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战争之子夜》墨染之柒柒

21、第二十一章

　　她抬起头，眼泪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抬起没受伤的手臂，用袖口擦了擦眼泪。
　　看清了面前的人以后，她微微紧张的咬唇。
　　“右京先生，有什么事吗？”她声音里还带着哭腔，可是脸上除了有些微红的眼眶，什么都看不出来。
　　朝日奈右京皱眉，这孩子，太能逞强。
　　“子夜。”
　　“恩？右京先生有什么事呢？”努力的摆出笑脸。
　　“哭吧。”
　　“……欸？”子夜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发出了代表着疑惑的单音节。
　　“如果想哭的话，就哭出来，没有人会笑话你。”朝日奈右京看着她现在的模样，那样的看着他就觉得闹心。
　　……这是什么意思？
　　子夜用牙齿咬住下唇，紧张起来。
　　朝日奈右京看着她如临大敌的样子，觉得有一点好笑。然后他就笑了。
　　“右京先生……？”子夜看着突然笑了出来的样子，有些奇怪，“右京先生，你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吗？”居然可以笑出来，一定是很好笑的事情吧？
　　“子夜，真的，我是说真的，现在，哭出来也没事。”朝日奈右京没有解释，只是用一种很温暖的语气说着这样催人落泪的话语。
　　原本逼回去的眼泪又一次在眼眶里打转，凝聚，想要不顾一切的悲泣。
　　“呐。”浓浓的哭腔，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她居然想问什么。
　　她没有等朝日奈右京回答什么，她继续说：“我可以哭吗？”
　　呐，我可以哭吗？
　　可以哭出来吗？
　　可以大声的哭出来吗？
　　可以不顾一切的哭出来吗？
　　真的，可以吗？
　　【“呜啊…… ”小女孩的哭泣声音。
　　“不许哭！你没有哭的权利！”
　　啊啊……严厉的声音，是属于父亲的声音。
　　然后呢，他走了。
　　把她扔在了，小小的，潮湿的，黑暗的屋子里。
　　上着锁的屋子。】
　　我没有哭的权利。
　　所以，真的可以哭吗？
　　有人回答了她。
　　“当然……可以。”带着忍耐的声音让她从悲伤的回忆里走了出来。
　　朝日奈右京感觉嗓子有点涩，他有些不敢回答那四个字，说出来的时候还有停顿。
　　居然……说，可以哭吗……
　　这孩子，为什么会这样？
　　“真的，可以哭吗？”子夜不敢相信的问，然而呢，右京没有再次回答了，他扼住子夜的手腕，将她的身体一揽，用下巴抵住子夜的脑袋，用手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抚。
　　“唔……”被温暖的包围，子夜的眼眶一热，啪嗒。
　　眼泪夺眶而出。
　　“哇呜呜哇……！”猛然的大声哭了出来，她死死的拽住他的衣角，哭的肆意，第一次哭的这么大声，小脸哭的通红，毫无形象的鼻涕眼泪横流，很脏，也很可爱，很真实。
　　朝日奈右京用手摸摸她的头，她用头狠狠地蹭了蹭他的高级西装，拼命的把眼泪鼻涕蹭到他的衣服上，一向嫌弃脏污的朝日奈右京居然没有任何不舒服。
　　很可爱。
　　他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子夜。”
　　“子夜。”
　　“子夜。”
　　他一直这样喃喃，眼中情绪复杂。
　　心律不齐。
　　和两年前一样。
　　神明啊，我该怎么办？

　　“哇！妹妹酱，你昨天怎么了？”朝日奈椿在第二天一大早看到了眼睛红肿的子夜，有些惊愕。
　　啊……肿的好厉害，都快像是变成核桃了。
　　“……没什么啊？”照过镜子，子夜也有些惊讶，但是想了想，选择了隐瞒，说出来的话，一定会问为什么哭，然后就会知道，她想回美国了。
　　毕竟，右京先生也没有说什么啊。
　　她努力的笑的自然，然后想起什么似得，转头和朝日奈要说话，“呐，要先生，我可以画一张像吗？以你为模特。”
　　朝日奈要眨了眨眼，像是不敢相信。
　　然后才反应过来，爽快的答应了。
　　晚饭过后，子夜就把朝日奈要拉进了房间，然后撑起画板，眼神很严肃，这种情绪同时也感染了朝日奈要，他坐的很端正，挺胸抬头，唔……像是幼稚园的阿姨让小朋友乖乖的坐姿。
　　她有些紧张。
　　“啊……要先生，不用这么紧张的，只是想要画一张家人的画像，并不是要去投稿啊，比赛啊什么的，放松一点啦……”
　　努力了半天，然而还是觉得很别扭的子夜只好有些苦恼的说。
　　太严肃了吧。
　　又不是什么大事。
　　“啊咧，这可是小妹第一次要求我做什么事呢，欧尼酱怎么能不好好完成呢？”
　　“诶嘿？”
　　无法理解。
　　最后朝日奈要摆出了几个比较放松的姿势，然后子夜微笑起来，开始沉迷于自己的世界。

　　“呐，要先生觉得怎么样？”
　　画好以后，子夜拿着画给朝日奈要看，朝日奈要一看，瞪大了眼睛。
　　很好。
　　他眼神复杂。
　　“呐。”
　　他叫住子夜。
　　“？”
　　“子夜，我们出去吧。”

　　“……要先生，你让我来寺庙里干什么，是隆生桑找我有事吗？”看着朝日奈要工作的寺庙，子夜还以为是隆生有事找她，于是只能仰起头，有些不满的看着身高远远高于她的朝日奈要，问：“那不是隆生桑找我吗？”
　　朝日奈要：……小妹为什么不会想到是我找她有事……嘤嘤嘤，我在小妹这里还不如隆生唔……
　　看清妹妹酱心里的亲疏关系的朝日奈要只能苦笑一声，揉了揉子夜略显蓬松的小脑袋略显无奈的说：“小妹就不能想想是我叫你来这里吗？”
　　“……”
　　没想过！这是朝日奈要从子夜的眼睛里看出来的。
　　朝日奈要：……
　　“嘛嘛~小妹也别这样嘛，是欧尼酱找你啊。”
　　嗯，这几天他明显的感受到了子夜某一些地方的改变，比如说她平时就只是窝在房间里不出来，但是现在居然会想帮所有人画画，但是……
　　感觉到了。
　　少女的改变，以及，异常。
　　“小妹最近很活跃呢，欧尼酱很欣慰~”
　　“……”
　　好敏感的感知。
　　子夜默默吐槽。
　　“嘛~有什么苦恼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苦恼……
　　苦恼？
　　很多，很多啊，很多很多的苦恼。
　　“有很多次，我都觉得，我是不是，不应该活在这个世界上呢？”

　　【她要是没有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好了。】
　　是谁曾经说过呢，这样的话语，残忍到将她的心脏划得支离破碎。
　　这样……伤人的话语。
　　啊……想起来了。
　　是父亲。

　　“怎么会呢？”
　　“每个人，都应该活着，都应该开心，快乐的活着。”
　　“骗人……”
　　“我是不被期待的，我是不受欢迎的。”
　　“我啊……是不该活着的。”
　　又一次沉默了，气氛变得尴尬起来，主要觉得尴尬的是朝日奈要，子夜像是刚刚没有说出那些话一样似得，转过头来，唇角一勾，露出淡淡的笑。
　　很凉薄，像是能融入空气中，像是一瞬间会消失的笑容。
　　“呐，要先生，你知道，一个不被期待的孩子出生是什么样的吗？”
　　是永永远远不被人注意，永永远远身处于黑暗。
　　永永远远被父母遗忘。
　　看着双胞胎哥哥在所有人的关怀，注视，关爱着生活，成长，学习，然后呢，另一个妹妹，身处于黑暗，感谢自己的哥哥那样的耀眼，那样的受人瞩目的成长。
　　她已经习惯了，但是呢，稍微呢，还是会有些羡慕的吧。
　　羡慕着光明。
　　“子夜，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朝日奈要没有再轻浮的称她为小妹，反而有些正经的叫着名字。
　　“嘛……要先生，你当真了吗？”
　　子夜一转语风，笑了起来，像是没有提起过这事似得，眼神愉悦，开心的笑了起来。
　　“什……”朝日奈要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只是，开玩笑的来着。”子夜眉眼弯弯，“嘛……骗到了要先生了吗？”
　　“啊……”呆呆的应了一声，朝日奈要看着子夜跑开，然后呢，跑到了湖边。
　　蹲了下来，看着水里自由快活的嬉戏的鱼儿，呆呆愣愣的看着，然后呢，反应迟钝一样的笑了起来。
　　看着子夜的笑容，又想起了刚才子夜低着头，脸在浓密的发丝里被掩藏住，看不见脸，却能听见，她低低的，轻微的，声音也从那浓密的发丝里传出来。
　　“我啊……是不该活着的。”
　　这句话硬生生的把他炸懵，然后还在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少女突然又说，这是开玩笑的来着。
　　真的……
　　真的是开玩笑来着吗？
　　不敢相信。

　　“啊……”
　　说出来了。
　　为什么会放下心防呢？
　　也许，是因为快要走了吧。
　　快要离开，所以呢，就说出来了，因为子夜相信，朝日奈要不会轻易的向其他人说出这些事的，看似轻浮的他是最让人放心的，因为他会暗中观察，然后能自己帮忙的话不会麻烦别人才对。
　　很可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