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第六十七章 ...
-
黄蓉看着奄奄一息的欧阳克,也被吓了一跳。
她与洪七公和欧阳克见苏鸢三人被漩涡卷走,找寻了好久却一直没有丝毫线索,不由得有些心灰意冷,便随着小船自己的方向前行,却在无意之中来到了这座荒岛。
只是黄蓉恨欧阳锋打伤了洪七公,又害得郭靖下落不明,便有些迁怒欧阳克,偏偏欧阳克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在岛上这几日总要在口头上占一占黄蓉的便宜,黄蓉心下更是恼怒欧阳克的出言不逊,又担心自己和受伤的师父不是欧阳克的对手,害怕欧阳克同他叔父一般对她们暗中使坏,便决定先下手为强。
她找借口将欧阳克引至无意中发现的巨石崖下,见欧阳克果然触动了机关,便早早地从旁跃开,想着欧阳克立时便要毙命了,不由得便有些解气。
只是黄蓉毕竟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又是初出江湖,虽然也和别人交过手,却还是第一次见到巨石如此的气势,眼看着欧阳克就要被巨石压成肉酱了,心中也开始害怕起来。后来见苏鸢将欧阳克救了下来,反倒是松了口气,便也凑了过去,打算看看欧阳克究竟是死是活。
苏鸢眼看着欧阳克出的气多进的气少,心中又痛又急。
她实在是不敢想象欧阳克若就此没命的情景,只要稍微想一下,苏鸢便觉得心中如针扎般的难受。
这时却见罪魁祸首黄蓉凑了过来,心中一肚子的火气突然便似有了宣泄的地方,挥掌便拍向了黄蓉。
苏鸢内力早已突破了第九层,此时别说是郭靖黄蓉了,就是比起五绝亦是不遑多让。只是一来她知道黄蓉并非奸恶之徒,二来她也能猜到欧阳克并不是完全的清白无辜,是以残存的理智没有让她杀了黄蓉,但即使只用了三成功力,黄蓉仍是被震出了好几米。
“他若有个三长两短,你便给他陪葬吧!”苏鸢仍保持着坐在地上的姿势,只是她的语气却说不出的森冷,黄蓉看着现在如煞神般的苏鸢,识趣的没有顶撞她,只是撑着身体想转回山洞调息一下内伤。
只是刚转头,黄蓉便不可置信地唤了一声:“靖哥哥!”说完犹自以为是在做梦,也不顾身上的伤势,飞快的朝前跑去,只是没跑了两步便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郭靖见到黄蓉也极为开心,正要上前揽住多日未见的黄蓉叙说别情,却见她似乎受了伤,没走两步便摔在了地上,于是赶忙上前将她扶起来,二人自是又说起了这几日来各自的情形。
郭靖和欧阳锋与苏鸢的情形差不多,二人被水流卷入了深海,好不容易浮到了水面,便也暂时放下了各自的嫌隙合力寻找落地的地方,几日之后二人也发现了这座小岛,于是便游了过来,恰好听到此地有动静就一起寻了过来。
欧阳锋随郭靖一同前来,自是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地上的欧阳克。两步上前,便看到了一旁神情哀恸的苏鸢。
来不及询问事情的始末,欧阳锋伸手探上了欧阳克的脉搏。
苏鸢会一些简单的外伤处理,空间里也有一些伤药,只是欧阳克如今的情况显然已经伤及了五脏六腑,苏鸢害怕弄巧成拙反而害了欧阳克,是以将他放到地上之后便动也不敢动他,只是时不时地探探他的鼻息,确认他还活着。
正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却见欧阳锋来了,苏鸢不禁觉得精神一振,心中燃上了一些希望——医毒本是一家,欧阳锋又见多识广武功高强,一定会有办法的。
只是看着欧阳锋明显沉下来的脸色,苏鸢的心也沉了一沉。
欧阳锋收回探脉的手,皱着眉头道:“心脉受损严重,如今也只有用内力护住他的心脉之后再做打算了。”
欧阳锋说着便命苏鸢将欧阳克扶着坐了起来,他也盘膝坐下,双掌抵在欧阳克的后心便开始传输内力了。
只见不一会儿欧阳锋的头顶便开始冒出了丝丝白烟,显然这传输内力远没有看起来那么容易。好在确实是有效的,眼见欧阳克的睫毛轻轻颤了几颤,悠悠转醒了,苏鸢喜不自胜,忙凑上前去:“欧阳克,你别害怕,你叔父来了,他一定可以救你的!”
欧阳克受伤之前便依稀听见了苏鸢的声音,还道是自己人之将死出现了幻觉。只是现在五脏六腑的疼痛却时时牵扯着他的神经,告诉了他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只是欧阳克也清楚自己的伤势,被那样的巨岩猛力一撞没有立即身死已是幸运,这样的伤,估计就连叔父也束手无策。
欧阳克想着,自己这么多年坏事没少做,现下却是终于遭了报应,只是自己临死的时候竟然能再见到叔父和苏鸢,看来老天爷还是待他不薄的。
轻轻咳了一声,欧阳克本想清一清发干的喉咙,只是却又咳出了一口血沫,倒是又把苏鸢吓了好大一跳。
“咳,叔父,侄儿不孝,要让您白发人送黑发人了……侄儿将将活了这三十年,这世上只有叔父您一个至亲之人,侄儿最后怕是还要麻烦您一件事,您可莫要骂侄儿不争气啊……咳咳……”欧阳克受的内伤极重,几乎每说一句话都能感觉到五内被撕来扯去。
欧阳锋虽然可以暂时护住他的心脉,却也别无救他之法,现下见欧阳克一副交代后事的模样,一向冷硬的心也泛上了一阵阵的酸意。
他虽然纵横江湖几十载,面对唯一的骨肉血脉之时,却也只是一位普通老父。
苏鸢看着欧阳克灰白着一张脸,竟是连说话都十分吃力,不知怎的便想起了自己八岁那年,第一次离家时在船上遇到的欧阳克。彼时欧阳克也不过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郎,却已是美姬环绕,一袭白衣,折扇轻摇,端的是公子如玉,风流肆意。
记得自己那时知道他便是欧阳克以后还老大的不待见,谁成想之后的几年里自己竟也和这样一个不正经的风流公子成了能互相信任的好友。
想着想着,苏鸢便再也控制不住了,泪水从忍得通红的眼眶里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欧阳克见苏鸢哭得伤心,心下着急,便想抬手将苏鸢脸上的泪珠抹去,只是他本就是伤重之人,哪能乱来,这一动之下,扯到了伤,疼得狠了,忍不住“嘶”了一声。
欧阳克只好朝着苏鸢轻声哄道:“阿鸢莫哭,咳……你知道的,我最是见不得美人伤心。”
苏鸢见欧阳克竟已是到了如此田地了,心下更是难过,只是怕欧阳克担心,却也不敢再哭了。
只胡乱伸出袖子抹了几把,道:“我不哭了,你也莫要说那些丧气话。”
欧阳克见苏鸢竟是真的忍住不哭,抽噎了起来,只是显然忍得极是辛苦,间或还打几个嗝,忍不住轻笑出声,似乎觉得五脏六腑的疼痛都轻了些许,便又继续对欧阳锋道:
“叔父,苏鸢虽然武艺颇高,却没有什么江湖经验,又最是心软,若无人照顾,只怕会被人欺负,我终究是不放心。若我……还请叔父照应一二。”
说完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道:“只要您和阿鸢都好好的,我便再无遗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