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卿》抛绣球

53、拍卖会〈三〉

　　“要开始了吗？”看着楼下大厅中陆陆续续进来的人将座位一点点填满，林卿晃了晃脑袋重新打起精神。本来他以为拍卖会是下午开始，谁知道等到晚上才有了那么点要开始的苗头，以至于他仅有的积极性都快消磨没了。
　　云野休息了一段时间已经缓过来了，精神好了很多。看了看时间，就吩咐拍卖会开始上晚餐，随后招来有些蔫蔫的林卿摸摸头，“过来吃点东西，饿了吧？”
　　“为什么我们要来得这么早？”林卿眨巴眨巴眼睛很是不解。
　　“你太爷爷说你小时候特别向往拍卖会，所以我想了想，就早点带你来感受一下拍卖会的氛围。感觉怎么样？”
　　感受氛围？林卿摆出个囧囧的表情，有些无语：怪只怪那时候他太年少无知ing...
　　“这小表情，真逗！”云野捏了捏林卿的小脸，伸手接过一旁仆从手上的湿毛巾，“擦擦脸！”
　　冰凉的感觉刺激着林卿的神经，不过瞬间林卿就觉得神清气爽，精神焕发，很配合的把小手伸出来也擦了擦，“真舒服！”
　　“真的喜欢那个红素族的美人儿？”云野拉着林卿悄悄问道，笑得很是...欣慰。没错，就是欣慰！他和林业就林卿什么时候开起人生中第一段恋情的问题持截然相反的态度。
　　他这一辈子阅人无数，不管是朦胧的好感还是甜蜜的初恋又或者是令人绝望的爱情，经历的多了，他感觉到的只有麻木。日复一日的看着面前出现的一张又一张新面孔，还能发现这些人些许不同，到了后来就发现这些人在他眼中都变成了一模一样。很多时候，他都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在堕落中沉沦，沉沦...
　　直到常常在噩梦中惊醒才惊觉自己后代传承的任务还没有完成。于是周而复始，翻来覆去...一直持续到林卿出现，他才发现这不仅是他的儿子，也是他全新生活的开始。他会给他最好的，一个红素族的美人儿，只要儿子喜欢其他都不是问题！
　　也幸亏林卿不是那种被宠坏了的孩子，很多事情他都有自己的原则或者说是底线。就好比这次这个红素族的少年，他选择拍下并不是真的存在着什么少儿不宜的心思，更多的是本着一种人道主义精神。贩卖人口什么的，想想就接受不能，如果不做点是那么的话，恐怕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会有一种罪恶感吧！
　　只是云野话问得实在是有些不好回答，如果他实话实说指不定会出什么幺蛾子，那个苏佑可是一直在一边虎视眈眈，趁虚而入！
　　“呵呵...”林卿摆出一副我脸皮薄，你说的这么直白人家不好意思啦，干笑两声没有说话。
　　云野秒懂，笑得一脸褶子，那表情很是猥琐荡漾，看得林卿嘴角抽抽说不出话来。好在云野也没有再提这个事情，安安静静和几个孩子一起吃完饭。待到上饭后点心的时候，拍卖会终于开始了。
　　原本嘈杂的大厅顿时安静了下来，四周的明晃晃的灯光全部暗了下来，偌大的大厅除了展示拍卖品的圆台依旧灯光耀眼四下里一片漆黑，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圆圆的拍卖台。
　　云野见林卿趴在二楼的栏杆上看得脑袋一摇一摇，颇为有趣，便也起身斜倚在栏杆处，轻轻摇着扇子，若是白天只看那身段儿也是一派风流...
　　“这位是云中府珍宝阁拍卖会的首席拍卖师曹时捷曹老，这位老人可不简单，他还是云中府珍宝阁的首席鉴定师。”云野看着圆台上出现的那位笑得跟弥勒佛一样的老爷子微微一笑，“等会儿拍卖会结束，你随我去拜访一下他，好不好？”
　　林卿正准备点头，苏佑已经有点激动的开口了：“谢谢主君大人！孩儿对这位曹前辈慕名已久，一直无缘得见，多亏了主君大人引荐！”
　　云野收起扇子，上下打量了下苏佑忽然一笑，“你确定曹老会见你，谁给你的自信？”眼瞅着苏佑的脸色渐渐变得难看，他继续打脸道：“你记住，只要我没有提你的名字，那就没有你的事儿！”
　　苏佑的脸色变了又变，面目扭曲狰狞了片刻终于忍不住挤出几个字：“为什么？我、不、明、白！”
　　林卿眨巴眨巴眼睛看向云野，心中有点同情苏佑，因为他直到苏佑问的那个为什么是指的什么，而且他也注定无法从云野那里得到答案。
　　为什么呢？为什么同为外姓子云野对待两人的态度全然不同？
　　果然他听到云野用漫不经心的语调说，“你不需要明白，只需要遵命即可！如果你连这句话都听不明白，以后就不必出现在我得视线之内了。”
　　我擦！要不要这么狠，怎么滴也是半个儿子啊！林卿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拉了拉云野，“爹啊，你...你喝水不？”
　　“乖儿子！”云野瞬间换上了笑脸，摸了摸林卿的脑袋：“我不渴，小孩子才要多喝水才是！刚才跟你说的去拜访曹老，阿卿你想不想去？”
　　林卿看看云野又看看苏佑，这要不是知道他亲爹宠起他来全无理智可讲，他都要以为他爹是敌人专门派来给他拉仇恨的了！
　　“如果不想去就不去，等哪天你想去了我们再去也没关系。”云野微微一笑，全不在意。
　　“去！”林卿果断答道，这年头，最忌讳墙头草！反正现在不管做什么都已经得罪了苏佑，他也就破罐子破摔，不需要在顾忌什么了，“拍卖会结束后就去吧！快看，下面在拍卖亓黄石了，竞价！竞价！”
　　云野瞟了眼价格，晃了晃扇子：“不急，等到没人出价了我们再开始。”
　　难道有什么玄机？林卿从来没有参加过拍卖会，虽然对拍卖时竞价有什么技巧一窍不通，但是也明白喊价到最后基本上已经是拍品的成交价格，那个时候再叫价是不是有点当...冤大头的感觉？不过这个疑问并没有在他心中留存多久就得到了解答。因为他发现云野走到他的座位，在扶手的位置上轻轻按了个突起的石头，然后原本透明的就变成了绿色。之后么，再没有一个人出价了直到云野轻飘飘报出了一个数字后，那件亓黄石就成交了。
　　黑幕！赤裸裸的黑幕！林卿瞬间阴谋化了，瞪着那颗泛着绿色的晶石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愣是什么也没看出来。下一件拍卖品开始竞拍的时候，云野又轻轻按了下这个晶石，晶石的颜色又恢复成无色透明的状态。
　　“本座身为主君，不管在哪里总会有些特权。”云野有些好笑地解释着，“这颗晶石注入精神力后会变成绿色，代表这件拍卖品我有兴趣，其他人自会拱手相让。不过我也不是那小家子气的人，不会占拍卖方的便宜，价格会给的很公道。”
　　林卿暗暗咂舌，觉得这要是遇见一个贪心不足的主君，指不定珍宝阁连拍卖会都办不下去了。
　　“所以，凡事都要有个度。越过了，就会得罪人。不管什么时候，行事乖张些也没什么，最忌讳的就是贪婪和嫉妒。”云野继续说道，他的语速放得很慢，显然在指点林卿。不过苏佑听在耳中就觉得分外刺耳了，这分明就是在说他心胸狭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点出来想来一是为了警告自己，二来就是让自己难堪了。
　　白浩泽和林卿都没有多想，只是瞬间觉得云野的逼格蹭蹭蹭往上升高了不少，居然能说出这番寓意深刻的话来。当下都点头表示受教了，云野看了心中更是欣慰了。
　　待到竞拍红素少年时，拍卖场气氛空前激烈起来，林卿甚至能闻到火药味。不过一想到自己也是要抢的，就有些忐忑起来，万一价钱抬得太高...他摸了摸储物腰带，默默清点家底儿。
　　“阿卿不是对这红素一族的少年势在必得，怎么不出价了？当心一会儿手脚慢了被别人抢了去，可不要哭鼻子！”苏佑有些不怀好意地暗示着，眼中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如今他已经明白，没有了云野的支持，这红素一族的少年他是没戏了。可是这并不代表他看别人的笑话，比如刚才自信满满的林卿。
　　“不是钱的问题！”已经清点完家底儿的林卿有些苦恼，张口一句险些噎死苏佑。
　　“既然不是钱的问题，那其他的就都不是问题，阿卿还犹豫什么，赶紧叫价才是！”苏佑显然不信，这会儿价位已经飙到了好几层楼那么高，他是只能仰望了。至于林卿，哼，估计连仰望的资格都没有了！
　　“哎，你不懂！”林卿很沧桑的说着，表情甚是纠结烦恼。
　　苏佑一看心情又好上了几分，挤兑道：“阿卿这话就说错了，好歹我是哥哥，也是经历过不少事情的。你且说一说，看我懂还是不懂，若是能为你开解一二就更好了。”
　　“你听！”林卿冲栏杆对面抬了抬下巴，“宋叔叔也在竞价呢！”
　　“那有什么关系，谁的价钱高自然就是谁的。你那宋叔叔常见，红素美人儿若被人抢了去可就见不着了。”苏佑很是不以为然。若是云野允许他竞价，且他身上资金宽裕，今日一定狠狠杀杀敢同他抢的那些人的威风，大大的露上一把脸不可。
　　林卿眉头蹙了蹙，往旁边挪了挪，跟这位待在一起感觉自己瞬间就掉价了。那边白浩泽也是眉头一紧，正色道：“这怎么好意思？且不说宋叔叔是阿卿私下相熟的，又是长辈，他若真是狠了心要拍下这红素一族的少年，我等晚辈自然不能抹了他的面子同他争了。”
　　一群伪君子！搞得自己多高尚似的，还不是打美人儿的主意，如今见事不可为，缩得比谁都快！在心中狠狠鄙视了一把白浩泽和林卿后，苏佑假假一笑:“白兄深明大义，尊老爱幼，佩服佩服！”
　　白浩泽冷淡地应了声，低下头悄悄向林卿问了起来：“我知阿卿是好意想救那少年，如今可怎么办？”
　　林卿手指无意识的敲了敲栏杆，挑了挑眉：“只能去求宋叔叔了，还能怎么办！”
　　“能行吗？”白浩泽怎么都觉得不靠谱。
　　林卿有些小得瑟地一笑：“这就要看弟弟我的脸皮厚度能不能刷出新高度，面子有没有跟新长了肉肉的脸一样大上了一圈！出来混，靠什么？胆大心细脸皮厚，放心，妥妥的！”
　　“......”白浩泽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