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相濡以沫 ...
-
指尖缠绕的发丝染上了自己手上炽热的温度，那被皂角浸泡过的青丝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味，昏暗的灯光照亮了虞人坡的五官，白尹却感觉自己面前那人的脸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他只看得清虞人坡的那双眼，清明透彻，再也没有在听雨楼时的迷惘无措。这清明，让白尹感到熟悉更感到心悸。虞人北曾经也有相似的目光，冷漠的看透世间万物的清醒，自己深深迷恋并且不能自拔，然而最终却是这双眼目视着自己被封印进三生石，九百年与世隔绝。
白尹并非无心，对于虞人坡大胆的求爱和关照自己每一次都放在心上，每一次心脏都会为之悸动，白尹模糊的认为，自己对虞人坡的感情可能基于对其师祖的情感之上，再之余，自己更因欠下青泷救命之恩，一心想要想报，因此无法回应这段感情。而当他推开听雨楼那扇门时，当他亲眼看见虞人坡与除自己以外的人你侬我侬时，他明白，自己的情感不似心中所想的那么淡然放得开。他还未成神，他还尚未舍弃七情六欲，生灵本来的罪恶，他还没有根除，他知道他喜欢上了那个看起来没心没肺，其实却心思细腻的男人，他喜欢上了那个将自己封印了的人的门下的弟子，不共戴天之仇在感情下也就是如此脆弱。他自私的想要虞人坡一辈子都记得自己，一辈子都爱着自己。
“你我也不知道能够共度多少时日。”虞人坡向前窗边走去，留在白尹手中的发丝缕缕落下，他想着那荷塘月色，而推开窗正是之前在茶室所见到的景色，他露出了一个浅淡的笑容，伸出手轻抚着那飘落而下的竹叶。：“我求神女帮我与你一个忙，借由庙里的传送阵将你我送回虞人宗。”
白尹没有接话，他的眼神顺着虞人坡看去，只见窗外景色独好，而窗边人也遗世独立，那抹笑容单纯却让人心疼。
虞人坡接着说到：“回宗后，我会让师尊帮我洗涤尘根，忘却尘缘...到时候，我便记不得你了。”虞人坡说到这儿，语气有些哽咽，然而却并未落泪“与你相识不过一个春秋，今日能得到你口中的‘爱人’的称谓，已经感到满足了。如果可以，今夜能伴我一道去赏那荷塘月色吗？”
白尹闭上眼，再次睁开深紫色的眸子里映着虞人坡的脸，没有倾国倾城，却已经让白尹倾心。“不管今夜，明夜，只要我在，哪里的月我都陪你赏。”
虞人坡眼底波光流转，然而转眼间又恢复平静，将才，他的确被感动，然而他也明白，白尹所言，‘我在’，便只有现在了。再多的不舍，如今忘却，还只是落泪，待到时间久远，自己离不开了，就会造成九百年前师祖同白尹那样的惨剧再次发生，成为箬箐口中的绊脚石，成为瑶姬口中的人妖殊途。虞人坡用发带将那及腰长发随意的捆绑了起来，他推开那隔扇门，踏上青石石板的小路，少顷，自己的手被那冰凉包裹，虞人坡回首冲着紧紧牵着自己手的白尹笑了笑，他看见了那深紫色眸子里看向自己时的深情和温暖，就算只有这么短短几天，虞人坡心里想，自己也不会再贪婪了。
站在那琉璃桥上，虞人坡的指尖轻触着那透明的水晶，眼里满是赞叹的神色，远看只感觉这座桥暗夜放光，别有一番风味，近看才发现桥内那点点金丝流光溢彩，夺人眼目。白尹活了千年，眼界自然是宽广，对这种虞人坡看起来其妙的东西自然是早已见惯不怪了。
“这是金红石，人间常见...可是神女庙的却很是稀有。因为这座桥里注入了神女的神力，这发晶便如同你们人间所言的夜明珠似得能彻夜放光。修道者也看得见里面能量的流动，然而因为只是普通的水晶，自然也就没有灵石这样的能量了，虽美，但只是俗物。”白尹仔细的解释着，眼睛却情不自禁的看向了那在这光桥照射下灼灼生辉的虞人坡。“你喜欢，我为你造一个出来。”
虞人坡再听了白尹的话后笑容更胜，然而他却摇头道：“我喜欢它，是因为得不到，若我得到了，就不在喜欢了。”虞人坡抚摸着那桥梁，他低头便能看见游动在桥下的鱼，那鲤鱼仿佛在水晶中游动穿梭，神秘而高贵。“可惜这莲花还未开...”
白尹看着那亭亭玉立的花骨朵儿，散发着淡淡的幽香，那莲叶在月光下如同穿着白裙摇曳，清风拂过，带起阵阵涟漪，吹动了那清淡的幽香，而自己鼻尖弥漫着是身旁人的清香，淡雅而单纯的味道使白尹醉心。那莲花羞涩着不愿打扰两人的幽会，而自己爱人想见着花苞绽放之景，白尹怎么能不圆他这个愿？黑色的袖子一挥，转眼间荷塘的花苞如同烟火迸发般的绽放，那随风起舞的花瓣，如同翩翩舞动的女子，在月光的倾洒下，在那荡开的水波中，荡漾着散发出醉人的香气。
“美吗？”白尹的双眼看向虞人坡，虞人坡那因感动而动容的双眼感染了他。
“美...”话还未尽，虞人坡的唇便被白尹堵住了。他嘴里是白尹的气息，不同于云竹幻化而成的白尹，面前的白尹给自己真实感，那极具侵略性的轻吻使虞人坡喘不过气来，然而这一刻，他却不敢闭眼，他怕闭上眼享受了就错过了这一次仔细端摩白尹的机会了，两人紧紧相贴的脸，互相传递着鼻息，他看清了白尹那刀刻似得英厉的眉宇，他能数清白尹那将下眼睑盖住的长长的睫毛，他能同白尹那挺翘的鼻梁紧紧相触，他要将白尹吻自己时享受的表情记入自己的心里，就算洗去了记忆，也要牢记这一幕。
白尹睁开眼，便看见了虞人坡那充满雾气的松绿色眸子在那琉璃桥浅淡光线的照耀下散发着诱.惑人的视线，那一瞬间瞳孔猛的缩成一条细线，白尹惊慌的推开了虞人坡，他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在那一瞬间猛的侵.占.欲，将带有对方气味的唾沫吞下后，白尹解释道：“我将才失态了，没吓着你吧？”
虞人坡擦了擦嘴角，看着白尹，眼神却不知道飘向了何方：“怎么会，我很感动。”至少最后几天，你我能真像爱人一样相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相濡以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