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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梨花不及美人妆 题记: ...

  •   题记:
      当尘世未醒,花未败,藤未枯,石未烂。我曾与你花为盟,藤为冠,许你一诺磐石。一场陌路繁华,不倾国,不倾城,却倾我所有。一世芳华湮灭,凝了泪,成了殇。

      第一章.梨花不及美人妆

      我初次见到冒郎的那一天,是个非常好的日子,刚入春不久,所到之处尽是还未开满的花苞,好看的很。

      那是崇祯年十五年春天。

      而我的人生也是从那一年开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是因果?还是那终究逃不开的命劫。

      阊门外是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小商贩在叫卖着门前的商品,有姑娘用的胭脂水粉,绫罗绸缎;有小生用的把玩,折扇。聆郎满目,应有尽有。

      街道很是热闹,在街上行走着或俊朗,或苍迈,或清新,或世故的脸庞。

      而阊门外的横塘寓所里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梨园,每天慕名而来的人络绎不绝,和街上行走的那些面孔大都一样,形形色色,却各不相同。

      而他们来这里的目的并非观赏这悦人的梨香满园,而是梨园里住着一个比这花香更吸引人的女子。

      而住在这里的女子便是我,苏州名妓,陈沅。

      娘亲说,世界如我这般的女子甚是少见。我也渐渐从镜子里印出的容颜知道了母亲说这话的原因。

      那是一张比倾国倾城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脸。乌黑的头发,完成简单的发髻,发髻上插着一只簪子,垂着流苏,眉如画,眸如星。那不是一个美字可以形容,雾鬓风鬟,冰肌玉骨。

      有了这样的容颜自然也不必多费心去打扮,一身浅蓝色烟衫,散着几多白芙蓉,身披薄纱,折纤腰以尾部,举手投足间娇媚如莲,杏眼流转,自有一股摄人心魂的美。

      回头想想,自己穿越而来已有三载,从当初在这青楼里为了保清白恨不得再死回去,到如今成了这梨园的主人,心里的苦闷不能为外人道诉。可能是女人都会有这样的贪心吧,三年来,我婉转在来往的宾客中,却从不承欢,因为他们都不是我心里所属意的男人,也就是说就算玩个一夜情,也得找个顺眼的不是?

      身后响起的轻盈的脚步声打乱了我的思绪,在这梨园里,敢如此毫无规矩的大概也只有小灵儿这丫头了吧。

      我没有转身,只是轻轻的抚了抚挂在窗棱上那个我亲手做的叮当作响的风铃。“人来了?”

      我没回头,可我知道那丫头在笑:“沅姐姐,人都来了,你现在出去么?”小灵儿的名字是我起的,她是我从叶妈妈那里要赎来的,第一次见这丫头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个十三四岁的女娃,想来也是命苦,家里没钱养活才被卖进这青楼当了个端茶递水的丫鬟,等到他日成年也免不了为人鱼肉,所幸那时的我已经存了些银两,就把她赎了来,等将来再给她寻个好人家吧。只是她那卖身契还留在叶妈妈手里,想来是该要回来了。

      我依依起身,点点头,细细了看了她两眼:“你好像又长大了些,比从前更漂亮了。”

      小灵儿的脸上飞上红晕,害羞到:“我再漂亮,也永远都比不上姐姐,姐姐这是在笑话灵儿呢。”

      我含笑不语,只是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再美又有什么用,还不是逃不了这出身,逃不开这宿命。”

      看了看小灵儿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竟觉得有一丝悲凉在里面,一个十五岁的女娃,怎懂得这些。临了,我轻叹一声:“罢了。”才伸手拉开木门,向外走去。

      从天井的二楼阁楼向下望去,楼下三三两两坐满了人,有俊俏的书生,有贵气的商旅。

      可是还没等我开口说话,东南角的一声呵斥吸引了我的也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可是那焦点的生事者不仅没有停下来,反倒有愈演愈烈的架势。

      “没素质!”我低声的说了一句,朝着身后的小灵儿使了个眼色,那丫头是个聪明的孩子,在我身边一年多,早也大致清楚了我的喜恶,点点头,就一路小跑的朝那‘是非之地’跑去。

      其实在我看来,那男人应该是个路经此地的商人,衣着不算普通,却也从他腰间的玉佩上看出并非大贵之人。这梨园,本来就是什么人都能来,我有什么好计较的呢?

      只见小灵儿一阵耳语,不过一会又回到我身边。“沅姐姐,是下人不小心打翻了茶盏才激怒了那位相公你那相公还说。。。。”小灵儿没敢说,我却也明白了大致,来着的人,目的大都相同。

      我远远的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厌恶的神情,想要本姑娘么?恐怕你还不够分量。搭上小灵儿的手正欲朝楼下走去,才走了几步却又停了下来,循声望去,那人群中又多了一个人,偏偏白衣,一把折扇,负手而立。

      “不过是一件衣服罢了,兄台何必如此动怒。”白衣男子停顿了一下,朝着我的方向看过来,他的眼角微微一弯,似笑非笑,分明的五官深邃而俊美。“你我今日前来,都是为了一睹沅姑娘的芳容,博红颜一笑,如今这般,不是要扫了姑娘和大家的雅兴么?”

      造事者听完,渐渐放开了抓着下人的手,而白衣男子始终未从我身上离开的目光也终于将大家的目光聚集到了我身上。

      鸦雀无声,而我习以为常。

      我迎着众人的目光,微笑的从交错的人群中走过,看着那打翻茶盏的丫头满眼的愧疚,对她轻轻摆了摆手。转身看向白衣男子。

      “今日还是我失礼了,敢问相公如何称呼?“

      “在下姓冒,单名一个襄字。”冒襄合起折扇,彬彬有礼且进退有度。。

      “今日是我怠慢了,等演奏结束,小女子再请冒相公小聚。”一席话激千层浪,我把一个刚刚出手相助之人在一瞬间变成了众矢之的。我就是这么个女人,被我喜欢,也得看你有没有这个勇气。

      有人这样形容过我,人丽如花,似云出岫,莺声呖呖。

      而这样说我的,还有冒襄,“慧心执质,淡秀天然,生平所见,怕是只有沅姑娘你了。”

      我颔首,脸上滚烫,想必已是面若桃花,将冒襄面前的就被斟满。

      “你是如何寻得我的?”我抬起头,脸上的红晕应该还没有散去,映着烛火,冒襄的脸竟也有些模糊。

      “在下途径苏州,同乡好友几次三番向在下引荐,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冒襄说着,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月儿清亮,找的满天繁星更如钻石般璀璨。

      一代名妓,并非良家,如此难得的帅哥真心实意的夸赞让我有点飘飘然。再加上醉人的酒,撩人的香,我竟有了刹那的恍惚。

      “沅姑娘许是醉了,在下扶姑娘去休息。”冒襄扶着我躺下,来了三年,每天看不同的人,如果非要有一个人作伴,我希望这个人可以是冒襄,这个仅与我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人。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他,他只是将床头的烛火套上灯罩,然后拿着没喝完的酒离开。

      我不知道我是何时睡去的,只是前世我深爱的男人和我说的话清晰的回响起来:“陈沅,我们只是个伴,一起买东西,一起收拾家,一起洗衣做饭,一起和衣而眠,仅此而已。”我也想有个伴,在这陌生的世界,如果可以,我也想有个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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