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欠他》莫惟

3、第二章

　　一个月后，医院里。
　　颜佳正坐在病床边，给修言削苹果，一旁的病床上，舒宥正坐着，边吃着苹果，边微笑着听他妈妈跟修言聊天。
　　“修言啊，最近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哪里感觉不舒服？你看你，怎么这么瘦，自从做了手术之后，你的脸色就不是很好，你还年轻，一定要好好注意身体，你看看小宥，一天到晚都在吃吃吃，现在白白胖胖的，大概，没几天就可以拉出去宰了。”颜佳边说着还边瞪着舒宥。
　　舒宥则是很无辜地吃着苹果看着修言，又看了看他妈，说道：“妈，你可别这么说我，要知道我可是为了你着想。虽然我知道，我不应该让你这么辛苦劳累，这是我不孝顺。可是，如果我不把你做给我吃的东西都吃掉，你也会不开心，那我就是更加不孝！是对你的劳累的一种不尊重！我怎么能做这样的人呢，从小时后期，你和爸爸就一直教育我，百善孝为先，先成人，再成才，而我就是在深刻地践行着这两句话！”舒宥边说着，还边朝修言挤了挤眼睛，做了个鬼脸。
　　颜佳被他气乐了，无语地摇了摇头，接着给修言削苹果。
　　修言看了看正在耍宝的舒宥，以及正温柔地给他削着苹果的颜佳，笑了笑，一缕缕阳光透过树荫，照进病房中，温柔地一点点洒在修言的脸上，照亮了他低着的眉眼，衬着他温柔的笑靥，异常美好。
　　就在修言沉浸在这样的温馨中时，却突然响起了颜佳略带些犹豫的声音：“修言，舅妈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修言定定地看着颜佳的眼睛，颜佳却没有与他对视，而是稍微测了测头，避开了他的视线，一副愧疚的样子。修言盯着她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立刻又把头低了下去。
　　颜佳犹豫了一下，接着开口道：“修言，前几天，你的导师陈教授打电话给我了，问你休息得怎么样了，而且，他还跟我们说，让你考虑一下，是不是愿意出国深造，毕竟凭你的成绩和能力，你们系绝对会把推荐名额预先留给你，而且还说了，如果你有出国的意向的话，等你出了院，就差不多要做出国的准备了。”
　　修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舒宥也在旁边欢呼：“修言，太好了，我就知道凭你的实力一定可以的，太棒了，我无条件支持你！”听到舒宥的话修言的嘴角也微微地扯起了一个小小的弧度，一点也看不出平日的冷淡样,但是，在所有人都没有主要到他的笑容的时候，修言就收敛了自己姣好的笑颜，又恢复了一脸的面瘫样。
　　可是，颜佳作为修言的舅妈，并没有表示出作为亲人应有的喜悦之情，反而是显示出了一丝尴尬。“修言，我知道你一直很期盼这样的机会，本来为了你的未来，作为你的亲人，我和阿健应该是无条件支持你去的。可是，就在那天下午，小宥的导师张教授也来了电话，说小宥也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去加拿大深造。我知道，为了我们，你已经放弃了很多了，为了能够帮上你舅舅的忙，你甚至放弃了自己做导演的梦想，而是选择了在A大读工商管理。但是你舅舅最近生意场上的事也不是很如意，家里费用本就有些紧张，再加上这次给小宥做手术，家里实在是没有这么多钱，来支持你们两个人出国……”
　　修言在颜佳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就出口打断了她：“舅妈，你不用说了，有这么好的机会，当然应该让小宥去了，小宥他很有才华，而且小宥的性格也很好，在同学之中很受欢迎，他应该比我更加适合出国。不然，以我这种很闷的性格，估计在那里短时间内是交不到朋友的，到时候日子多难熬啊。”修言笑了笑，他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也没有难过，只是有点星星点点的失落一点点地漏出来。
　　尽管修言很平静地接受了这样的事实，舒宥却很是为他不平：“妈妈，你怎么能这样，是谁都知道修言不仅在他们系很优秀，在我们学校也是风云人物，从能力方面而言，修言当然比我强，你怎么能因为我是你亲生的，就这么偏袒着我呢。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私心，可能会毁了他的未来！”
　　颜佳听了舒宥的话，很是愧疚地看了看修言，但是却依旧选择了沉默。
　　修言笑了笑，看着舒宥：“小宥，你别激动，我也觉得这样的机会应该让你去。你知道的，我是个恋旧的人，要是出国了，我会很不习惯的，而且，在国内的话，我还可以帮帮舅舅的忙，也是应该更有我施展能力的平台啊。”
　　舒宥听了修言的话，也有些动摇，犹豫地看了看修言：“修言，你别口是心非，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修言微笑着看着他，很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小宥，你别多想了，我觉得这个机会还是应该你去，而且如果我出了国，凭着你那大大咧咧的性格，我哪放心把舅舅舅妈交给你照顾呢，我还在呆在国内的好，你觉得呢？”
　　看着修言异常笃定的神色，舒宥终于同意了出国的事。
　　三个月后，机场。
　　颜佳一遍又一遍不放心地叮嘱着舒宥：“小宥，你一定要记得吃药，还有要记得定期去医院复查，要是身体不舒服了，别逞强。晚上也别跟同学玩儿的太晚了，一定要早点休息，作息时间一定要正常，不要熬夜……”
　　舒宥一边听着颜佳对他的叮嘱，一边走到修言面前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轻声说：“对不起。”修言回抱着他，才感慨着舒宥已经比他高了半个头了，就听到他的话，愣了愣，随后拍了拍他的肩：“别多想，好好照顾自己。”
　　舒宥松开手，看了看修言：“等我回来。”一反往日阳光的样子，表情很严肃。知道看到修言点了点头之后，他才重新露出了笑容，对颜佳和舒健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