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战争之子夜》墨染之柒柒

19、第十九章

　　“子夜姐姐！”朝日奈弥看到子夜醒了以后，直接扑了上去。
　　朝日奈其他人：他们该说小孩子就是好吗？
　　“弥君，好久不见，你没事吧，那天有受伤吗？”
　　不知怎么的，朝日奈弥感觉有点想哭。
　　子夜之前被兄弟们怎么排斥的他有目共睹，即使年龄小，他也是可以看出自己的哥哥们并不欢迎子夜，他也看着子夜的处境，但没有说任何安慰的话，因为即使是他，也是对子夜有些敌意。
　　连那些平时业界里都是顶尖的哥哥们都忍不住迁怒于子夜身上，更何况只是一个上国中的小孩子呢？
　　但是子夜并没有怨过他们，在之前的时候，还死死的保护着他。
　　现在，明明都躺在病床上了，却还在担心他有没有受伤。
　　明明，连绘麻姐都没有这么对他过，为什么子夜姐姐就可以这样做到？
　　如果子夜听到他这样说的话，应该是会说：因为，你是美和妈妈的儿子啊。这样的话吧。
　　“子夜姐姐。”朝日奈弥声音闷闷的，兴致不高，“对不起，都是因为我还小，这么没用，不然的话，我一定可以保护子夜姐姐的！”
　　子夜一愣，然后微笑。用空着的那只手摸了摸朝日奈弥的脑袋，用着温柔的声音说：“没有啊，是我不好，没有告诉你就把他们带走了，所以你想保护我，所以才跟上他们的，对吧？”
　　“嗯……可是，弥实在太没用了，反而给子夜姐姐添乱了……”声音哽咽，带着哭腔，朝日奈弥抬起头来，一脸快要哭了的样子。
　　“才没有。弥君没有给我带来什么麻烦哦。”
　　“可是……子夜姐姐是因为我才受伤的……”
　　“那种伤没什么的哦，我不痛，弥君，不要担心。”子夜像是担心弥再哭一样，慌慌忙忙的活动身体，像是要来证实自己没有说谎。
　　但是呢，她的身体很诚实的传来了疼痛的感觉。
　　子夜微笑，没有让任何人看出来。
　　这种疼痛，自己一个人承担就好了。
　　对吧？
　　不管是痛苦也好，悲伤也好，最后呢，让人看到的永远都是微笑就好。
　　也许，真正成熟的人是会懂得藏起悲伤的人。

　　这次子夜的手臂受伤严重，所以还需要住院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这让朝日奈家的人很是愧疚。
　　每天都安排一个兄弟照顾子夜。
　　——今天是朝日奈光。
　　久违的男装，蜜色的长发也被头圈束起，他的脸上笑容灿烂，然而，子夜知道，他心情绝对不好，别以为灿烂的笑容就代表着开心。
　　“子夜~早安~~”朝日奈光笑着说，子夜抿唇，淡色的唇慢慢的开启，“光先生，你心情不好吗？”
　　朝日奈光心中点头，然而呢，他摇了摇头，还是以正常人看起来是很开心很开心的样子说话：“阿拉阿拉，子夜你在说什么啊，我哪里有不开心呢？”
　　子夜抿唇，料到了朝日奈光不会承认，她指了指他的左胸口，心脏的位置。
　　朝日奈光的心脏。
　　朝日奈家的人都很不明白为什么光会养成那样的性格，学会了那样的伪装。
　　也许有很多人会问：他在看到那些黑暗的时候，不会伤心吗？
　　伤心？
　　那也得有心才行。
　　朝日奈光的表现仿佛就是他没有心的样子，没心没肺，不顾别人的脸色肆意妄为，包括。
　　——他的家人们。
　　然而子夜现在，指着许多人说没有心的人的心脏，用一种极淡极淡的声音陈述着事实。
　　“我听到了，这里，传来了，悲伤的声音。”
　　一句话直插胸口。
　　朝日奈光笑起来，虽然子夜确实说中了，但他也不会允许他会有一丝一毫的懈怠，不能把伪装撕裂。
　　然而呢，心脏处竟然真的，真的把一种情绪传到了他的脑海里。
　　他面上微笑，然而心里惊讶，之后偷笑，原来确实心情不好，现在却因为子夜的存在，顿时觉得好玩起来。
　　他开始在心里不动声色的细数着他发现的子夜的谜团。
　　——一开始见面的时候，冷淡的模样，之后毫不在意他，竟然对着画本上的女人讲述中文。
　　——对自己的兄弟完全无动于衷，可以面无表情的说出伤人的话语。
　　——之后在子夜没发现的情形下，居然看到了她在吐血。
　　——现在又发现，子夜的厉害之处，居然看到了他的心情。
　　噗哈哈哈——
　　真是太有趣了。
　　太有趣了。
　　这样的孩子怎么可能普通呢？
　　朝日奈光相信，这个安静的孩子一定会在朝日奈家掀起一次更大的风浪。

　　子夜看着莫名开始思考的朝日奈光，觉得没意思起来。
　　医院的床头柜上总会有一两本书，她翻看起来。
　　朝日奈光从他的思绪里走出来的时候，发现子夜在看很无聊很无聊的童话故事书，一挑眉，抽出了她手里的书，将自己写的书递给她看。
　　纯黑暗系小说。
　　没由来的，朝日奈光相信，子夜可以看懂他写这些的真正意图。
　　也许，是朝日奈光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意图。
　　子夜被拿开书也没什么反应，当朝日奈光把一本小说放在了她手里的时候她还有些吃惊，然而刚看了题目，她就明白了。
　　这是朝川光流写的书。
　　以黑暗，血腥，恐怖，但是又现实的笔风著称。
　　但是呢，作者其实就坐在她的面前，正笑眯眯的看着她，犹如毒蛇吐出了有毒的信子一样。
　　她有些好奇朝日奈光可以写出来什么样的文字，这种思想的驱使下，子夜翻开了这本书，开始认真的阅读。
　　这本是在讲述法国最大的家族暗地里走军火的家族的不堪事迹。
　　这本书也许是她最有资格评价的一本书了。
　　她了解这个家族的一切。
　　她知道的比朝日奈光还详细。
　　应该说，她就是这里的人。
　　然而即使是她都有些好奇，朝日奈光是如何了解到这些家族秘密的，这本书上记载的可不是那些官方上面的说法，而是一些深处的秘密。
　　抿唇，合上书。
　　她直视着朝日奈光，第一次用如此复杂的情绪看他。
　　“光先生，我想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这些秘密。”
　　里面的已经不能说是用秘密可以形容的了。
　　这些事情如若是不受重视的子弟，甚至没有知道的权利，而朝日奈光一个外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
　　手段高明。
　　子夜忍不住在心中夸了一下朝日奈光了。
　　但她还是在等待朝日奈光的答案。
　　朝日奈光很明显没有料到子夜会问这样的一个问题，不由得思考了起来。
　　嘛嘛~开玩笑的，朝日奈光怎么可能真的会认真思考这样的事呢？
　　他装作认真思考的样子，然后好一阵子才说，“嘛~子夜，这是我的秘诀哦~你真的有兴趣知道吗？”
　　没由来的，子夜失去了兴趣，摇了摇头。
　　“总觉得，光先生写这种东西，一定是有一定的目的。”
　　啊啊啊，他果然没猜错，子夜一定可以知道的。
　　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自己吧。”
　　为了自己的好奇。
　　为了将所有事物表面的装饰撕开。
　　为了，让自己变得陌生。
　　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子夜低下头，面无表情。
　　“也许，只是为了欺骗自己。”
　　真正的理由。
　　居然如此的荒谬。
　　曾经悲伤的想哭，但是还是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落泪的话，在心里就好了。
　　朝日奈光微笑，眼中闪着，危险的光。
　　这一番话对子夜来说，只不过像是随口说的，然而，朝日奈光在仔细想想后，居然……子夜说的，是真的。

　　原本要探寻这些黑暗的往事的时候，只不过是为了欺骗自己，这个世界上，只有黑暗的存在，没有光明。
　　后来呢，见到的黑暗多了起来，于是呢，慢慢的，忘记了初衷，一个劲的寻找黑暗，寻找肮脏的，黑暗的，见不得人的事。
　　也就忘记了，自己最初的原因，最后啊，完全相信了，世界上，只有黑暗的存在。
　　原来，朝日奈光不过是在欺骗自己。
　　在不断的寻找着素材的同时，也在不断的说服自己。
　　最后呢，他已经沉迷其中，无可自拔。
　　他浸泡在黑暗的池水中，开始，从心灵开始，染上黑暗，越来越深，最终，与黑暗融为一体，成为黑暗的化身，开始寻找更多的黑暗。

　　子夜醒来，看着原来应该是朝日奈椿来的日期，开始拿出前几天央求雅臣拿来的画本，开始画图。
　　这是她唯一能做的事。
　　用一根铅笔来画出你想要画的一切，勾勒，描线，设计绘图。
　　她开始画，临别礼物。
　　每一个人的画像。
　　第一笔落在素描纸上的时候，她就知道，她会离开，从这里离开。
　　未来的一切太过遥远，却也十分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