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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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
非常的寂寞。
她……非常的寂寞。
“她可是大小姐呢。”
“对啊对啊。”
“哗——”一桶水就这么浇在了她的头上。
滴答……滴答……从头发，到脸上，滑至下巴，水珠砸在了地面上，紧接着，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瞬间，毫不留情的破碎，之后消失。
不屑的声音从身前传来。
“切！不就是个大小姐么，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啊……有什么了不起的？没什么了不起的。
在这件事情过去不久，家族就对那几个同学家里展开了报复。呵，家族里的人也只会这么干。至于她，谁会在意？不管是她在那时有多害怕，还是她的感受，没有人在乎。报复不过是要维护家族的对外形象。
显得不可侵犯。
没有人会理解，她的寂寞从何而来。
如果真的有世界末日的话，在那一天，应该没人会理会吧，她在哪里什么的。
＊
“救我……”
子夜睁开眼，眼瞳因为恐惧也缩小起来，冷汗不断的滑落，脸色也愈加苍白，不断的喘着粗气，她站起来，不顾一切的跑了出去。
阳光！
阳光！
我需要阳光！！
在心中无数次的呐喊，她跑了出去。
“呼……呼……”侑介晨跑回来，就看见子夜跑了出来。
那个样子，穿着睡衣，头发散乱，眼神空洞，赤脚就跑出来。
他一把抓住她。子夜感觉到，手臂被什么东西抓住，力道很大，她挣不开。
“真是的。”侑介无奈摇头，“你在干什么啊，子夜。”
子夜低垂着头，默不作声。
“真是。怎么能穿成这样，就出来呢。”侑介把她带回了家，子夜手捧着一杯热牛奶，眼神黯淡，她刚刚是怎么了？居然，那么毫无防备的跑出来。
“抱歉，侑介先生，我……失礼了。”
“没事没事，你没事儿吧？”
“嗯。”
居然被梦魇控制，她真是太差劲了！幸好，没有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情。
“非常感谢，你及时控制了我，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什么。”子夜用低落的声音说着，眼中满是自责。
“算了！你赶紧回去换衣服吧！不然右京哥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儿呢。”侑介倒是不在意，赶紧把她送回了房间。
子夜关上门，一瞬间跪倒在地，攥起拳头，咬紧牙关，拼命忍住眼睛里想要流出的眼泪。她发过誓，不能那么软弱的哭泣了，哭泣毫无用处，弱者才会哭泣。她不想再当弱者，她想要变强。她不想哭泣，哭泣就好像，她悲伤着。
她不想让任何人看到她在悲伤，她要微笑。
从那个家里逃出，她还是逃走了，在那个家里，都是在窒息般的活着。
她不想那样活着。
尤其是，再也见不到那孩子之后。
她站起身来，打开电脑，噼里啪啦打了几行字，得到准确回复后，勾起一丝笑。
洗漱间里，子夜长头发披散开来，她用梳子，一点一点的，一点一点的，梳好头发。
突然的，口腔里，从喉咙深处涌起一股股甜腥的味道，之后，一股一股的血流，呕的出来。
白皙的皮肤像被红色晕染，血液掉落到水盆里，一圈一圈的晕开，颜色也不断的减灭。
她突然笑起来，这模样，犹如掉入血池中的天使，稚子般的神情，被血液染红的皮肤，嘴角还不停的流出血液，她连忙擦干。
至少……这个时候还不能让他们知道。
她泡进了浴缸里，将那红色洗掉，用掉整整一瓶消毒液，来掩盖，血腥的气味。
于是，今天早上她也延误了，等她下楼时，早餐已经结束，她随手拿出一块面包咬着，突然，一杯热牛奶，被放在了她的面前。她抬起头，侑介别扭的扭过头去，还嘴硬的说：“诺，喝牛奶，别着凉了。”
她抿了一口牛奶，牛奶的味道在她嘴里一点点的扩散，她吧唧吧唧嘴，不太喜欢这个味道，太甜了，甜的不适合她。
“呦！侑介也会怜香惜玉啦，你和妹妹酱发生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朝日奈要还是那么不正经。
侑介已经炸毛，“什么啊，要哥，是子夜早上跑的出去啦，我担心她着凉而已。”
子夜继续喝着牛奶，身体，被温暖起来，她眼神有些冷漠，她知道她不该跑出去，她的身体不允许这么做，她不能任性，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只能静静坐在这里，喝着她厌恶的牛奶。
仿佛喝着热牛奶，就可以温暖到心似的，怎么可能？
她去泡了一杯茶，拿杯子时顿了一下，拿出了一个瓷制的杯子，静静的等着沸水煮好茶水，从玻璃壶中倒出碧绿的茶水，煮的翻腾的茶叶，茶水清澈见底，茶香四溢，她抿了一口，笑起来，是苦涩的味道，很苦很苦的味道。
还记得她自己第一次喝这种茶时的囧样，舌头都被苦的发麻，眉毛皱起来，脸都有些扭曲了，墨桐还笑她，说她还是小孩子，不可以喝这种茶。
【“墨桐墨桐！这茶怎么这么苦啊！你看我的舌头！”
子夜指着自己的舌头，诉苦说。
墨桐笑起来：“这茶叫苦丁茶，是一种很苦的茶，子夜还是小孩子，不能喝这么苦的茶的。”
“我才不是小孩子，哼！”
子夜闹起了别扭。】
她笑起来，是为了这回忆在笑。
这套瓷具，是她，好不容易从中华街买来的，她能看出，这套是真品，于是，不管是什么价钱，直接买了下来，她多年画画，出演，攒了不少钱的。
“子夜，你是在喝茶吗？”坐在沙发上的雅臣问道。
“是的，这是我最喜欢的茶。”
【“墨桐很喜欢这种茶吗？”
“是的，这是我最喜欢的茶。”】
如墨桐一样的回答。
弥趁着子夜不注意，偷偷的喝了一大口茶水，顿时间，苦涩，滚烫的茶水灼伤了弥的舌头，他连忙把茶水吐出来，“子夜姐姐，为什么这茶水这么苦，为什么你要喝这么苦的茶水？”
【“墨桐墨桐，你为什么要喝那么苦的茶水呢？”
“因为，如果我喝这么苦的茶水，我就可以这么说服自己，我心中的苦涩，都来源于这茶水不为别的，只因为这茶水，太苦了。”】
她该怎么回答弥呢？
她怎么可以告诉他，她希望，说服自己她心中的苦涩都来源于这苦涩的茶水，她怎么可以告诉他这样的话呢？他还只是一个天真被保护着的孩子。
子夜沉默起来。
忽的，她想到了一个好的想法，而且也不算骗人，“弥君，因为，这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教给我的，她只喝这种茶，所以我也只喝这种茶。”
“她希望用这个茶来告诉自己，她心中的苦涩都来源于茶；而我喝这茶，是希望我能了解她的苦，哪怕只有一点点，我希望能了解。”
其他人沉默了。
他们……不知道该说什么，无论关于茶水，还是关于苦涩，他们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们不了解。
子夜微笑，无论何时，他们看到她仿佛都在微笑，无论痛苦，悲伤，喜悦，仿佛微笑是她唯一的表情。
＊
要工作的寺庙里，兄弟们目瞪口呆的看着，刚刚还说很忙，接待着人的是隆生先生，看到子夜，却抛下一切，走了过来。
“隆生先生，好久不见了。”子夜向他打招呼。隆生慈祥的笑了。
尤其是要，他从没见过隆生先生这个样子，子夜和他耳语后，隆生消先是有些吃惊，而后笑起来。
“拜托了，请您帮我保密。”子夜向他鞠躬。
＊
“哇咧，梓！你说，妹妹酱是什么高人啊，居然能请动隆生先生。”
子夜在佛像前跪下，闭上眼，其实拜不拜佛也没任何意义。
“小子夜，为什么不想拜佛呢？”隆生压低声音问她。
“隆生桑，拜佛为的是寻找救赎，可是。我的救赎……已经永远离开。”
“你说的，是那个和你一起住院的孩子吧，她……离开了吗？”即使是隆生，也不愿意，在她面前，说出死这个字。
可以说，那是她的禁忌。
“是的，而我也有一天，会向她一样，同样的方式，离开这里。”
隆生苦笑，她是那么的脆弱，又那么的坚强。
他与她认识，是在十二年前吧。
那个时候，她是被抬出来的，他的母亲，请求他为她做法，保佑她，她那时候才四岁，名字也还不是子夜，她还躺在担架上，去对着他微笑，“你就是隆生先生吗？”
那时候的她，日语还不算太熟练，微弱的声音居然让他感觉到一丝可靠，于是他有对她笑一笑，尽心的为她祈福。
祈求神明，让她活过二十岁。
是的，二十岁。
大部分人认为刚开始的年龄，她可能，就会结束这条生命。
他也有些不忍，她却微笑着，安慰直在旁边哭泣不停的母亲，仿佛要承受着一切的并不是她。
就这样，每一年，她都过来和他打声招呼，说一下每年的事情。
就这样，他们两个成为了朋友。
然后，他从她的嘴里知道了，她发现了她的救赎。
之后，就没有之后了，从此她再也没有来过，他还以为，是她有了，她的救赎后，就不需要他这个朋友了。没想到真相是这样，只是造化弄人，那唯一的曙光，也已经不复存在。
这孩子的命怎么这么苦。
他真的觉得，她的结局，只有重来。
＊
“再见，隆生先生。”子夜招了招手，微笑离去。
隆生微笑。
如果，谁能让那孩子真心的笑一回的话，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