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偶》费文

2、二 我总觉得有

　　我总觉得有那里不对，深夜那不知来自哪里的腐木气息总是萦绕在鼻尖，若有若无。
　　我坐在柿子树上，月彦不在，所以没有吉他。
　　瓦上的阳光很新，因为天太蓝。
　　苍蓝色的夕阳，不久前看过哪本书上的一句话，苍蓝色的夕阳。
　　果然很漂亮，在哪本书？
　　想想……
　　想不起来，算了，下去找找。
　　突然，眼前一黑，模糊间听见一声重物钝地的声音，之后便什么也听不到了。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我直起身子拍了拍头发和身上草屑，回去吧，估计月彦还没回来吧。
　　淡淡的腐朽的味道和夜里静谧的空气流过鼻尖。
　　我静静地摸了摸心脏的位置，还在动，和平时一样。

　　但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心跳里细微不规律的“咔嗒”声像是来自另一台破旧的机器，带着腐朽的气息。

　　无论黎明是否来临时间都会继续，我所能做的只是一如既往的呼吸。
　　月彦似乎有了许多忙不完的事情，经常不在。
　　晕倒的次数逐渐增加，间隔的时间愈来愈短，不能不明白了。
　　越发浓郁腐朽的气息，心跳里越发清晰的咔嗒声，身体内部正在一点一点的被噬空感觉开始安静地陪我熬过所剩不多的夜。
　　我，还有多久？

　　“Atel…”他喘息着，手指依旧冰凉。
　　“啊…啊！……”
　　“Atel…”他的手在我的身上游移，像只灵巧的鱼。
　　“Atel…”比空气凉几度却带着温润的湿意。
　　“…月……月彦……你…啊！…你……你就不能忘记……A……Atel……吗？…啊……”他不该只活在记忆里，我没有多少时间了。
　　“我说过我喜欢听话的东西，”他并没有停止动作，“别太把自己想得太可以，任何东西只要像都可以，我只要像就可以了。我喜欢聪明而且听话的东西。”他在我耳边沙哑地低吟着。
　　“我……我……明白了。”
　　只要像……就可以了吗？

　　“明天陪我去看Atel吧，穿你喜欢的衣服。”光给了他一条颓废得过于利索漂亮的勾线。
　　“蓝色，红色还是白色？”
　　“穿你喜欢的衣服，”光里的月彦和光里升腾的烟一样———美丽，虚幻，不真实。
　　“蓝色，红色还是白色？”
　　“我说了穿你喜欢的衣服！”他不耐烦地掐灭了手里的烟“明天是Atel的祭日，陪我去看看他。”
　　对啊，明天是Atel的祭日，带上一个一模一样的替代品去很可笑吧？
　　他看向窗外的神情如此落寞，但是我只能看着。
　　因为，我得当聪明人。
　　“记得穿你喜欢的衣服。”
　　“好。”
　　我喜欢的衣服蓝色，红色，还是———白色？

　　我还有多少时间？

　　洞外的草异常的茂盛，有小腿那么高，随着风有左右摇晃着叶片上的碎阳光。
　　草是最适合阳光的植物，记得有谁曾说过。
　　洞里很冷，路很长。

　　“是不是很可爱？”他的眼神格外温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