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占相爷我为王》苏罗二殿

36、青丹 沈洛河被

　　沈洛河被人堵在相府门口，府外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御林军。带头的太监他认识——内务总管大宝。
　　“宝公公这是何意，”沈洛河挑眉，神情肃穆，“难道沈府包藏逃犯需要你们缉拿？”
　　“老奴不敢。”大宝低眉躬身道：“杂家只是想请相爷暂留府中，让皇上和故人叙旧。”
　　故人？叙旧？佑宁先一步得知柯城回京的消息了？
　　“不是便好。”沈洛河虽然心中不快，面上还是云淡风轻，沉声道：“宝公公，这位故人沈某早一步与他约好。皇上要与他叙旧，沈某并不阻碍，但你们拦住我，怕是不妥当。让开！”沈洛河抬脚往外走去。
　　“沈相这是要违抗圣命，与皇上为敌？”大宝抬头，眉间有些愠怒，挥手让扈从逼近沈洛河。
　　真当他没有脾气？沈洛河冷哼一声，右手袖子随意一甩，衣袍翻飞间有寒光闪过，大宝只觉得头发一松，束发的羊脂玉簪子被铿的一声击落在地，碎成了十几块大小不一的玉渣。
　　“你！…”大宝往后退了一步，手指着沈洛河气得直哆嗦，当众被人击碎发簪让他颜面尽失，心中有滔天的怒火，却被沈洛河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定住。“沈相难道不想对老奴说什么吗！杂家是个阉人，但也是皇上跟前当差的人，您这是要，”
　　沈洛河拱手打断大宝：“沈某手滑，若是惊扰到了公公，在此赔个不是。”
　　嘶~“沈相这是要老奴的命！”大宝怒目，向前一步。沈洛河若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这御前总管岂不是当得贻笑大方吗，何况他的背后代表的可是圣上……
　　沈洛河唇角上扬，走到大宝面前，低头耳语道：“公公，沈某底子弱，不擅武学，唯好奇巧暗器。这夺命三连针从无虚发，公公是皇上身前大红人，你说，”他顿了一下，轻笑道：“我怎么会要你的性命呢？”说是这么说，浅色的瞳中却杀机四伏。
　　大宝闻言心被攥的老高，夺命三连针？地上只有残损的玉簪和一枚带着寒光的钢针，那另外两枚…他迅速的朝棕红色的门柱一瞥，这一瞧，令他脊背发冷。大宝咽了咽口水，颤声道：“给沈相放行！”
　　那两枚竟然排成整齐一列，深深的嵌在门柱上。
　　沈洛河跨坐上管家牵来的白马，绝尘向南门奔去，这时候他才一颗心忐忑：柯城，你还在等我么？
　　半个时辰前他接到侍卫的消息：摄政王回京。
　　这个消息令他心中一紧，恍惚中翻落手中茶盏，匆忙换了一件熏兰香的青袍，让人备马。
　　他既气柯城不顾安危，大大咧咧将自己还活着的消息昭示天下，却也欢喜柯城这一招以进为退，让他放宽了心，两个人在一起总是比一人面对众生要有勇气，何况他和柯儿就在身边，他也不用担心他们会遭遇不测。
　　这里离南门隔着八条街，骑马应该能在一刻钟赶到。
　　没想到一出门，却被老太监带人堵个正着。
　　柯城，我来了，等我。
　　佑宁，不要逼我……

　　“皇上驾到！”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众人向街口望去。
　　少年面容已经褪去了五年前的清秀稚嫩，眉目变得清癯冷峻，穿着明黄色的龙纹常服，就这么一人一马出现在柯城的视线里。
　　紧接着身后出现了浩浩荡荡数百御林军，他们将百姓与皇帝隔开，围出一个空旷安全的地界。
　　老百姓们一起跪下，三呼万岁。
　　“柯王叔！”夜佑宁翻身下马，向柯城走去。
　　五年了，他对这个男人，从未停止过想念。是有病么？他不知道。当初恨他恨到想他死，想将他挫骨扬灰，现在却只想对他说一句：你回来了，真好。

　　柯城心下一叹，非常失落。怎么会是他——夜佑宁？
　　“皇上。”柯城利落下马朝他拱手跪拜。
　　“王叔，”夜佑宁一笑，露出两颗虎牙，有一丝稚气可爱，但那不该是帝王露出的模样。“王叔，不用跪。”他伸手将柯城扶起，柯城顺势起身，见夜佑宁这副模样，轻叹，“陛下，您怎么来了？”
　　夜佑宁挽着他的手，笑嘻嘻道：“王叔，还在生我的气？”
　　柯城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臣不敢。”
　　“你还是生气了。”夜佑宁沉默，神情有些复杂，又攀上柯城的袖子，温和道：“你知道，我身不由己。王叔……”
　　“陛下，”柯城将手抽回来，淡淡道：“愿赌服输，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您回宫吧。宫外不安全。”
　　“你这次回来，是因为我么？”难道他们回不去了吗？在一切面具都撕开之后，王叔对他竟然连假意的客套都不肯给了。夜佑宁虽然知道答案，却还是怀有希冀：柯王叔，这一次回来，是为了我么？就算是为了王位，那也算是为了我。
　　柯城没有回答。
　　夜佑宁松手自嘲地笑笑，明知道他并不是为自己回来，为何还有希冀？夜佑宁，你真是傻得可以。
　　“阿爹，我要见爹爹。”沈柯突然出声，嚷道：“为什么不走？我知道回家的路。爹爹不来我带你走！”他眼眶一红，眼泪含在眼眶，朝柯城伸手，“阿爹抱抱，我想爹爹了。”
　　“你爹爹不会来了。”夜佑宁出声，有些嫉恨被柯城抱在怀里的孩子，“柯儿，好久不见。”他神情恍惚，王叔怀里那个位置，他也曾呆过…
　　“骗人，他会来的！”沈柯抓着柯城的衣领，用力扯着喊道：“阿爹你告诉他，爹爹马上来接我们回家！”
　　“没关系，爹爹不来，阿爹带你回家。”柯城拍拍沈柯的背，低声安抚道，“爹爹太忙了，我们去找他。”他抬眸看向夜佑宁，“皇上，我带沈柯去找他爹，明日，”他顿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中流露出倦怠，“明日罪臣会上朝向您请辞。臣并无谋逆之心，更未做下谋逆之事。沈相他好吗？”他回京声势浩大，自然是瞒不过夜佑宁。但是洛河的沈府比王宫离南门更近，他也第一时间派人通知洛河，可夜佑宁竟然比洛河早到，洛河就算气他回京也不会放任他和柯儿不顾，是不是遇到了阻挠？还是，洛河遭遇了不测？柯城心绪紊乱，精明自持的他在遇到和沈洛河有关的事情时，总是难以控制担心，往不好的地方想像。
　　“…王叔，”夜佑宁手一顿，微笑道：“沈相无恙。朕和沈相已调查清楚，谋逆一事与你无关。你不必这样…”他抓紧柯城的袖子，欲言又止，王叔走后，王权富贵终于都握在他手中，可他这五年并不快活，依然觉得满眼皆寂。身旁空无一人的感觉太难受，他现在后悔了。
　　“柯儿朕让侍卫送到丞相府，王叔您和朕入宫，咱俩好好叙叙旧。”夜佑宁摁了摁柯城的手心。
　　大庭广众之下，夜佑宁竟然毫无顾忌的对他做小动作，柯城被夜佑宁的举动弄得一愣，手要抽回来，却被夜佑宁执拗的拉住。
　　“陛下，臣今日还有家事处理，明日入宫述职。”柯城克制住不耐烦，温声解释，手往回抽，禁锢他的手掌却还是没有松动。
　　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位于中心的几人陷入僵持的状态。
　　“吁~”突然，一声马蹄踢哒声打破了僵局。
　　“陛下！”清清朗朗的一声，柯城脸色一变，将攥着他的手甩开，放下孩子，大步迎上来的一人一马，“洛河！”他惊喜伸手，欲替沈洛河拉住缰绳。
　　沈洛河神色有些冷淡，避开了柯城的手，自己拉住缰绳，翻身下马，向夜佑宁，不，向沈柯走去，柯城讪讪收回手，跟在沈洛河身后，心里忐忑，洛河这是生气了？
　　沈洛河抱起沈柯朝夜佑宁说道：“陛下，臣恳请您以国家社稷为重，注意安全，莫要再出私自出宫。”“孩子给我，你们聊。”柯城适时插了一句，沈洛河抬眸乜斜了柯城一眼，眼神中闪过出复杂的情绪，却还是顺从地将孩子过给了柯城。
　　柯城将沈柯抱到一边，回给沈洛河一个大大的笑容，心中巨石稍稍放下，暗自道：刚才的情景肯定被洛河误会了。
　　夜佑宁将这两人互动尽收眼底，背负双手，转过身去，心中越发不是滋味。舅舅方才来时，柯王叔就甩开他的手，朝舅舅走去，现在他抱着沈柯，还一直盯着舅舅看，那眼神…夜佑宁拳头握了握，心中升腾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冷哼一声：“朕想做什么，沈相无需多言。”
　　沈洛河沉默。
　　夜佑宁自知失语，转身轻咳一声：“既然柯王叔安然无恙回京，朕高兴，今晚要在宫中设宴，沈相一定要带柯儿来参加。”
　　“臣身子不适，恐不能参加。臣先带柯儿退下，柯王和陛下好好聚聚。”沈洛河朝夜佑宁躬身，走到柯城面前， “柯王爷，把柯儿给我。”他的语气淡淡，透着疏离。
　　柯城抱紧沈柯，朝夜佑宁摇头：“臣车马劳顿，亦要回府休息。”
　　“你…你们！”夜佑宁拂袖跨上马，四蹄踏雪的奔云灵气逼人，感到主人怒气，在原地踏步嘶鸣，十分不安。
　　跪在青石板地面上的一众百姓战战兢兢，原先只是为了看这些贵胄的热闹，现在戏演变深入，竟然变成了皇上和沈相争夺摄政王的旖旎之事，保不齐他们要为这一场热闹枉送性命。
　　原先他们以为，只有沈相和柯王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毕竟五年前沈相为了柯王爷冲冠一怒，几乎灭了回鹘，又向天下昭示了他俩的关系，令同样喜好南风却每日躲躲藏藏的人羡慕且嫉妒，现在，皇上怎么也掺和进去了？
　　难怪皇上现在选了男子入宫陪侍，还立了一个市井小民为贵君，听说贵君还长得尤像摄政王。乱了，都乱了。难道摄政王才是惹得皇上和沈相舅甥不和的原因吗？…有人这么一步步推敲下去，细思极恐。
　　“爹，是我想你，才让阿爹带我回家的。别生气。”沈柯被沈洛河淡漠的神情吓得突然呜哇一声哭了出来，沈洛河伸手抱过沈柯，柔声道：“柯儿不哭，爹爹没生气。”眼眶微红，却是没有理会柯城的意思。
　　柯城见沈洛河父子俩一个红眼一个掉泪，自己却好像孤家寡人被排除在外，心里堵得慌，他发觉儿子才是他和洛河争宠的最大阻碍。
　　“你先带着孩子回去，”沈洛河将沈柯又送回了柯城怀里。“你呢？”“我…”沈洛河看向还未离去的夜佑宁，“臣护送陛下回宫。”
　　“不用了。”夜佑宁深深地看了柯城一眼，“既然柯王叔安然无恙，那明日就和相爷一起上朝。”他转身上马，毫不留恋的回宫。最后一次，夜佑宁告诉自己，这是他给自己最后一次放纵的机会，他再也不会把心抛出去了。
　　“相爷,相爷饶命啊！”瞧见御林军散去，民众开始磕头哀呼。
　　“都散了吧。”柯城将沈柯抱到马上，让连霸天牵着，自己则牵着沈洛河的手，走在前面。
　　“您，您们不…”有人抬头怯生生地问，却见到沈相从左手大拇指撸下一个半寸宽、成色极好的玉扳指，戴到柯王爷手里，说了一声：“我觉得这个适合你，你戴着吧。我们回府。”
　　老天!柯王爷的脸…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