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养了三只鸡》骆蒲银

1、（一） “我家养了

　　“我家养了三只鸡，公鸡母鸡和小鸡，还有一只苏打鸡。咕噜咕噜一，咕噜咕噜二，看谁是那只苏打鸡！”
　　相信大家都记得这个石头剪刀布的玩法，类似还有“两只小蜜蜂”什么的。不过在这里，我和大家要谈论的不是这个，而是我家养的三只母鸡。
　　说到我家养的小动物，就得追溯到我小学时。那时我奶奶养了一大缸金金鱼，我——正确的说是我妈妈养了一小缸热带鱼。热带鱼都好小好小，但浓缩就是精华，它们身上的颜色很鲜艳，尾巴很大，像个中世纪欧洲宫廷中的贵妇，衣裙翩翩，身姿摇曳——只是瘦了点。
　　小学嘛，我空的时间很多，一空就无聊，一无聊就开始喂小鱼。所以每次只要我喂鱼，水面上肯定是满满的一层。因此，我犯下了污染水环境，浪费鱼食，撑死小鱼等一大堆罪名。我亲爱的妈妈忍无可忍，令我不得再喂小鱼，违者，不许看电视！我妈都拿看电视威胁我了，更何况那时放的是我最喜欢的美少女战士，也只好依了她的。现在看来，我那时的没骨气实在是太对了，不然我家小鱼一定翘的更快。这十几条热带鱼让我带到学校参观过，还让我见识到了什么叫神奇。它们在生小鱼的时候超级好玩，小热带鱼是从大热带鱼妈妈的屁股里射出来的，小的只有一咪咪。等妈妈叫我出去看时大热带鱼只生了几条，我都没看够呢。不过也很奇怪，这时居然有大鱼吃小鱼，妈妈连忙把它们分开，小鱼被一起放在小瓷碗里。看着这些小生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窜来窜去，十分有趣可爱。到了冬天，奶奶的金金鱼和我的热带鱼每天都会死一两条，最终没有挨到春天。妈妈只是说天气太冷了，这些小鱼不习惯，没办法。
　　妈妈，我知道你那时只是安慰我。可是它们让我认识到了生命的脆弱和震撼鲜活的生命，我舍不得它们，也如同我舍不得小龟一样。
　　我不喜欢那只小龟，因为它总是凶巴巴的，用牙刷为它清理时，只要碰到了它的头，就会张开血盆——小口咬住。而且这只小龟十分不可爱，也不会笑（当时是这么以为的），也爬不过邻居养的两只小龟。当时小龟养在池子里，总是爬到角落。我偶尔洗脸时便会向它泼水，把它冲下去再看它爬上来。
　　有一天，妈妈把小鱼反拿在手里。我看到它的四肢居然长了一层白色的皮！妈妈说是烫伤了，也不知怎么弄的。可我知道，我前一段时间都是用温水洗脸的，他的伤一定是我造成的！我当时怎么也想不到，我认为还可以的温度居然会对它造成那么大的伤害。那时什么也想不到了，就是很怕很内疚，现在都心有余悸，似乎小鱼乌亮的眼睛都透着狠毒的怨恨，绕在我心头解不开了。妈妈让我会房间呆着，好一会才进来。我问它怎么样了，妈妈说：“我用剪刀它烫伤的地方剪掉了。”
　　“它痛吗？”
　　“当然痛。它爪子乱伸，头伸出来要咬我。”
　　不到三天，小龟就死了。
　　之后，我还养过两天寄居蟹、蜻蜓、知了、小龙虾、蛐蛐、壁虎什么的，它们几乎都是和妈妈一起抓到的，最后放生的放生、烧掉的烧掉、逃得了逃了、死了的死了。总之，我养的最好最成功的只有蚕。
　　我们学校门口有一家到现在还开着的小店，蚕宝宝有大有小，一角钱一条。我挑了比较漂亮的五条，还拿了几片桑叶。蚕宝宝被妈妈安排在一个鞋盒里，平时不是放在我床底下就是阳台上。当时最大的障碍是没有桑叶，幸好漕溪公园就在我家附近，里面有桑树，妈妈带我到那里采。只是桑树很里面，嫌我太小不让我进去，只好她去采，包在手帕里。回家洗了洗，这些桑叶都很漂亮饱满，差不多大小，一片就够它们五个吃一天了。渐渐的，它们会趁我不在的时候蜕皮，又白又大又圆起来，憨态可掬。那时它们就比较好拿了，不像它们又小又细时，似乎我一碰就会压扁。我时常会把它们其中的一条放在手心里看看到底有没有眼睛。我观察了很久，总是觉得它们有时有有时没有，鼻子倒是很大，一天到晚立起来嗅啊嗅啊要桑叶吃。
　　又是冬天，它们开始吐丝结茧了。本来我是很想看看它们是怎么弄的，不过我妈说它们会紧张结不出很可怜的。我想那就算了吧！不过反应过来它们更本看不见时早就一个个躲进蛹里了。
　　老妈，我真的很想用奸商形容你。
　　终于破蛹而出了，蚕宝宝不复当时均匀完美的身材了，成了长翅膀的大肚皮。我妈还透露军机，它们中的有一个逃了出来。我爸正好经过，就那么一脚——
　　各位要知道，我当时看爸爸像看巨人一样，所以当时只能算了。
　　掀开鞋盒盖，上面都是蚕卵，都是即将死去的蛾们的下一代。
　　它们走的很平静，也总算是没亏待它们，一生有始有终。我妈看着这些卵告诉我，她在乡下时也养蚕，卵放在碗橱里，第二年春天蚕爬的到处都是。
　　我说，也把这些放在碗橱里吧。
　　妈妈说不行，后来也不知她放到那里去了。
　　在小学即将结束之前，我舅舅送了一只雪白的小兔子。当时兔子很便宜，连它那个粉红色的笼子也不过十块钱。我还记得，小兔子是春节后来到我们家的，很活泼，也蹦得很快，而且总是一副小巧玲珑长不大的样子。我每次打电话都会提到它，可见我对小兔的喜爱。三个月后的一天中午我回家吃饭，我两个在家乡的姐姐来到上海，还给我带了三只长耳朵兔子。她们拿兔子的方式是直接抓住它们耳朵提上来的，都很暴力，甚至在我看来都有些凶残。我简直怀疑那兔子都是因为被她们提多了而那么长的！之后四只兔子都是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正好够它们转个身。看多了我才知道原来兔子除了皮毛的颜色和大小外样子也可以不一样。我的兔子是小小的，毛茸茸的一团，眼睛是乌亮的（和小龟一样，也促使我以后特别喜爱黑眼睛的动物和人）；而那三只兔子是短毛的，真正的红眼睛。我当时想，这兔子长得那么畸形也难为它们了。它们在笼子里几乎没有被放出来过，除了吃就是睡。即使这样，一天早晨还是有一只兔子死了。我特地将它们带到楼下晒太阳，又拿出小兔想让它跑跑。可不管我怎么逗它，它就是不动，比以前木了很多。我只好将它提得高些放手，它才终于蹦了两下。来回好几次，不见有什么成效，只能作罢。
　　第二天，小兔死了。
　　我呆呆地站了很久，跑回去叫妈妈。妈妈也看了很久。
　　我那天是红着眼睛去上学，一路上吓了不少人。晚上睡觉前想到小兔，鼻血便不停地流，还几天也没缓回来。
　　记得五年级学了一片名为《老牛》的文章。作者描述的老年很同人性，一天的行程能自己安排。看到它死的时候我也很伤心。世间万物终有截止的一天，可为什么到了我家的动物都熬不过冬日看到春天？
　　我希望这只猫能破了这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