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花又开》英格

18、许晓义

　　“下个星期就要过年了，今年叫言亚过来一起过。”肖妈妈一边儿上菜，一边儿交待苏眉。
　　“我知道了，还用你说。”
　　“可真快啊，说话就又过了一年了，我脑袋里啊，老觉得你和言亚还是读书那会儿的样子。这言亚和周立都准备要结婚了，你们呢？” 肖妈妈盯着苏眉，眼睛嗖嗖地发光。
　　苏眉端起碗，企图掩住脸。乙戈沮丧地说：“阿姨，我求婚了的，她不同意。”
　　肖妈妈啪地放下筷子：“眉眉，怎么回事？”
　　“妈，那个……我还小……”苏眉望了望乙戈，又望望爸爸，两个男人都不打算救她。“还有，我不能抢言亚的风头嘛！再缓缓，再缓缓……”苏眉嘻皮笑脸。
　　“哼……不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肖妈妈又盯上乙戈，“乙戈啊，那天，你妈妈给我打了电话，细谈了下才发现，我们居然是一个中学毕业的，实在是有缘啊。”
　　苏眉一翻白眼：“这个世界还真小！”
　　肖妈妈不理她，继续和乙戈闲话：“乙戈啊，眉眉为什么不答应你的求婚啊？”
　　乙戈很失败地摇摇头：“她说我们交往的时间不够长，没故事，不好玩。”
　　“不好玩？！”肖妈妈的声音瞬间提高了三度，“眉眉，什么叫交往时间不够长？嗯？你爷爷和奶奶见过一次面就打结婚报告，你外公和外婆……”
　　“妈，好像你和爸爸是经过了漫长的恋爱期吧？”苏眉说完，又急忙举起碗掩住脸。
　　肖妈妈略愣了愣，马上反驳：“我和你爸爸，那是年代特殊！”
　　“明明爷爷他们年代比较特殊嘛。”苏眉小声嘟嚷着。
　　肖妈妈正欲发作，乙戈笑眯眯地打着圆场：“阿姨，你放心，眉眉和我肯定明年完婚。”
　　苏眉斜乙戈一眼，忍住没说什么，继续吃饭。肖妈妈也暂时不再追究。
　　“对了，眉眉，下午你又忘了带手机出去了。”肖爸爸忽然想起。
　　“我忘带手机了？我怎么不知道。”苏眉一脸茫然。
　　“小迷糊！”乙戈贴着她耳朵低声道，苏眉嘟起嘴不理她。肖妈妈见他俩亲热的样子，喜上眉梢。
　　“有个叫许晓义的，打你手机说他过段时间来看你。”肖爸爸夹着菜，淡淡地说。
　　“许晓义？亏他还想得起我。”苏眉一脸惊喜。
　　“谁是许晓义？”乙戈问。
　　“哦，眉眉的一个大学同学，和她关系特好。但是他们只是朋友，没有其他关系。”肖妈妈急忙插嘴。
　　“妈，看你紧张的，好像怕乙戈误会似的。”苏眉不禁笑了。乙戈也笑……
　　晚上，肖妈妈躺在床上，叹着气对肖爸爸说：“咱们这女儿啊，还真是迷糊得很。”
　　“你瞎操心什么，眉眉过得开心就好。”肖爸爸不以为然。
　　“但愿她一直开心……这个许晓义，怎么突然要来看她呢？”肖妈妈皱着眉头。
　　“嗐，你又没见过那个许晓义，你也说他们只是好朋友了，琢磨个什么啊。”
　　“你啊，和眉眉一样，不操心的命！这个许晓义，我听眉眉提起过他，还看到过他给咱们眉眉的毕业留言。他对我们眉眉肯定有感情！”
　　“捕风捉影。”肖爸爸翻身睡去。
　　许晓义是苏眉进大学认识的第一个同学。那个夏天，因为听到太多重庆高温酷暑的可怕传说，出于畏惧，苏眉硬是拖到报到时间的最后一天下午才出现在学校。
　　许晓义已经到校好几天了，正在新生接待处帮忙。肖苏眉拖着箱子向他走去，小脸热得红通通的。看上去很瘦，却没有弱的感觉。很久以后，许晓义还记得肖苏眉那天穿的是条粉红的裙子，上面还有只卡通的小兔子。她就这样懵懵懂懂地走了过来，和一般的新生无二，只是身边忽然飞过一只硕大的白色蝴蝶，她停了下来，孩子气地望着蝴蝶发了几秒钟的愣，又向他走来。
　　“许晓义，你帮新同学拿下行李，送她到宿舍。”办完手续后，师姐命令他。
　　“谢谢师姐。”苏眉甜甜地对着师姐一笑，然后毫不客气地把箱子递给许晓义，规规矩矩地跟在他后面。
　　“师兄，你是哪级的啊？” 苏眉向他搭讪。
　　许晓义差点没晕过去，心道：我有那么老吗？他提着箱子，一边大步向前走去，一边闷声说：“我也是新生。”
　　“哦，我叫肖苏眉。我们算是认识了喔。” 苏眉小步跑着跟在后面。
　　“嗯，我叫许晓义。”
　　“我知道，刚才听师姐叫了你的名字。” 许晓义忽然发现苏眉蹦跳着跑到他的前面，笑得很甜。
　　“你是我在大学认识的第一个同学，呵呵。”
　　“肖苏眉，你的箱子很沉哦。”
　　“没关系的。加油，加油……” 苏眉笑咪咪地挥动着手臂。
　　不知道是不是天气热的原因，许晓义看眼前这个女同学好象就跟只卡通小兔子一样，蹦来蹦去。
　　开学后很忙，又有军训什么的，许晓义在较长一段时间内都没再注意到兔子似的肖苏眉。
　　再与她谈话，是在一节公共英语课。他去的早，正无聊地翻着刚从图书馆借的小说。才进大学没多久，大家却已经学会了散漫，快上课了，才三三两两地赶来。那是间阶梯教室，阳光斜斜地照进来，每个人身上都像是镀了道金边。这也的确是他们金子般的好年华。
　　那是本略显沉闷的侦探小说，许晓义丧气地合上书，往门口望去。好象报到那天一样，苏眉顺着他的目光走来。不同的是，这次的她蹦蹦跳跳，没有箱子的拖累。
　　她自动坐到了他的旁边，冲他笑着打招呼。她的笑总是这样甜。
　　“你在看什么书啊？唔，《希腊棺材之谜》。好玩吗？”
　　“不好玩。”虽然他心里想书应该分好看不好看，怎么还有好玩的。
　　“看，我新借的这本《房龙传》。他儿子写的，真奇怪，他儿子好象恨他似的，写了好多他的坏事。原来传记也可以把人写得坏坏的啊？而且还是儿子……” 苏眉托着腮，似乎这确是个很奇怪的问题。
　　“哦，是吗？我以前看过房龙写的书，挺好的。他人真的很坏？”
　　“其实人再坏，只要书写的好就行了。我们只是看他的书嘛。但是把写好书的作者说得坏坏的，心里还是会有点不舒服。”她嘟着嘴，还像个小孩子。
　　“对哦。嗯，你看过他写的那本《航海家传奇》没有？”……
　　就这样，他们聊了整节课。也许老师瞪了他们好几次，但是他们都没在意。许晓义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苏眉面前，他自然而然地想说话，和她交谈，很开心。
　　就这样，许晓义和苏眉的交往越来越多……
　　毕业两年多了，许晓义偶尔也和苏眉有联系，一直没再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