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占相爷我为王》苏罗二殿

30、米白 半月后，边

　　半月后，边城一处宅院内。
　　“娘爹~”沈柯攥着柯城的黑发，靠坐在柯城的怀里，气鼓鼓地嘟着嘴。
　　“嗯？好好说话。叫什么？”
　　“阿爹~”沈柯吐吐舌头，小手推着柯城。
　　“嗯。”柯城应了一声，打了个哈欠，强撑起眼皮，右手将书翻了一页，继续念：“孟母知道了孟子不好好读书后，她很生气，于是就…”
　　“阿爹！”沈柯急了，将书打翻。“不要讲了！”
　　“你！”柯城本来就不喜欢沈洛河临走前给他布置的晚睡必做功课，现在沈柯小兔崽子又和他叫板，不由心里头火蹭蹭蹭蹿起来。将沈柯一下揽在怀里，摁住他的屁股作势就要啪啪啪开打。
　　沈洛河走的轻巧，却从未想过他会不会带孩子。这半个月，他遵守着洛河写下的内容，每一日都将这个小家伙伺候的像个爷爷，却还是讨不到他的好。小家伙脸虽然像是洛河年少时的模样，文静秀气，性格却像他，崇尚强者，吃硬不吃软，在洛河走后变成了混世小魔王。
　　虽然不哭闹砸碗，但因为想回京就绝食，真他娘的尿性！
　　要不是他忍无可忍打几顿屁股再买酥糖哄哄，柯儿也不会像现在这般乖巧粘人。
　　“我想爹爹了…”柯儿抬头，望着他，眼里瞬间蓄积了一大泡泪水，晶莹透亮，鼻子微微泛红，见他还生气，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小身子抽抽噎噎，哭的他心都揪在一起，抬起的手又放下了。
　　“爹爹从来…”沈柯悲从心来，抽噎道“爹爹从来不打我。”他咬唇，抓着柯城的手，“你打我，打死我了，我就能飘到爹爹梦中去找他了。”
　　死了飘到洛河梦里找他？
　　柯城脸一黑，“你这是跟谁学的？”
　　沈柯扁嘴，一脸坚决，“我不会出卖赵爷爷的。”
　　柯城沉默了一下，搂紧沈柯，安慰道：“不哭了，再过半月，你爹爹没回来，阿爹就带你去找他。”至于赵孟？他冷笑，心里闪过一个念头，
　　“好~”沈柯啪叽一口亲上柯城，“娘爹不许骗柯儿。”
　　“不骗你。乖，还要听故事吗？”柯城将书重新拾起。
　　“我想听别的故事。”沈柯眨眼，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有些犹豫。
　　“嗯？”柯城问，“什么故事？”他想，是沈柯自己要听别的故事，那他不讲这本书里的，洛河也不会怪他吧。
　　“我要听圣龙大将军的故事。”沈柯兴致勃勃，小脸雀跃道：“再给我讲，再给我讲嘛~”
　　“为什么那么喜欢他？”柯城好笑道，“已经讲过很多遍他的事情，柯儿不会腻味吗？”
　　他现在心里感觉很奇怪。从前他还只有孤狼寨连柯记忆的时候，曾按照话本里的《圣龙将军传》给拐过来的沈柯白话念过一遍，权当做别人的故事。
　　现在又要开口，却是自己做了主角。缄口不夸，显得虚伪。夸夸其谈，自己却又不屑。
　　他回忆起书里的章节，不带自己的情绪，又缓缓叙述了一遍。从他少年入军，一步步从泥淖爬上巅峰，位极人臣却又遗憾而死……他讲的很简略，但也过去了半个时辰。
　　“柯儿，”柯城见沈柯眼睛惺忪，遂揽着让他躺下，掖好被子，温声道：“你和爹说，为什么那么喜欢圣龙将军？”他倒是想知道，柯儿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因为…”,沈柯打了个哈欠，缓缓闭上眼睛，似在呓语，“因为那人，爹爹喜欢啊。”所以，他也要很喜欢才行。这些，都是挽心姨告诉他的，他才不告诉娘爹。挽心姨说，他爹爹心里一直有座城，城里有个人，他年纪还小，进不去，因为他陪爹爹的时间没有那人长。而那人也出不来，因为他已经死了。他有意识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和别的孩子不同：没有娘亲，爹爹也不爱搭理他。都是挽心姨在照料他。但挽心姨并不是他娘亲，她只是告诉他，要乖，要听爹爹的话，这样爹爹才不至于厌烦他。他做到了，但现在，连爹爹也不要他了吗？
　　是这样么…柯城在孩子额上落下一吻，轻声道，“好梦。儿子。”他走出了房间，看着天上尚有缺口的月，意识到再过半月，该是八月十五月圆了。
　　今年，他想和洛河还有孩子一起过，谁也不能阻止他一家团圆。
　　夜佑宁，我不会和你争，除非你...柯城眼里的深光隐于夜色，身形一动，向太守府奔去。
　　阴云笼罩了月色，街头巷尾只余几声犬吠。

　　同一日。
　　京都的皇宫，灯火通明，笙歌燕舞，好一派花团锦簇。这样热闹的场景已经持续了半月。
　　原来是泽国的新番属回鹘国派遣的使节即将入京进贡，届时泽皇夜佑宁将于宫中设群英宴，招待回鹘使臣。
　　京中四品以上官员都要到场，君臣同欢，不醉不归。
　　这次来到京都的回鹘使节官帖上写着四人，但苏习和莫涸将他们接到行馆后却告诉他，一共有五人。
　　沈洛河揉着眉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缓一缓疲累。
　　半个月前，他接到宫里大宝的手书：皇上外出，遭到刺杀，望相爷速速回京，主持国政。
　　信还是不信？
　　信了。
　　他将孩子托付给柯城，对他说：若是京都无事，皇上无事，我立马辞官回边城，和你一起，再也不走了。
　　他不希望再带柯城回到那个地方，他没办法同时面对柯城和夜佑宁。柯城对佑宁做下的事情，他不想再问，但不代表他就不在意。一根细小的刺扎到心里，表面看不出来，但会随着呼吸带痛。好在柯城并没有表示要和他回京，也没有表示叫他留下来。只是抱着柯儿对他说：“我会照顾好儿子，你早点回来。”
　　柯城这般冷静，倒是令他心里没底，他已经不知道柯城记起了多少，又是怎样看他们现在这段关系。还要和夜佑宁争夺权势吗？对柯城的想法，他都没把握。
　　倒是柯儿哭成个泪人，嘴里喊着:
　　“爹爹我会乖~”
　　“爹爹不要走~”
　　“爹爹是不是不要柯儿了…”
　　哭到最后，哑了声音在柯城怀里干嚎，脸皱的像个包子。
　　他从柯城怀里接过孩子，柯儿伏在他怀里抽噎，小手紧紧攥着他的领子，脸上落满要被抛弃的惊惶。
　　他第一次意识到，柯儿对他的情感并不是他想的那样浅显。这么多年来，他没有为孩子找到一个母亲，也没有做好一个父亲。
　　孩子的一切，都是挽心在处理。他不过是个不合格的父亲，将他接回来，找人照料他，却又放纵他，任他像一株小草，因为自己的忽视，活的战战兢兢，不敢说，不敢要，还不如管家的孙子开朗。
　　他却以为，他的柯儿性格是随他一般，冷情能独处。
　　柯儿不过是个孩子，他好像此刻才明白，他的柯儿，还只是个需要人疼爱捧在手心的孩子。
　　愧疚感一瞬间袭上他的心头，他却只能将孩子再一次推离。
　　京都，柯儿决不能再随他回去。而在边城，有柯城照料，他放心。好言安慰了柯儿一番，将他哄睡。
　　他又在离别前，主动和柯城痴缠了一番，好似要柯城一辈子忘不了他，在柯城肩上狠狠咬了一个牙印，嘴里尝到了血味，听柯城闷哼一声，才松口在柯城开口恼他之前威胁道：“听掌管邢狱司的官员说，他们喜欢在囚犯身上用烧的通红的烙铁印下印记，一为惩罚，二为让世人知道他曾经犯过淫邪的罪恶。我想了想，用烙铁印上你哪里，我都舍不得。”他抚上牙印，吹了两口，有些心疼有些得意，“这个印子，让你长点记性，别趁我不在，做些不该做的事。”
　　柯城身子一僵，眼里闪过暧昧不明的光，加快了动作，俯在他耳边低笑，“好，我是你的。”
　　他哼了一声，心里稍稍安定了下来。若是可以，他想和柯城十指并握，哪里都一起去。
　　可他暂时还不能。
　　柯城为他穿衣，为他束发，又在他前襟挂上一小串丁香花，对他说：“其实，我想狠狠地圈住你，哪里也不让你独自去。
　　可你有自己的意愿，我不能这样。沈洛河，我爱你，所以，不要出事。”
　　“事情解决了，我就回来。”他第一次骗了柯城。
　　他是擅长权术，在朝堂国政中游刃有余，因为心无所爱，他没有软肋，一身坚硬铠甲。
　　但这一次，他的软肋重新出现，他是真的没把握了。
　　他把边城老宅子的钥匙给了柯城，又将身边的暗卫悉数留下给他差遣，就带着三千御林军星夜启程，回到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