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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三个人的暗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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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这个眼睛亮的像星辰的年轻人正抓着自己的手腕,道,“城璧?城璧!。”,声音中透着急切和欣喜,还有一丝怜惜。
我甩开他的手,慢慢转过脸来看着他,语气平静的道,“阁下认错人了!“
我看着他的喜悦慢慢退去,换上一层茫然,然后又转为惊疑,带着点不可置信,似乎又有点了然。
“你不是城璧?!可是为什么我莫名的有一种熟悉感!你的身形,你的声音,你的眼睛,还有你身上的味道。“他喃喃道,突然又凝视着我的眼睛,眼里的情绪是那么的浓烈。
我慌忙移开自己的眼睛,转向那个在地上打滚的猥琐恶心之人,“他怎么了?“
“被风四娘喂了一种毒药。“他漫不经心的说着,只是双眼还是停留在我的脸上,探询良久,又好像思考良久。
一种静谧又尴尬的气氛弥漫在我们之间。
为了打破这种尴尬,我转身向楼梯走去。
“等等!“他一把抓住我的衣服,另一只手则两指翻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我手腕的脉探去。
不好!我心中警铃大作,避开已然不及!
“阁下几次三番对我兄长动手是为哪般?”不知何时已到我身边的凤瑾揽着我在空中一个回旋恰好避开了他探过来的手,落在了几尺开外。
“我想看看他说的话是不是真?阁下倒是护的紧。”亮眼的青年答道,只是眼神幽暗地盯着凤瑾揽在我腰上的手。
我不着痕迹低挣开凤瑾的手。
凤瑾瞟了我一眼,脸上的笑带着讽刺道,“他是我兄长,我自然护的紧,什么时候轮到阁下这个陌生人来质疑,况且我都还没质疑阁下对我兄长动手动脚打的是何算盘?“
“陌生人?城璧,我们是陌生人吗?“他凝视着我,声音似乎隐含着怒气。
“我不是阁下口中的城璧,我们自然是陌生人。“我冷冷道。
“你不愿让我诊脉,是怕我诊出你来,不是吗?“我提高了声音责道。
我不禁呲笑道,“阁下说的话真是天下最好笑得笑话,试问江湖中人,谁会把自己的命脉交给一个不认识的人?”
“可是……“他似乎还想说什么。
我打断他的话,眼神凌冽,不耐烦的说,“我姓凤,叫凤瑜,江南凤家二公子,刚才那位是我的三弟。“
“十一郎,也许我们真的认错人了。”他旁边的青袍枯瘦老人——飞大夫叹了一口气,神情萧索,“是老夫没有帮你护住他。”
帮你护住他?飞大夫?越来如此!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不是萧十一郎还能有谁会让飞大夫这样人为了他人之托而不顾自己的性命呢!
萧十一郎,我似乎欠你很多,呵呵!可是我能信你吗?向逍遥侯透露我身体秘密的人,到底是你还是璧君?璧君那么的柔弱善良,可是你……
“四姐,别玩出人命来,怕惹来官府人,到时候引来麻烦!“飞大夫的话在耳边响起。
我从自己的思绪里转出来,瞟了一下还在沉思中的萧十一郎,注视着窗边惨叫的两人。
地上打滚的那个哀嚎声渐渐弱了下来,口鼻中溢出了不少暗红的鲜血。
风四娘犹有不甘的踢了那人几脚,把半颗解药扔给桌边脸色青白,手脚不停颤抖的其余两人。
“梦耶,我们上楼吧!“不想再面对目前的局面,我开口唤道。
“二公子,我马上就来,“梦耶应声道,随即拔出了她的匕首,对着桌边四个人沉声道,“快滚,别让我们再见到你们。“
“妹妹就这么容易让他们走?姐姐再帮妹妹送给他们一件礼物。“凤四娘对着阳光用丝巾一点点擦拭着她那只如青葱般嫩白的左手。
与此同时,桌边的三人同时传来一声惊呼。
“这可是好东西哦,留给你们回家慢慢享受,本姑娘对你们还不错吧!回家去吧!”,说完收回自己的手,移到萧十一郎的身边捶着他的肩膀道,“小王八羔子,别难过了,也别自责了,不是你把他弄丢了,况且他不是也还没被逍遥侯他们抓住吗?来,咱们喝酒。小二拿几斤最烈的酒过来!”
是吗?原来你一直在找我!你自责!你担心我被别人抓去!
可是,我害怕这是你的一个圈套!
“凤瑜,我们去楼上看看房间!“凤瑾拉着我的手拾级而上。
我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并没有离去。
在房间小憩一会儿,洗去路途的疲乏,刚好到了午饭时间。也许因为是用饭时刻,客栈大堂里人声鼎沸,喝酒猜拳,高谈阔论声此起彼伏。我们寻了二楼的一个临窗的小隔间。
窗户外的天空碧蓝如洗,谁家的风铃在风中清脆的唱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上聚集着许多小贩,眼见一个卖珠钗的小摊前腻歪着一男一女,女的一身桃红轻纱勾勒出曼妙的身线,男的一身洗的发白的蓝布旧衫身姿如出鞘的剑。女的挽着男的手说说笑笑地品评着手中的珠钗。璧君不在你身边,是因为你找到了别的女子吗?真是朝令夕改,秋风悲画扇!好一个朝三暮四的混蛋!我狠狠捏着手中的筷子,只听咔擦一声,筷子断成了两截。“城璧,你还好吧?”凤瑾关切的声音传来。
“没事!”我赶紧收回自己的视线。
凤瑾瞟了窗外几眼,动手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我碗中,“没事就好,多吃点!”
“嗯!”我应道,掩饰性地夹起碗中的菜就往嘴中送去。
“城璧,那个人是不是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呢?” 凤瑾不紧不慢的话语从对面丢过来。
“咳咳……咳咳……咳…咳…”来不及下咽的菜被呛在喉咙里,上不上,下不下。
旁边的梦耶赶紧筛了一杯水递给我,并轻拍我的背部帮我顺气。
喝光了两三杯水,才好不容易使喉咙变的顺畅。止住了咳,惊觉脸上湿漉漉的。
“我只不过随便问问,怎么就被呛着了呢!”凤瑾拿出一块丝巾递了过来。
我接过他手中的丝巾尴尬地擦去脸上被咳出来的泪水。
“不是。”,丢出这两个字后我避过凤瑾投过来的探询目光,专心致志吃起碗中的饭菜来,不再言语。
良久,凤瑾才哦了一声。
吃完碗中的饭菜,我不禁又把目光转向外面的街道,却哪里还有那一男一女的踪影。
“凤瑾,吃完饭后,我想去连家堡周边的地方转转!”我望向他说道。
“好,我等下陪你一起去”他拿丝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头也没抬地应道。
“不必了!我一个人转转就可以了,你忙你的事吧!“ 我不想太依赖他。
“我不能让你出事。“他说的理所当然。
“你觉得我没有自保的能力吗?“我略有些气愤的说道,气自己现在的无力与无奈。
“怎么会呢?我们城璧是青年才俊中的佼佼者,是我刚好也要去那里转转,查探一下情形,算你陪我好了?“ 凤瑾似乎也察觉到我话中的不满,一张笑嘻嘻的脸又开始不正经的插科打诨。
太阳偏西的时候,我和凤瑾俩人缓缓向连家堡走去。
一路上树木还是那么郁郁翠翠,云雀也仍然在枝头欢快的歌唱,就连空气中青草花木的清香也还是那么的怡人,就如那天我们出堡时一般。然而桃花依旧笑春风,人面却不知去往了何处。好一个物是人非事事休!出去的人变了,就连堡内也是……
如果出谷后我就立即回归连家堡,如果当时我能好好地待在连家堡内,不陪璧君回沈家庄,如果最初不对萧十一郎用计,这么多的如果如果,而归根结底似乎都是我的错才导致了今天这种一发不可收拾的局面。
“城璧,城璧?城璧!快要撞到树了!”凤瑾不满的嚷道。
我挽住如野马般的思绪,为凤瑾别样的谎言感到好笑!
“终于听到我说话了?合着我前面说了那么多全是废话!”凤瑾瞪着他那双桃花眼。
“是我的不对,对凤世子的宝贵言语没有洗耳恭听,摘抄记录!那请世子大人不记小人过,把刚才你金玉良言再温习一遍。”我赶紧顺毛摸摸。
“确实是金玉良言,你可要好好记住哦!”凤瑾一脸正经的说道,可是笑意蓄满了一双桃花眼,藏都藏不住。
“嗯!”我点了点头,心里似乎也没有那么压抑了。
“想不想知道你小时候的小名叫什么?”凤瑾问道,可是脸上一副快憋不住即将要狂笑的表情。
“不想知道!”我一口拒绝,不用猜看他这表情我就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听名字。
“糯米团子!哈哈……你小时候你爹爹他们都叫你糯米团子,因为你长又白又胖,哈哈…就像个糯米团子一样,整天,咳咳……滚…咳…来滚去!哈哈!”凤瑾笑得岔了气,就差没在地上滚来滚去了。
我斜了他一眼,“你好歹是世子,注意一下形象吧!”
“没事!他们都不在,哈哈…糯米团子…旬叔叔他还老当心你这个糯米团子以后长大了也这么圆,嫁不出怎么办。”
“哈哈……糯米团子,咳咳……嫁不出去!“看着他笑得直不起腰来的样子!
说实话,我真想上前朝他撅起的屁股上踢两脚,让他摔个狗啃屎。
“谁是糯米团子?谁嫁不出?”突然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从前方轻悠悠地飘了过来。
我循声望去,碧绿厚棉的草地上,矗立着几棵笔直的爬满青藤的古木,此刻一株古木旁正靠坐着一个青年,玄色的衣饰,散乱的黑发,亮如星子的眸,从树枝间透露出的些许阳光恰好散落在他的脸上,身上。整个人看起来是那么的朦胧美好。而这个人就是萧十一郎!朝三暮四的萧混蛋!
为什么萧十一郎这个混蛋会在这儿呢?我四处环顾,这周围的景色似乎看起来是那么的熟悉!等等!这不就是上次那个该死的事故发生地吗?这混蛋一个人在这儿是什么意思?
“偷听别人讲话可不是什么君子行为!”前一刻还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凤瑾,此刻却拦在了我面前,一脸呲笑。
“我也不想听啊!只是某人鬼哭狼嚎的魔音是无孔不入呢!”萧十一郎说完,还用手捂了捂自己的耳朵,一副不堪忍受的样子。“
“你……!我知道了!你这分明是嫉妒!我们俩在这儿其乐融融,笑声飞扬,你却一个人形单影只,戚戚哀哀!“
“其乐融融?一个人像个疯子一样狂笑也算其乐融融?“
“那你呢?一个人悲惨的无聊望天?“
“我是在无聊望天吗?凤二公子?“黝黑明亮的眼睛越过凤瑾注视着我,里面波光粼粼,有什么沉淀其间。
一个人徜徉在这个罪恶发源地,现在又是这眼神,这语气!
萧十一郎到底想干嘛?一看到这个地方,上次那件噩梦般的事故就涌上了我的脑海,挥之不去。我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萧大侠,这个问题恐怕鄙人无法回答,毕竟我们只有上次一面之缘,凤瑾我们去其它地方转转。”
“既然凤二公子说自己不知道,那我就提醒下了哦!”
“萧大侠,我们就此别过!”我真的不想在这个地方听萧十一郎提起哪怕一丁点儿关于那次事故的事,因为对我来说,那就是一次耻辱,不是吗?起意害人,最后反倒自食恶果!
我面无表情地向左折去,不再瞧萧十一郎一眼。
“某人缠人的功夫不错嘛!可惜找错人了!我们走了哦!你继续凄凄惨惨戚戚地望天吧!”听到凤瑾暗含讽刺的话语,我不禁扶额!
刚开始我为什么会认为他是一个气势不凡的,深藏不露的智者呢?
我加快离开的脚步。
“那天当我从疯狂中清醒之后,我逃一般的离开了这里,可是接下来的日子里,我脑海却始终萦绕着那个人的身影。”萧十一郎自言自语般的呢喃声就那么幽幽远远伴着风声钻进了我的脑海中。
我不知他为何要这么说,我也不想去探究!只是在听到这句话时,心中似乎有一丝异样的触动,但也很快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