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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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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不是那种会在感情中沉溺过多的人,这东西对他来说最多是一种发泄,看完了也该开始工作了,他知道玄心正宗的大业还未完成。
金光认真回忆着祖师爷手札里的那幅小像,突然有些后悔没把手札带出来。
挑灯研磨,执笔横书,凭着记忆依次描绘画像上人物的衣饰折扇酒壶和笛子,对于细节只能是思索一番才添几笔。
细细完成后将画纸折好,起身拉开桌下四个极其隐蔽的抽屉,将笛子放在第一个抽屉,衣饰放在第二个抽屉,酒壶放在第三个抽屉,折扇放入第四个抽屉,这是历代宗主给四将传递消息时的方法。
放进画纸后,金光似乎想到了什么,嘴角微翘,眼角轻扫,在烛火的映衬下波光流转。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大殿门口便传来敲门声。
“宗主,您要的东西四将给您拿来了。”
青龙很有标志性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隐约带着一股莫名的尴尬。
“进来吧。”
金光穿着一身白色透纱外袍坐在榻上,面上似笑非笑,看着磨蹭走进来四人。
白虎没什么说的,将衣物送至宗主榻边,随后抱剑立于一旁,小眼晶晶不怀好意,完全一幅等着看笑话的模样。
“怎么,东西不是拿来了吗?”
着手挑起榻边的衣服,语气甚是随意。
“是,还请宗主过目。”
三人走上前,单膝跪地呈上手中的东西。
朱雀手上捧着一只翠玉酒壶,酒壶不大,迎着灯火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借着朱雀的手细细观赏了一番,在确定和画中的酒壶十分相仿之后,拿起来举到耳侧轻轻摇晃,似乎在判定里面有没有东西。
在没听到里面独属于液体的声音的时候,便顺势将酒壶抛了回去,一边又顺起玄武手中的折扇,“刷”的一把展开,目光逡巡间瞥见白虎那略欠抽的模样,忍不住想要坑他一把,于是便开口道。
“朱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气了,本座可听说,你在我隐思园里可埋了不少酒,这么好的酒壶你忍心看它空着?”
朱雀听到宗主说的话,不可思议地瞪圆了双眼,十分诧异宗主怎么会知道她喜欢到处埋酒的习惯,震惊的表情配着原本就圆滚滚的脸颊,说不出的可爱。
当听到她最敬爱的宗主吐出“听说”这两个字时,仿佛明白了什么,立马转头瞄向白虎的方向,圆圆的脸上露出阴惨惨的表情,配合着放光的双眼,传神的给出“你死定了”的完美表达。
朱雀那幽怨的小模样吓得白虎一哆嗦,摸了摸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心很大的决定继续装×看热闹。
金光挑挑眉,难怪朱雀经常抽他,不坑白虎还真是对不起他那张欠抽的脸啊,于是摇着扇子继续说道:
“想不到青龙还是精通音律之人,连这种翠玉笛都能这么快找到,要不是有人跟本座说,本座连自己下属的喜好都不知道,还真是失职啊。”
合上折扇,一下一下敲打着手心,语气很是失望。
青龙从一进来耳朵就红彤彤的,似乎喜欢音乐是一件很羞赧的事,现在被宗主亲口说出来,他连手都不知道该放在什么地方了,略黑的脸上也泛起淡淡的红色。
当听到有人说这三个字时,害羞的神色瞬间变成死鱼眼,缓缓扭头看向试图缩小身体的白虎,那神情和朱雀如出一辙,不过比朱雀多了份呆滞。
收到双重眼波攻击的白虎满心的卧槽,又不是我告诉宗主的,你们都看我是几个意思?
“不知宗主深夜找寻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若是危险之事还望宗主三思。”
玄武虽不是四将首座却是他们当中行事最温柔沉稳之人。
金光今日心情很好,也不介意和他们开个小小的玩笑。
“本座,要去寻宝。”
“寻………宝。”
四人集体懵逼。
“好了,本座走了,不过要提醒你们一句,大殿之内禁止打闹。”
说完四将便看着他们的宗主用衣服包着酒壶之类的东西,施施然走出大殿。
还未待金光走到后阁之时,玄心坛便传来一阵哀嚎。
白虎只能在方寸之地团团转,一步也迈不出阵法之外。
“我冤枉啊,又不是我说的,朱…朱雀你别拔剑啊…”
朱雀锵的一声拔出剑来,玄心正宗最强剑术的朱雀堂可不是叫着好听的。
“不是你还能是谁,白虎堂专管情报,我埋酒你不说谁知道啊。”
“我冤啊,你埋酒,整个玄心正宗还有谁不知道啊,只要是你能挖的动的,就没你不埋的地方。”
白虎身上衣物已经破破烂烂,隐约的青色是被朱雀用剑鞘拍出来的
“不是我说的,肯定是玄武,别看他一脸纯良,这小子肚子里肯定憋着坏呢!青青龙,别扎别扎,咱把针收回去行吗?”
青龙面带笑意,居然有那么几分玄武的意思。
“别扎?”
瞬间翻脸,伴随着身后黑气滚滚,让白虎哀嚎不已。
“怎么可能,还没找你算账呢,当初你小子可是坑了老子不少的好药。”
玄武维持着手上的阵法,笑眯眯的煽风点火。
“朱雀轻点打,打坏了青龙就挨不上号了。”
“放心,只要打不死,青龙就能把这丫救回来。”
而始作俑者手摇折扇学那画中人的样子,一步一步向着禁地走去。
残月挂九霄,薄霜暗压枝。
乔装改扮好的金光宗主依旧是金光宗主,一套衣服根本无法掩饰通体冷冽的傲气。
两张相同的脸,却又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作者:还用问吗,脸的尺寸不对呗
╮(╯_╰)╭)
金光看着水镜中隐隐透出杀伐之气的脸,眉眼之间的神色根本不像一个生性淡泊之人。
金光很不愿回忆起和七夜相处的日子,那段失忆时候发生的事简直让他不能忍,但是,大概也只有那时的他才像一个闲散人吧。
看水镜里的人一点一点散去冰冷,高傲,换上点点迷茫和抓不住的慌乱……
“碰”
无数光点散落,终飘散与无尽的黑暗。
金光看到镜中人顿时压抑不住心中的狂怒,将它砸了个粉碎。
那时候的自己就是这个样子?
居然软弱到要依靠七夜来保护?
金光三十年了,你还要如此没用吗?
不!
高傲的抬起头,薄冰般的眸子出乎意料的明亮,抬手捋了下鬓边长发,自信的笑容仿佛点亮整个星空,一时间竟与那画中之人无异。
路过隐思园之时顺手掘了朱雀一坛子好酒,不过为了白虎的安危,金光还是很细心地将痕迹掩埋干净。
夜晚的竹林幽静的可怕。棵棵秀竹影影憧憧,如看不见的鬼魅。
金光算着大致来到上一次遇袭的地方,着手拍开酒坛上的泥封,细细的撒在周围,手里捏个风诀,一时间酒香在林子里蔓延开来。
金光抽出腰间翠玉笛,略有迟疑地横在唇间,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思绪纷飞,小时候父亲教过他吹笛子,总也吹不好,唯一会吹的曲子便是母亲剑舞曲。与其说是学会,倒不如说是他听的最多的曲子。
“陶大哥,是你吗?”
惊喜的声音自身后传来,金光继续吹着曲子却不回头,他怕这个叫小葵的花妖认出真假后便不再现身。
“陶大哥,是你吗,你来接小葵了是不是?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陶大哥不会不管我的。”
哭声中带着浓浓的委屈,好像迷路的孩子终于找到家在哪里。
……五步,四步,三步,再无前行之声。
身后失去了声音,笛声也戛然而止。
“你不是陶大哥,你是谁?”
被欺骗的怒火将要燃烧之时却被消耗殆尽,只留下呛人的灰烬,浸满了悲伤。
金光转过身来,拿着玉笛的手负在身后,神情坦荡道:
“小葵姑娘。”
身量娇小的花妖如天真烂漫的少女,两只大大的马尾从根部结满了麻花,眉目精致,小脸如白瓷般透彻,眸子里盛满了名为寂寞的液体,看得人心疼。
金光看的分明,这个叫小葵的妖精身上几乎妖气全无,而且灵气很纯正,与他玄心正宗似乎同出一脉。
“你是谁,为什么陶大哥不来接我?”
睁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神情很是犹豫。
“本座乃是玄心正宗宗主金光。”
“你撒谎,梅大哥才是玄心正宗的宗主!”
大声反驳,前倾的身子立刻向后退了几步,神色警觉,起手便是玄心正宗入门弟子都要学的剑招。
“梅岭祖师爷早已仙逝。”
“不可能,你肯定是在骗我,哼,别以为穿上陶哥哥的衣服就能骗我。”
话不投机半句多,两人顿时交上了手。
小葵早成妖身,在此灵地修行数百年之久,对玄心法术又是及为熟悉。
天时地利连人和都没有,一切都对金光极为不利,可他也只能苦苦支撑。
“小葵姑娘,本座乃玄心正宗第七任宗主。”
“你骗我,你骗我,你骗我…”
小葵根本不听金光的解释,疾风骤雨般的进攻,让他一时间找不到破绽。
可小葵的行事也让金光得以明白,这姑娘不是不相信,而是她不愿意相信。
“天地无极,玄心正法,画地为牢。”
不管再怎么说小葵也是妖身,道法对她还是有一定的克制,并且她所使的招式已过了四五百年,各代宗主早已将破绽找出加以改进。
金光终将她困在阵法之中。
“放我出去,不然我就去告诉梅大哥!”
小葵敲打着阵壁,怒嗔道。
“够了,不要再胡闹了!”
金光显出额间印记,微微昂头,目光沉沉,威严倾势而生,直压向阵中之人。
小葵瑟缩了一下,好像被吓到了,咬着下唇收起双臂,小心翼翼的把手背过身去,活像个被先生打手板的倒霉学生。
“时至今日,早已五六百年之久,本座不信你没有任何察觉,别再骗自己了。”
严肃的话仿佛一盆冰水兜头泼来,凉透了谁的心。
死寂,只余冷风穿行呼啸于林间
小葵仰头,单薄的身影微微抖着,手背敷在眼上,声音极其落寞:
“陶大哥是不是已经死了?”
“是,中了一夕魔君一击。”
阵中的身影蜷缩着,颤抖着,沉默死去,绝望爆发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说过会来接我,可他自己却没有回来,梅大哥也说过会把陶大哥带回来,却让我一个人等了五百年,大骗子,都是大骗子。”
断断续续的笑声在林中响起,更像是在哭泣。
金光撤去阵法,事情已点破,思绪混乱的小花妖早已失去战力,对他也构不成什么威胁。
“我也是个骗子,我骗自己说他们都还活着,我只要乖乖在这里等他们回来,等他们回来接我,我们还可以开开心心的生活在一起。”
泪痕在脸上纵横,打湿衣襟。双眸呆呆的望着前方,泪眼朦胧间似乎看到那个摸着她的头,温柔的说会带她走的人现在眼前。
小葵知道那不是她的陶大哥,可相似的身影却给了她一份软弱的依靠。
小葵再也撑不住的扑了上去,搂着金光的腰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自责道:
“梅大哥告诉我了,可我不信。我藏起来了,我不想承认陶大哥不在了,是我不好,连梅大哥最后一面都没见到,我好后悔……”
金光任小葵抱着,僵了一阵,抬手抚摸她的发顶,安慰的话他说不出,眼里似有疼惜却掩的太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