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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八章 谈判与煎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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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延,你千万别再怪之靖了,我......”
“别再说了,顾鸿,我晓得你的不易。这个刘之靖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坐在顾鸿的床边,刘之延显得暴怒异常。他万万没有想到刘之靖会做出这种事情。他把顾鸿打晕,就是为了自己能逃出去!
如果不是看到顾鸿醒来问起原因时支支吾吾的样子,自己到现在恐怕还蒙在鼓里!
自己到底养了怎样一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刘之延气得浑身发抖。”
“之延,之靖走了,我没事,你赶快去......”
“不要找他!”
刘之延大吼一声。
“对不起,能不能小声一点?这样下去其他病人的家属会有意见。”
一个护士到一旁小声地说着。
“对不起。”
刘之延不由得压低声音。
刚才他差点忘了自己是在医院。幸亏有医护人员在旁边提醒,不然自己稍一激动便会闹翻了天。
于是接下来刘之延一个上午都没有想他。
他只想起了十四年前的那天,当他从顾鸿家里出来的时候,自己便遭到了绑架。
那时是顾鸿冒险报警。
后来顾鸿被抓,和自己关到了一个小房间里。
当时那个抓他的黑衣人与自己做了个交易。
他说,只要你喝下这碗抑制生长的药水,那么他就可以放了顾鸿。
在他们进行这项交易的时候,顾鸿就在一旁一声不吭地看着。
我同意。
在经过短暂的几秒种后,他自己终于下定了决心。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令他目瞪口呆。
顾鸿一把夺过那个装了药水的碗,接着便仰头把里面的药水直接灌了下去。
那一瞬间,连空气都仿佛不再流动。
顾鸿喝完药水,便将那个碗给狠狠地扔在地上。
碗碎了,同时破碎的还有刘之延的心。
“好,很好。”
黑衣人笑着面对着之延。
“看来你要一辈子背负这样的罪孽。”
说完他转身狞笑着走了,不给刘之延一点思考的时间。
刘之延感觉如鲠在喉,他的后背似乎有火在灼烧。
铁门关着,他们两人都没有说话。
厚厚的铁门遮住了最后一丝的光芒。
刘之延走上前去将顾鸿猛地抱紧。。
那些人没把他自己怎样,可他自己的心却是那样地痛苦。
“那药水......”刘之延问着。
“有点儿苦......”顾鸿笑着说道,看上去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别骗人了!”
刘之延的泪从脸上滚落下来。
“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他哭得声嘶力竭,好似要被那悲伤的湖水给完全吞没。
在这个时候,顾鸿只能轻抚她的后背,希望能以此给他带来力量。
由此,他感到自己欠顾鸿的。
再一次醒来,刘之靖自己已是遍体鳞伤。
浑身牵扯到哪一块肌肉感觉都疼。
撩起衣服,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好的地方。捋起裤脚,大腿上摔得是一片淤青。
再摸摸脸上,撕掉的那块皮已经结痂,虽然以后难免会留下疤痕,但就那时的情况来说,没被剜掉眼睛便已是万幸。
自己的周围全是铁做成的栏杆,栏杆直伸到顶上,就好像一个鸟笼一般把自己困在一个一平方米左右的地方。
这样的话自己的手脚根本施展不开,更何况自己现在手无寸铁。
他还记得自己是被怎样弄晕。
无数的黑衣人拥上来按住他的手脚。想要从这么多人的手下逃脱,他没那个自信,也没那个能耐。
“抓活的!”
貌似是那个使矛的黑衣人大声一喊。
接着他便感到有一根金属棍往头上用力一捣。然后自己眼前一黑,于是便彻底地晕了过去。
他听到人的脚步声从近处传来。
刘之靖停止了一切举动。他看着那个人的影子正向自己慢慢地靠近,心中思考着他到底想干些什么。
他看清来到近处的那人黑衣蒙面,这才相信自己确实被俘虏了。
想到这些,真感觉一切都恍如梦境。
刘之靖在心底叹了口气,突然看见黑衣人在鸟笼的右下角打开了一扇小门,一碗饭,一碟菜,一碗汤,从那扇门里给依次地送了进来。
送完饭菜,黑衣人的手刚要缩回,便被在一旁伺机而动的刘之靖给一把抓住手腕。
“放我出去。”刘之靖的声音里包含着冰冷的命令的口气。
黑衣人的身体明显颤抖一下。
空荡荡的屋子里没有一点儿回声。
就在这时,屋子的拐角处出现了一个少年清瘦的身影。
此刻前来的他同样黑衣蒙面。
走到近处时,他摘下了包裹住头和脸的黑布。
摘下黑布的少年拥有着如女性般清秀的脸庞,鹅蛋型的脸透着些许的白皙。
“大......大人......”
一旁的黑衣人看上去显得诚惶诚恐。
“没事了,退下吧。”
那少年蹲了下来,温和的声音仿佛在安慰一个受伤的孩童。
他抿嘴微笑,黑亮的眼睛里仿佛包含着一阵温柔的春风。
“你是谁?”刘之靖冰冷地问着。
“我是燕然,同时也是你哥哥的朋友。”
燕然在一旁和煦地笑着,好看的侧脸显得熠熠生辉。
“我劝你最好不要骗人。”
“骗人?”燕然的嘴角挽起一丝苦笑:“我从未想过要来骗你。”
“你告诉之延,我当初的离开绝对是迫不得已。不信的话,”他顿了顿:“我可以对天发誓。”
“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情,但如果事情真是你所说的那样的话,那我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刘之靖表面上还是摆出一副冰冷的样子,但实际上心下已是有些动摇。
“相信我,这其中必有误会,不信的话我可以向他们解释......”
“我凭什么信你?”
刘之靖在此刻显得无比警觉。
“唉,”燕然叹了口气:“你到底怎么样才肯信我?”
“我信不信你根本就不重要,你是刘之延的朋友,这话你应该跟他去说。”
听了这话,燕然半晌无言。
“所以,你现在可以走了。”
说罢,刘之靖低头不再看他。
“唉——”燕然又再次长叹一声:“既然如此,那我就只有把刘之延给找来。”
说到这里,他的眼底蒙上了一层阴郁的色彩,先前的黑亮色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燕然站了起来。
刘之靖听着燕然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是时候考虑逃出去的事了。
刘之靖在心底默默地想着。
已经三天没见到刘之靖了。
尽管刘之延在心底克制着不要想他,可内心的思念却依旧在不可抑制地翻滚。
不论刘之靖做了怎样的事情,说到底他们还是亲人,血浓于水,自己终究会原谅他的所为。
这样的想念无疑是一种煎熬的过程。
一天得不到刘之靖的消息他都会感到坐立难安,更何况这已经过去了三天,三天都没有刘之靖的消息,这到底会是个怎样的状况?
刘之延恨不得把自己的头发拔光!他在脑袋里反复地想着这几天所发生的事情。
现在他想清楚了,谁说顾鸿当时看到的就一定是刘之靖呢?万一他看花了眼,把别人错当成之靖,那自己岂不是一辈子冤枉他了?
有时候,理智是一回事,感情是一回事,而亲情则又是另一回事情。
终于,他说服自己准备出门去找之靖。去他常去的地方,说不定真的可以遇到。
这样的找法等同于海底捞针,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情。这样的事情报告给警察不会有任何的用途,反而会给自己带来太多的麻烦。
出门之前,刘之延给自己披上一件外套。
秋天到了,天气渐冷,于是自己也要小心着凉。
就在这时,好像有什么东西给掉在了地上。
刘之延将它从地上给捡了起来。
这是一个简易的信封。刘之延打开一看,便看见了如下字迹。
如若想找到之靖,请到唐妆街的天使之翼咖啡馆。我在那里等你。
燕然
那的的确确是燕然的字迹,这一点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刘之延沉默良久,最终决定出发。
推开天使之翼厚重的大门,刘之延一眼就看到了拐角处燕然安静的身影。
他正端正地坐在那儿,阅读着手中的一张散发出油墨香味的报纸。
刘之延在他对面悄然无声地坐下。
这个咖啡馆的人并没有多少,并且都分布在离自己较远的地方。
这样的话谈事情正好方便。
“喂,可以开始了。”
刘之延冷冰冰地说着。
“呵,”他放下报纸:“你跟你的弟弟还真是如出一辙。”
“他怎么了?!”刘之延心头一紧,伸长脖子语气急促地逼问。
“他没事。”燕然换上一副认真的神色:“换做你,我也会很担心他。”
“你不是我,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的想法。”
刘之延的态度坚决而又冷硬。
“十四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燕然的眼里蒙上了一层悲伤的白雾。
说着,他叹了口气,接着便低下了头。
他那双修长漂亮的手紧紧地扒着桌面,青涩的指节用力得“咯咯”作响。
“别装了,燕然,我已经没办法再相信你了。”
刘之延认真地盯着他说。
“我想你现在更紧要的任务是怎样拿刘之靖的性命和我进行交易。”
“之延,我......”
燕然低垂下了眉眼。
“没什么好说的了。说吧,什么条件?”
此刻刘之延的声音冷静得让人心碎。
“我担保他不会有事......”
“如果有事的话,你怎么样?”刘之延的话语显得咄咄逼人。
“不,不会有那种可能。”
燕然的双眼黑得像两道深渊。
“那这样吧,燕然。”
刘之延说起话来,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既然这是你对我的承诺,如果你违背了承诺,那么,我要你用命来偿还。”
听到这话,燕然的眼底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黯然。
“那么,失陪了,燕然。”
刘之延站起身来离开。
对于他最亲密的人,他向来是直言直语。
然而再冷硬决绝的话语也会有它的缝隙。在刘之延的眼里,燕然始终是那个燕然,不曾有什么改变,然而他却不再是曾经那个阳光开朗的少年。
岁月是何等残忍,它改变了一切东西,然而却改变不了事物最初的样貌。
他不是不原谅他,而是失去了将他原谅的资格。
就算他不想接受现实,可就在眼前的现实哪容得他有丝毫的反悔?
于是他就只有闭上眼睛,一步一步地使自己深陷进去。
就这样,他又想起了之靖。那个总是跟个小大人一样倔强冷硬的少年。
自己的弟弟就该是这样的模样。
他不会再冤枉他了。
不管以后再发生怎样的事情,他都会始终坚定地站在他的身边。
师傅,那个白胡子的老头。他曾经说过,刘之靖要比自己有天赋得多。
是的,他知道刘之靖是在偷学。
然而他却并没有揭穿。
就是这个消息,他还是在师傅病重临死的时候从他的口中得到。
那时他自己的心中除了惊讶之外,更多的还是内疚。
她当然知道他的弟弟练起武来比谁都有天赋,但他更知道习武之人打落牙齿和血吞般的辛苦。
越是这样的辛苦,他越不想让他涉及。
想起第一次练武之前,师傅沧桑的眉眼仿佛就在他的眼前。
“喝下这碗药水,它能让你拥有超越常人的内力。如果你的复仇之心真的那样强烈的话,应该不会介意它的副作用吧。”
白胡子老人将这番话语完完整整地说完。
“什么副作用?”
“它可以抑制生长,使你保持在自己目前为止的年纪。”
“好,我答应。”
白胡子老人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爽快。
“你想好了吗?喝下这碗药水你就要叫我师傅。”
白胡子老人再次重复一遍,浑浊的双眼里盛满了关切。
“当然了,师傅,我绝不后悔。”
刘之延跪下来正要磕头,便被白胡子老人给一把拉住。
“罢,罢,我老人家只期盼你不要误入歧途。”
“不会的,师傅。”
那碗药水被他仰头一饮而尽。
练武实在太过辛苦。开始一两年,他还希望自己内心的苦楚能够有所倾诉。可渐渐地,他便不再去想这些。所有的语言早已沉淀在了心底,不费些力气便再无法倾倒出来。
他爱刘之靖,胜过爱自己的生命。
不论一切怎样改变,这一点始终都没有变过。
刘之延在家里整整坐了一天。
这一天,他不吃不喝,想的全都是刘之靖的事情。
想到最后,他决定等等燕然那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