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已成碑》委骨同归

16、第十五章 深渊

　　那人跌在他们的脚边。
　　楚青青撑住一口气没有倒下，看清楚来人后，禁不住惊呼：“是你？！”
　　江楼也认出了那人，只是没做出任何言语表达。
　　这便是那个卖铜镜的小贩，粗布麻衣。唯一和上次不同的是，他的斗笠在奔波中时丢失，露出一张苍白的面容，一双狭长的眼睛，闪烁着无法名状的诡光。
　　那人极力维护婉娘，婉娘却没有半分感激。
　　相反，婉娘在看到那人后，身子开始猛烈颤抖，手臂在空中碎裂，最后变成两条，指尖颤抖。空洞的双目开始汩汩冒出鲜血，不知是不是在流泪。
　　接着，婉娘伸出骷髅一样的手指，狠狠地指向他：“你怎么还能认出我来？你看看我如今这副鬼样子！”
　　那人露出痛苦的表情，挣扎的撑起身：“婉娘，这都是我的错……”
　　“对！这都是你的错！！”婉娘怒吼着打断他。“你隐藏的真好，我完全不知道你还活着！今天你自投罗网，那么你便以死谢罪！”
　　说着，婉娘的双手一瞬间延长，死死掐住那人的脖子，发出“嘎吱嘎吱”的诡异声音。
　　“你说要和我含饴弄孙，结果到头来是场肮脏的欺骗。我之所以魂魄不散，就是怀着一个信念——杀你！”
　　“杀你生生世世！杀你儿子儿孙！”婉娘的脸已经扭曲，双目中开始不停的喷出鲜血，像决了堤的江水一样，喷射。
　　男人的脸色转瞬变得铁青，但还是憋住一口气，断断续续地说：“……如果……如果我的死能让你开心的话……那么你就……杀了我…………”
　　“住口！你还以为我是当年的婉娘吗？我当然会杀了你！”婉娘暴怒地吼着，但动作上还是迟疑了，她含着恨，使力将男人甩出好远。
　　婉娘背过身去，声音中是浓浓的悲伤：“……不一样的……含恨是一回事，选择是另一回事……”
　　男人吐出口血来，费力地撑起身，颤声道：“婉娘，我整日转换地点贩卖铜镜，城中妙龄女子买了我的铜镜灵识就会被吸进去，我杀光了她们，你就可以复活。”
　　楚青青和江楼听罢身子一滞。
　　“救活了我，然后再杀了我？！”婉娘猛然转过头来。“三年前你进京赶考，遭遇妖鬼缠身，我自幼体质异于常人，是我正巧路过将妖鬼吸入自身体内救了你。你嘴上感激，实则心怀鬼胎，你利用我的法术，偷盗上榜试题。你做得真出色，你是新一届的榜眼郎，我命如草芥，死不足惜！“
　　“你碌碌无为时，你有你的梦想，你功成名就就时，你有你的天下！可是我呢？”
　　“尾生抱柱，碧血丹心。你承诺带我走，我在桥头枯坐一日一夜等你，你人不见却等来暴雨山洪。雨天我的法力便微乎其微，同废人一样，我一个人攀上桥头，被雷电劈中天灵盖不得好死！那时候，你在哪？！”
　　“真是可笑，尾生抱柱，居然要我一个女子演绎。我死后诅咒自己诅咒你，我变成阴魂飘荡于这世间，我烂去皮肉，烂去眼珠，变成这样一副鬼样子，每日必须吸食年轻女子的阴气才能保证我的身体不被染上尸鬼腐味！”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季槐生，你可还有什么辩解？！”婉娘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