会儿投壶,然后修书一封给副将连霸天,对驻守在南门外的三千孤狼寨兄弟做了初步的安排:先拨一千编入护城分队,受他直接调遣。
      余下两千人作为奔云营新的力量,在离京都三十里外的菇凉山山脚下驻扎训练。
      做完这些事情,他还书了一份单子,单子里都是他平日用惯了的东西。他让人去了一趟王府,将这些东西整理出来,都送到了相府,做好了长期驻扎的打算。
      临到中午,他吩咐厨子做了好些洛河喜欢的吃食:北漠火烧、糖醋鲤鱼、宫爆鸡丁、蛋黄南瓜、银鱼炖蛋还有一碟芙蓉酥。
      他和柯儿坐在桌子的两头,眼巴巴地等着沈洛河回来用膳。
      等的心焦,宫里却来人,捎来了洛河的一句口信:皇上晚上要在宫中摆群英宴。中午公务缠身,中饭就不回来了吃了,连晚饭也不用等。
      这话一说完,柯儿小脸一白,失落的模样让柯城心疼。当即就不乐意了,老子拖家带口来和你过日子,啥都不干了。你现在告诉我你公务繁忙要参加皇帝的宴会,把我们父子撂在这,这哪成!
      可这是洛河的意思,他也不敢对着沈洛河拍桌子,只能对着胆战心惊的小太监虎着脸问道:“晚上才有宴会,那沈相中午吃什么?”
      “宫廷里素有简餐,为在朝堂里办公不回去的官员享用。”
      简餐?这名字一听就寒碜,想到沈洛河没有几两肉的身子,他当即脸色一沉,让急着回去复命的小太监等着,简单拾掇一番,就唤了两个侍卫用八宝盒子将桌上的食物装上,自己则戴了一块黑色单眼眼罩,抱起孩子跟随着小太监入宫。
      他要好好慰问某人,真不把自己身子当身子,简餐?那他娘的能比上他为沈洛河精心准备的团圆饭吗?
      不能!
      他打定主意:自己这副样子再丑也要和娘子吃顿团圆饭。就算洛河生气,他的另一只眼被打肿了也没关系。
      反正他就是心疼自家那口子,说啥也要让洛河早点退下来,都别干了,他们一起去流浪仗剑天涯。
      按照午休时间和空间距离,中午沈洛河若是回一趟家,陪着柯城柯儿吃顿饭,再回到议事堂也是可以的。
      但是沈洛河被一个带着面纱的男人拖住了——回鹘郡纳木王子。
      沈洛河拨弄着瓷碗里的白菜,慢慢地喝了一口汤,抬头问道:“王子,我脸上有东西吗?”他摸了摸脸,除了下巴有点要冒出头的青茬,唇边没有东西。
      回答他的,是对面那人羞涩的摇头和一声:“沈相,谢谢。”
      沈洛河停下筷子,搞不清楚这个回鹘王子再想些什么。他慢慢道:“若是谢我带你们熟悉这边,那不用。职责所在。”
      下朝后,佑宁吩咐他带着这么一拨远道而来的贵客好好逛逛,看看泽国礼仪之国平日里百官是如何当值办事的,他带着这么几个人从翰林院开始逛,逛到了刑御司,又去了尚书府,介绍了尚书府的六个部门:吏户礼兵刑工六部。又带着这么一群人去了处理皇氏罪犯的宗人府,这么两个时辰走下来,其余四人都显露疲惫,给安排歇息去了。倒是这个年纪轻轻的回鹘王子,一双蓝眼晶亮,还意犹未尽的让他继续带他看看。
      他推脱午膳时间到了,就把纳木交给苏习,让他带着纳木继续逛逛,没成想纳木竟然说想要尝试下泽国丞相享用的午餐。他无奈便带着这个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地点——位于尚书部旁边的京都议事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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