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抛绣球

7、这个哥哥好奇怪

　　“小少爷，方才那位大人.......”既然大家不在一个频道上，阿里决定不再纠结两个小孩子的言语冲突，转而说起了白荆。
　　林卿收回看向前方小路的眼光，疑惑道：“方才？”随即恍然，“哦，你是说他呀！十有八九是拐子啦，看我这么聪明可爱为了刷好感才跳出来帮忙。不过被我识破了只好落跑了。”说完又加了句，“也不看看小爷我是谁！”
　　“......”阿里表情复杂地看着林卿，想说什么终究什么都没说。难道说你不聪明你不可爱？他觉得自从主人参加拍卖会后小少爷一下子就妖孽化了。
　　“你不要这么看着我啦，我会不好意思的。”林卿摸摸自己的胖脸露出一个羞涩的小表情。
　　不好意思你弟啊！阿里只觉得脑门上不停地刷新着一排排黑线，一点点挪开视线。
　　林卿没意思地撇撇嘴，迈着八爷步还没进二门，嘈杂的人声便扑面而来。昌平府的确是诗书传家，家风严谨，规矩繁多。府中也从来是安安静静，针落可闻，便是林卿素日里也要压着性子展现自己乖巧可爱的一面。眼下突然到了夜市的画风是怎么回事？想着想着便看向阿里，阿里面色一紧，反应神速：“少爷待在原地别动，我去看看什么情况？”完全不给林卿开口的机会。在他渐渐熟悉林卿的尿性，尤其是今天受到如此之大的冲击之后已经能猜到若小少爷开口了，一定是：“是不是上门寻仇的人来了，走！我们偷偷瞄一眼...”
　　阿里飞快去而复返，神情很是惊吓：“小少爷，白荆侧君和白少爷车架提前到了。府中管事正安排府里先行安顿。”
　　林卿挑了挑眉：“提前了三天？难道要玩我想给你个惊喜什么的？简直就是惊吓！”府中主事的都不在，就连大管家都被他爹拉走了，“唉，关键时刻还是少不了小爷我撑场子啊！”
　　阿里赶紧点头：“小少爷说的极是，还是先更衣。白侧君和白少爷这会儿在后花园，林主君大人听说有拍卖会半路转道去了珍宝阁。不过林主君的车架的确是要在三天后才到。”简而言之就是林琅避开众人悄悄到了。
　　林卿今日里虽然胡闹了些，平日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拿出前世军训时的利落，洗漱更衣束发，不过一刻钟又香又软的包子小少爷新鲜出炉。出了自己的小屋便见门前小路两列仆从站得笔直，林卿嘴角一抽。这个十二人编制是他见客的小排场来着，不过眼下突然来了整个府中上下手忙脚乱，人手肯定不够。平日也就罢了，眼下是在不合时宜。飞快在脑子里盘算了下，软软地道：“今日来得又不是外人，除了阿里你们就不用跟着了。我瞧着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你们分六个人去找二管事听他安排，剩下的去现在各个正在安顿的小院的必经之路，也就是交叉口什么的摆张桌子，拿上问询与肃静
　　的立牌放在显眼处。但凡有问路的、寻各管事的、询忌讳的种种告诉他们。不要让人都堆在一起，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阿里闻言眼睛一亮，觉得这主意特别好。需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没有向导的话大多数人都会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闯乱撞。这里毕竟是州府，总会有一些禁地比如书房啊什么的，万一被人误闯了进去看见不该看见的东西，那乐子可就大了。这么一想，便忍不住摸了摸林卿的大脑袋：“小少爷，真是聪明呢！我们该去见白侧君。”
　　后花园中，一个约十一二岁的蓝衫小少年腰杆笔直端坐在亭子里的小圆凳上，明明一脸稚气却绷着小脸努力使自己看起来成熟稳重一些。而他旁边闲适地坐着一白衣儒雅青年，此时正轻轻摇着一把做工精良的折扇，唇角勾起能看得出心情不错。不过瞧见儿子在那儿装模作样，还是嗤笑了一声：“画虎不成反类犬。”
　　少年不服气的哼了一声，转过头，给了白荆一个后脑勺。
　　白荆轻笑了声，眸光一转站起身：“无趣的紧！整日里跟个木头一样。”
　　“爹，你又来了！”少年扬了扬眉马上又绷起脸，过了会儿才担心道，“我们这么冒冒失失就来了，实在是失礼。”
　　白荆不以为然地晃晃扇子：“你没来过这里，心中不踏实也是正常。这里是主君大人长大的地方，你当成自己家即可。整日里端着也不嫌累，小小年纪活像个小老头，一点儿也不像我。”
　　“爹，你又嫌弃我！”
　　“吃些点心，垫垫肚子。等会儿带你见个人，你定会喜欢。”
　　白皓泽应了声，吃了几块点心又喝了杯茶。后花园景色确实不错，可看得时间长了就会枯燥乏味。他到底是个少年，一早赶来，这会儿都有些犯困了。只是院子没有收拾出来，只能干坐着。
　　“吃好了就拿上你准备的礼物，走吧！”白荆分辨了下方向，顺着一条小径走去。小少年忙整了整衣衫跟了上去。白荆走了几步想到一件事又停了下来。“笑一个我看看。”
　　“......”白皓泽面无表情地看着白荆，见他爹不像是开玩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努力扯了扯嘴角，笑得很是僵硬。若不是少年生的着实不错，不然真是不忍直视。白荆再次嫌弃地看了他一眼，显然不满意。妈蛋，自己好歹有个绰号“笑面虎”，养了个儿子却是小面瘫！
　　由于两边都在往对方哪里去，所以林卿没走多远就遇到了白荆父子二人。林卿笑得像个弥勒佛，很是亲切无邪。亲亲热热的同两人打着招呼，绝口不提后院顽皮的事情。白荆更是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笑吟吟地送了见面礼。以至于阿里简直怀疑这两人真的是初次见面。
　　“白叔叔，你们走了这么远的路，一定很辛苦。刚好我住的小院子就在旁边，你们跟我来，我泡茶给你们喝。”林卿一手拉着白荆，一手拉着白皓泽。他觉得这个小哥哥好奇怪，也不知道脸怎么了，好像贴了一层皮在上面，看上去有些渗人。白叔叔就显得清风拂面，和蔼可亲了。
　　白荆最擅长察言观色，打眼一扫就知道林卿有些疏远自家儿子，却与自己更亲近些。他哪能不知道原因，只是对着儿子那张僵硬的脸也是无计可施。只能不动声色地斜了儿子一眼，“阿卿真是懂事。出门在外，辛苦一些也是正常。阿卿从云中府到昌平府也定是吃了不少苦吧。”
　　“哪里，哪里.”林卿摸摸鼻子。他一路上基本睡过来的，苦不苦的真的不清楚...
　　“我们这一路经过了七八个州府，所见所闻甚是有趣。听主君大人说，阿卿最喜欢风土人情，正好你这小哥哥每到一处都要记录一二，然后装订成册。平日里可寻你哥哥讲给你听。”白荆说着示意儿子赶紧接上话，表表态。谁知白皓泽眨眨眼一脸无辜地回望过去，显然不明白他爹冲他使眼色是个什么意思。白荆见状真是一口血更在喉咙口，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
　　“是吗？”林卿瞅了瞅挺着小胸脯的白皓泽。他瞧着这人话少的可怜，自己若缠着他讲故事不知会不会吃个闭门羹。可是那些个小册子真的很想看看，“白叔叔，我想看看那些小册子，行不行？”
　　“当然没问题，回头我让人取来给你。只是阿卿这么小就识字？”白荆有些惊奇。
　　识字？那当然是没有的事。不过他爹认识啊，他爹认识就是他认识，反正最后肯定能知道那小册子上都写了些什么。不过保险起见，他还是含糊地道:“认得一些，阿爹有教我。”
　　瞧瞧人家的儿子，能说会道、聪明懂事、谦虚礼让；再看看自己的儿子，白荆心中暗叹的口气：以前没有对比，一直觉得自家儿子也是能见人的，现在看来就是个榆木脑袋，怎么都开不了窍！也不知道能不能回炉再造......
　　“你阿爹把你教的真好！”白荆摸摸林卿的大脑袋，一时感慨万千。
　　那是！阿爹棒棒哒！林卿心情很好地道：“白叔叔，你们累不累？我都是跟我阿爹睡的，我的床一直空着呢！你们可以先去我房间休息休息，我这里很安静。阿爹要到傍晚才回来呢。”他的床又大又软和，看在你这么有眼光的份上就让你睡一睡好了！
　　白荆看了看儿子，沉吟了下：“也好，多谢你了！”
　　林卿腆着小肚子挥了挥手：“哪里哪里！”接着领着两人进了东暖阁，又说了几句话方才出来。
　　阿里一路看在眼里，觉得自家小少爷真是棒棒哒！
　　“小少爷，我去厨房看看。让厨房烧些热水顺便准备中午的膳食。”
　　“阿爹，弟弟长得真精致 ，性子也乖巧可爱！”白皓泽眨眨眼睛，一脸严肃。
　　白荆漫不经心地点点头，有些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傻儿子。他可是在后院看了一出好戏，乖巧可爱他倒是没见着，说是蔫坏蔫坏也不为过。话说这小子跟自己倒有些相像，都是不肯吃亏的主儿。以后要长住这里，自家儿子这么呆怕是要吃上不少亏。到底是自己儿子，还是要提点两句的：“乖巧可爱那都是让别人看的。怎么说你也是哥哥，长点心吧！”
　　“阿爹放心，我记住了的。”白荆欣慰了下，可算儿子还没傻到家。不想白皓泽下一句话让他一口血又梗在喉咙口，“我是哥哥，他是弟弟，我会让着他的。”
　　特么你听不懂人话么！老子都说得那么直白了，你还能歪到天边去！谁让你让着了，你特么不让都搞不赢人家！简直是...简直是：“朽木不可雕也！”白荆深吸了口气觉得自己都要被气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