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十章 ...
-
来不及领略县城的风光景致,苏鸢便直奔向城里的码头准备联系跑商的船只。
夕阳的余晖缓缓洒在江面上,波关粼粼的,看起来却极不真实。苏鸢看着码头边停驻的船只,不由得吃惊,却原来,在这八百多年前的大宋竟然也有如此大船——码头边大大小小的船只不计其数,但其中的几艘足足有二层的大船格外醒目。
要知道,苏鸢从来到这里便一直都是在小城镇里,而在那里,就连二层的酒店客栈都是极少见的。苏鸢前世自然高楼大厦习以为常,见到好几层的游轮也没什么稀奇,只是来到这里,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景致,让她不得不叹一声县城就是不同寻常啊。
看到了这些,苏鸢心痒难耐,想知道坐着这八百年前的大船滋味又是如何,于是便打算去找码头的伙计打听打听。
“这位小哥,请问你知道这些大船是去哪儿的吗?”苏鸢随手拉了一个正在指挥码头苦力搬货物的小伙计,悄悄的塞了十几文钱给他。
“这位小兄弟,你是要坐船吗?这些虽然是商船却也是可以乘坐客人的,只是你也看到了,这些船都是刚赶回来的,要走的话还得几天啊,不过你去那儿看看吧,那条船好像临时被重金雇用了要去南边,你可以让你的父母去打听打听,运气好的话,指不定今晚就可以出发。”小伙计指着一艘暗红漆木船说道。
谢过了小伙计,苏鸢顺利找到了那艘船的负责人,一个年约三十的汉子,皮肤黝黑,尽是些沧桑。
说明了来意,也问了船的走向,得知船要去往两浙西路的嘉兴府,正好顺路,苏鸢暗喜。只是那人见苏鸢小小年纪,又得知是她一人,担心她是离家出走的顽童,不愿让她上船,生怕她的父母找来或者是小孩子调皮弄出什么乱子。更要紧的是,今次雇船的人极不寻常,他也不敢招惹麻烦以免雇主生气。
苏鸢急了,好说歹说愣是说不通,暗骂这古人真是不通情理,索性摸出了一锭五两的银子来在那人面前晃悠。那人看到银子,态度立马变了,点头哈腰的笑眯眯地邀请苏鸢上船。
“我姓孙,你以后便叫我孙叔吧,这一路少说也要走三个月左右,路上有什么需要便告诉我。只是,如今船上好一点的房间不多,倒是有一间房,布置是不错的,就是偏僻了些,你一个小娃娃住在那里倒也没人注意,我带你去吧,只是在船上行事可要注意一下,不然出了事你可担待不了……”那孙叔倒是突然变得很是热情,一路上喋喋不休地嘱托,又亲自吩咐了手下的伙计将她送到二楼边缘的一个房间里。
苏鸢受到了这孙叔突如其来的关照,倒也不吃惊。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苏鸢这五两银子可不是白给的。要知道在这尚不知通货膨胀为何物的年代,五两银子 ,几乎就是一户农家一年收入的二分之一,也足够一个四口之家好好地生活大半年了。那孙叔看苏鸢出手大方,自然要将这肥羊留着好好宰了。
略微打量了一下房间,苏鸢把该收拾的东西收拾好,便火速将练功提上了日程。
自那日坐上船起,苏鸢便启动了宅女模式。每日分出一个多时辰学习那些晦涩难懂的经脉和所谓道家法则,剩下的时间则时时都在修习《明玉功》,就连吃饭睡觉都在想其中的道理。
这不仅是因为她不愿宝贝蒙尘,更重要的是她受够了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无力感,一心想要变得强大一些,好在这乱世安身立命。好在修习内功并不劳累,虽然看那些书有些烦闷,但是与高考前的奋战比倒也不算什么。更何况,带有兴趣并能获得回报,苏鸢做这些并不觉得有多么枯燥,尤其是练了十多日,感觉到了腹中微微的暖意,知道自己已经有了气感,算是迈出了第一步,苏鸢更是停不下来。
每日休息练功练功休息,苏鸢在船上的生活很有规律,规律到让人觉得奇怪。
苏鸢的一日三餐都是伙计端来房间里用的,她忙着练功,也无意出去招惹麻烦,闲极无聊时也只会打开窗户看看茫茫长江的壮阔与两岸的风景,她前世晕车晕船每次出去玩儿都不能尽兴,这个身体的体质却出奇的好,不但不会晕船,而且每日好吃好喝的伺候着,胖了不少,虽然看起来仍然比较瘦,却好过了苏鸢初来时这副身子骨的可怜劲儿。
她落得个逍遥自在,只是那送饭的小伙计却觉得一个小孩子不玩不闹,反而能这样沉得住气,着实奇怪,只是毕竟是客人自己的事,他无权过问,但不经意间还是在眼神之中透露出了些许意味。
苏鸢又不是真的小孩子,这小伙计红果果的眼神她自然能感觉得到,只是这一来她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二来她日日练功,没有闲暇关注其他,便也由着小伙计继续奇怪下去了。
这一日,苏鸢继续在房间修习内功心法,向往常一样盘腿坐下,将丹田之中的热流沿着经脉运行几个周天之后,隐隐觉得气感与以往不同。她知道这是《明玉功》突破第一层的先兆,心下暗喜,却不敢怠慢,只是静坐着冥想,让身体放松下来便接着练,果然在两个时辰之后顺利的突破了第一层。
明玉功共有九层,前三层只能算是奠基,比起江湖上的高手连入门都算不得,只是略窥门径而已。因而,不过是二十日的功夫,苏鸢便顺利地拿下了第一层内功心法,这还不算她学习那些基础知识的准备工作所用的时间。
只是,苏鸢从练功开始便一会儿担忧自己资质不行,一会儿又怕自己用错了法子,这第一层的突破却是来之不易,让她好一番的欣喜,最起码证明自己是可以习武的。之后便是好一番的手舞足蹈自是不提。
练到了第二层了,觉得不用那么急了,苏鸢高兴过后,终于想起自己应该劳逸结合了,于是便想着改日去船上逛逛,看看这船的布置和住的游客也是好的。打定主意以后苏鸢终于决定要暂时结束这宅女的生活,去外面放松放松再继续宅了。
这一日,练了一天的内功心法,感觉第二层练起来愈发上手了,知道突破第二层不过是时间问题,苏鸢便也不急于一时。吃过下午饭,看着太阳未曾全部落下,苏鸢便打算出去走走。
换了一套靛青色的云雁细锦长裙,随手挽了个发髻,簪一个玉钗,苏鸢揽镜自照,虽然年幼,但是这些天来吃得好睡得好,再加上练了养颜极品《明玉功》,如今早已不复当初的可怜模样。虽然这具身体不见得有多么倾国倾城但还是比较清秀的,如今更是水灵灵的,一眼看去倒像是哪个富户的小千金,谁能看出她是个被后妈虐的山里娃啊。
白色的棉布绣花小靴踩在木地板上,偶尔发出些许“吱呀”声。苏鸢走过一段长廊后下了楼梯,径直走向了船头。
此时的太阳不像中午时的热烈而刺眼,橘色的光芒投入江面泛起.点点波光,一群群叫不出名字的鸟儿慢慢飞过,伴着些许扑面的凉风,给人以无限的舒和安然。
苏鸢静静地靠着船头的栏杆,看着船划过江面留下的痕迹,听着艄公的吆喝声,望着船上厨房处升起的炊烟,只是觉得自己什么都不用去想便仿佛能溺在其中。
不知不觉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这些日子,她强迫自己适应繁复的衣着,努力去学习这个时代的人是怎样说话怎样行礼的,告诉自己这是个可以打打杀杀的世界,提醒自己一个不慎便会丧命,夜深人静的时候也告诫自己不要再想以前的种种——那些亲人和好友。
前世,她只是一个学生,虽然寄人篱下,虽然很早就独立,很早就懂事,但是,她的生活是有计划的,也是可以通过努力看到以后的方向的,是平稳而可以预见的。
但是现在,前面仿佛只是一团迷雾,拨不开散不了,不知道这里的一切,而自己,必须坚强,必须做自己的依靠。
这一个月来,苏鸢不知道被迫成长了多少。她知道,自己既然重活一世,那必定不愿浑浑噩噩,也不愿窝在一个乡村里过着一成不变的生活然后嫁人生子。自己要活的开心自在,便要走的更远,便不能如从前一样。所以她可以静下心来,与其说感觉不到枯燥,倒不如说不允许自己感觉枯燥地在屋子里一待便是这么多天。
这次,内功上终于摸索出来了一些门道,负担没有那么重了,苏鸢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放松一下自己。
享受着难得的休憩时光,苏鸢闭着眼睛任清风抚面。
闲适得就快要睡着的时候,苏鸢隐约听到了说话的声音。
“公子这次私自出去,也不知道回去夫人会不会责罚公子啊……”略显担忧的声音响起。
“我说,你还是担心自己吧,公子从小就聪慧,夫人虽然严厉,但是公子到底是她的亲生儿子。倒是咱们,贪图新奇,随公子出来,还知情不报,估计回去讨不了好的。”另一个脆生生的声音回道。
“贪图新奇?怕是咱们小羽姑娘舍不得离开少主半步吧!”这是又一个女子打趣的笑语。
苏鸢循声睁开眼睛,便看到了花团锦簇的一番胜景。
三个十五六岁的妙龄少女,聚在一起说笑嬉闹。
虽然俱是一袭白色的长裙,但三人却各有千秋,各有不同的韵味。中间站着的一个小姑娘杏目桃腮,高高挽起的元宝髻搭着垂下的刘海俏丽可人;右边挽着百合髻的女子凤眸轻挑,眉毛英气,看着便给人一种干练冷静之感;而另一个白纱轻罩,腰缀流苏的姑娘,却端的是秀丽绝伦,不可逼视。
这三人容貌气质都极是出众,苏鸢在现代电视网络上看了那么多天然美女人工美女,这三人与她们比起来毫不逊色,而听这三人“少主”、“公子”的称呼,竟然只是别人家的侍女,这让苏鸢很是好奇这公子到底是哪家权贵。
只听那元宝髻少女很是娇羞地说:“姐姐们也没个羞,尽知道打趣小羽!倒是玉儿姐姐和阿雾姐姐你们,公子可是最喜欢你们的,公子可是离不开你们半步呢!”
“紫玉、雾儿、小羽,你们倒是悠闲,在这里躲懒!”一个慵懒的声音响起。
三人闻声俱是一喜,回头:“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