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维庸

18、明追暗恋

　　拉开帘子，刺目的阳光将昏暗的马车内照的亮堂，虞人坡感受着体力缓缓流动的灵力，松了口气，经过两日的调理，自己终于是将白尹渡过来的精血炼化如今的身体内不仅灵力充沛且修为又大有长进。虞人坡跳下马车，将杂乱的头发向后一甩，便兴致勃勃的问到白尹：“可是到巫山山下了？”

　　白尹取出乾坤袋，在虞人坡惊异的目光下将马车收入囊中，随后回答到：“至山下还有些许距离，今夜便至县城休息一夜再作打算。”

　　虞人坡纳纳的点了点头，看着高空艳阳站不住的说到：“冬日暖阳正盛，找家旅店后要不出来闲逛？”

　　对上虞人坡期待的眼神，白尹也不想扫了对方的性质，抬头看了看阳光正盛的苍穹，瞳孔缩成了一条细线，倒真是许久未见如此好的天气，此等艳阳便也只有巫山才可见了：“说的也是，巫山县已买卖灵药出名，也可去市上看看，市之一二以备途中不防。”

　　为了避开那些桃木家具，虞人坡肉疼的替白尹订了一间天字房，看着屋里满满的檀木，他真是想装几样家具拿去当铺当，却在白尹嫉恶如仇的眼神注视下放弃了，讪讪的摸着自己所剩无几的荷包走向了繁华的集市。

　　相较贩鱼，和当一进购外货的天虞村常阳城都不同，巫山县城可真是人山人海，一派繁荣。非庸俗市井传来股股令人厌恶的铜臭味，街上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药香；无糙汉敞开嗓门儿的叫卖声，只有丝竹戏曲回荡于长街的长调。满目尽是绫罗绸缎衣着华丽的荣贵，白尹和虞人坡两人走在路回头观望的人倒比之前少了不少。

　　走进一家药坊，琳琅满目的灵芝人参充溢着，本是兴致缺缺的虞人坡见白尹已迫不及待的寻问着店家，倒也懒得说些什么，只好倚在门框上听着身旁两位贵家公子闲聊。

　　“你可知听雨楼的红角儿文竹公子明日可有一出《游上林》？”
　　“嘿，那角儿的戏可是千金难求一席地，怕早就没位置了。”

　　虞人坡兴趣一起，虽对曲艺了解甚少，却是情不自禁的像打听打听这难求一席的云竹公子的消
　　息，即刻便问道：“公子请问那听雨楼可在何处？”

　　两人抬头对上虞人坡那双眼，皆是一愣，以为是妖物，再看他身着道服，便松了口气回答到：“想必长者初来巫山县，那听雨楼建于巫山山脊，夜里阴雨连绵之时才可视，乃仙踪之地。”

　　虞人坡嗤笑一声：“仙踪之地，哪是我等凡人可踏进的？难不成那云竹公子也是仙人？”

　　其中一位讪笑着答道：“不瞒长者，那听雨楼平日里我们这些人是进不去，只供修道者游玩，然而只要云竹公子在，那么我们这些凡夫俗子却也能进去玩乐一番。云竹公子即是神女眼泪所养的化神竹妖，说是以神女思念所汇聚，相貌能幻化做自己心仪之人，能够与云竹公子共赴云雨，是多少人心中所念所想呀。”

　　虞人坡不知为何会绕到这种话题上来，然而依旧满脑袋臆想着，自己灵力耗尽虽然浑浑噩噩，但是白尹那枚印在自己唇上的一吻却是记忆犹新。一想到自己有情而白尹无意，便是痛苦万分，倒是愈发想见见那云竹公子，就算不能够与之欢畅一夜，若能够听得那样的脸对自己说出一些情话也是幸福的。失落的看着走出店铺的白尹，虞人坡直接无视掉之前还在那里夸夸而谈的两人看直了的眼，虞人坡犹豫半响还是抬起头问到：“白尹，明夜下雨否？”

　　白尹拿着药的包裹一挥，装进了乾坤袋中，头也不抬的答道：“神女曾于爱人言过‘旦为朝云、暮为行雨’的誓言，因而城下天气白日朝云艳阳，夜幕小雨淅沥。每日皆有雨。”

　　虞人坡看向远方青翠的巫山，说到：“明日夜幕后可否同我一起去听雨楼。”他想知道若真正的白尹在身旁，自己还会继续迷茫下去吗？

　　白尹藏在袖子里的手颤动了一下，神色却不动分毫：“去那烟花之地做甚？”

　　虞人坡不咸不淡道：“反正也是要度山的，早些前去早些过呗。”

　　白尹垂头怒视着虞人坡，言到：“实话告诉我，去那里做什么？”

　　这一路上常见白尹翻脸，却极少见他这样严词逼供，早知道便自己偷偷前去了：“先前买药店外两位公子曰明日夜幕雨纷纷，听雨楼的名角而云竹公子又一出戏...我还从未听过戏，便想去看看。”

　　白尹冷嘲热讽的说到：“谁知你想见那妖孽还是去听戏呢？”说完后又觉不妥自己这怨念愤懑的口吻怎样听怎样不对劲儿，于是甩袖快步走远：“你要去便去罢...”

　　一日一夜，白尹同虞人坡虽然仅隔一道墙，却未说一语。直到第二日夜幕降临，窗外又下起了密集的雨点后，虞人坡才精心打扮着，穿着白衣打算去会会那云竹公子。哪知道一开门便见到白尹黑着脸站在自己门前。

　　白尹看着身着白衣好一副偏偏公子相的虞人坡，神色一黯，却还是语气温和的说到：“还是我同你一道去罢，那云竹乃是吸人精阳的妖怪，同他行了房事后，便出不去那望月楼了。”

　　虞人坡神色窘迫，他像被戳穿心思般的大声嚷嚷道：“你，你以为我去找那云竹公子是行房事吗！”尽管真有那么点意思，然而那也只是虞人坡为摆脱自己对白尹感情愈发深邃的唯一方法了“我不过是去听个小曲儿，打发时间罢了。”

　　“那我随你上山也会轻松不少。”白尹郑重其事的说到，紧紧的拉住了虞人坡的袖子。

　　“你把小爷当成那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了么，我堂堂一个修道者上个山还不容易？”说完一掌拍开白尹的手，信誓旦旦的说到：“之前邀你前去，你嘲讽我一番，如今再同我一道，我自找不痛快吗？再说...”我真怕你一在我身旁便无法割断那些不该有的执念。虞人坡将话咽下，避开白尹明晦不清的双眼，打着油纸伞冲进了连绵的雨中。

　　白尹看着逐渐消失在自己眼中的虞人坡，心里的不安愈演愈烈，紧跟着也踱步而出。不知为何，他丝毫不愿意那给自己带来愉快的男人在他人身下承欢，只要有这样的苗头便要铲除。那种吃味的心情自己长久没有回味过了，如今再次体验却是无比的清醒，自己终于还是喜欢上了那个处处与自己反着干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