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热牛奶（五） “……曼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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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曦姐？曼曦姐？”
阿曦蓦地回过神来，侍应小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自己身旁，手里拿了个文件夹。
“不好意思哈，我很容易走神的，呵呵。”阿曦放下杯子，“怎么啦？”
“没事儿没事儿！”侍应小妹在阿曦对面落座，翻开文件夹解释，“这个是今天场地的装饰摆设，看，这是效果图，还有这些细节……”边说边一页页、一项项指出来，“这些都是之前和明月姐商量过的，曼曦姐你再看看有什么要改的？”
“好，我看看……”阿曦从头翻看。
“不过只能小改哦，大改就来不及啦，嘻嘻。”侍应小妹补充道。
阿曦抬头瞄了她一眼，噗嗤一下笑了，“你真逗！”
侍应小妹摆摆手，嘻嘻笑着。
阿曦想了想，状似随意地闲聊，“你们这儿开多久啦？”
“你可问对人了。”侍应小妹笑眯眯的，“我大一就在这兼职了，大概也快三年了吧。我记得是高考前开的。”
快三年了……
那不就是大四的时候，我准备出国的那段时间。
“老板没换吗？”
“没呀！我们那会儿最爱往这儿跑，就是为了看大帅哥老板，哈哈哈！”侍应小妹说得眉飞色舞，“不过我那时候是为了看另一个师兄才来的。”说着指了指墙壁挂着的照片，“曼曦姐你看，这都是那个师兄的摄影作品哦，不过我来这儿兼职之后只见过他一次，这些照片也好久没换新的了。好像是出国了还是怎样了，好可惜啊！”
阿曦随手拿起桌面的相架，“这也是吗？”
“嗯嗯，对呀。”侍应小妹点头道，“看这照片我还失落了一段时间呢，我觉得这大概是他女朋友吧。”
阿曦端详了一会，虽然这是张黑白照片，但女生的背影却很清晰，越看越熟悉，连同这墙壁的照片也似曾相识。“说不定你说的这个师兄，我看过他的照片或者展览什么的，都很熟悉的感觉。”
“哎？这么巧！”侍应小妹惊奇道，“曼曦姐你要是以后见到他，记得带他来这儿呀！我请你们下午茶！嘻嘻嘻……”
“你说的呀。”阿曦合上文件夹，“好啦，没什么要改的啦，就这样吧。这些东西什么时候送来？”
“约的是九点半送过来。”侍应小妹接过文件夹，看了看手表，“应该快到了啦。我先回去厨房，曼曦姐你有事儿就喊我呀，喊老板也行。嘻嘻。”
阿曦摆摆手让她放心，视线无意落到后厨小窗，藤漾忙碌的身影一闪而过，没一会儿又出现了。
认识藤漾的时候，他不用到后厨帮忙，一直都是负责前台服务。
……所以现在这样在后厨忙碌的身影，已经持续了快三年了吗？
坐在咖啡馆的窗边位置，秋日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身上暖暖的，阿曦双手握着杯子，牛奶的热度隔着瓷壁传到手心，偶尔听到后厨传来杯碟相碰的小声响，恍然间，好像回到了六、七年前，她坐在窗边画画，偷偷画着那个穿梭在前台和餐桌中的白色身影。
都过去那么久了，还是记得很清晰。
那时候她偶尔会跟藤漾一起离开咖啡馆，正巧她要走，他也下班的话。更多时候，她会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偶尔打招呼，或者看着他走远。自从那次借了他的衣服，阿曦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像比以前好了一点，但相互还是没什么特别的交流，就像普通的同学一样，聊聊天气，聊聊学业，聊聊教授……用明月的话来说，就是没有思想上的深层交流。她记得明月说，只是因为除了明月他们以外，藤漾是她最熟悉的人，所以才会在人群中留意到他，想明白了这点也就没什么了。
可是很多事情都是越想，越留意，越留意，越清晰。
她想起自己曾经拿着参加经济系活动的借口，跑去上藤漾的课；知道藤漾中午时分一定会经过她们宿舍去饭堂，她总是挑这个时候去阳台收衣服、晾衣服；想起准备校庆活动时候几乎累趴在地板的自己，看着藤漾和另一个师姐在讨论舞台设计，有说有笑的，心里忍不住泛酸，一整天都吃不下东西。
“明月明月，你说我是不是失恋了呀？”她跑去问明月。
“傻呀你？”明月拿笔敲她的脑袋，“你什么时候恋过。”
现在想起来，好像有点荒唐，又有点好笑。
阿曦窝在软软的沙发里，觉得那些过去重新回忆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五味杂陈。
打了个呵欠，阿曦松开杯子，给自己找个舒服的位置，闭目休憩。
“吃饱了自然要睡的嘛。”她自言自语自我安慰着……
窗外偶尔会响起几声鸟鸣，窗边的白纱帘轻轻柔柔地随风晃动，秋日和熙的阳光轻轻笼罩着于曼曦，乌黑的长发落在素色布艺沙发，眉目温和如画。
藤漾推开后厨玻璃门，映入眼帘就是这一幕。
驻足良久，他返回工作间取了一件薄毛毯，径直走到了于曼曦跟前，轻柔地给她披上，动作熟练彷如已经做过无数次。
记忆中过去的于曼曦似乎就是这样，到哪儿都能睡着，睡觉和吃，仿佛就是她人生最重要的事。看着于曼曦的睡颜，藤漾清俊的眉眼染上一层温和，过了这么久，她还是一点儿都没有变。
“师兄，你泡咖啡这么厉害，以后毕业了要开咖啡馆吗？”
身旁的女生兴奋地说个不停，卷翘的发梢染上夕阳的光，即便不正眼看去，藤漾也能知道此刻她脸上的表情。
没有看见藤漾嘴角的笑意，于曼曦歪着头继续认真道，“到时候记得叫我帮你做设计哦！免费！保证比外面的设计师不差！”自信满满地看着他。
“……”本来想略过这个话题，看着她满脸的认真和期待，藤漾顿了一下，“嗯。”
后来真的开了一家咖啡馆，当初说好要给自己做设计的人，已经远渡重洋，身在彼岸。
藤漾在阿曦身边坐下，那些远去的记忆，似乎比想象中还要清晰。
过去他想不明白面对于曼曦的时候，心间复杂的感觉。
记得很久很久以前也是这样一个上午，他在前台收拾杂物的闲暇中，不经意的抬头看见窗边的那道身影，她左手里捧着一杯热牛奶，右手握笔在纸上快速地书写，原本整洁的餐桌铺满了书本、草稿纸，一台手提正在待机中。
他听见于曼曦的朋友无可奈何的声音：“我才出去多久，你又弄乱啦……”
他看见于曼曦抬头不好意思地笑着：“一时没留意……下次不了，一定不会！”
但他从未见过她的桌面能整齐地码着资料，可也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他一个人淡淡地笑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看见于曼曦坐在角落窗边的身影，他心里似乎有股暖意萦绕着。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于曼曦笑起来的时候，好像可以感染自己，总是忍不住也微微笑起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于曼曦一起参与的活动，他总是不自觉地留意她，看着她跑上跑下搭景，看着她跟其他同学打闹的同时零食不离手，看着她累得睡在地板、睡在长椅，或者睡在他打工的那家咖啡馆，他的几件外套都曾经披在她身上。
还没有等他想明白，于曼曦忽然消失了。
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撞入胸腔的时候，藤漾不禁失笑，他想他是喜欢她的，只是错过了。
三年后在自己的咖啡馆，看着同样熟睡的于曼曦，好像回到了过去，但藤漾觉得更像过去与现在，于这个节点，“啪嗒”一下终于连接起来。
她回来了。
藤漾不由得轻抚了一下额角。
于曼曦回来了。
嘴角带着一丝笑，藤漾伸手抱起阿曦，脚步稳健地往楼上休息室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热牛奶（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