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孤独终老 抓不住的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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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质板门被推开，小店内坐在凳子上的阿婆放下蒲扇，和蔼的问走进来吃饭的人，“吃什么？”
“手撕包菜和……清蒸鲫鱼。”
“清蒸鲫鱼会慢一点。”
“没事，我可以等。”刘璃放下书包，坐在老位置。
阿婆给她倒了杯菊花茶，说：“好。先喝杯茶。”
晒干的菊花花瓣，在水的浸润下舒缓的展开。杯中的花茶散发出幽香，淡淡的却沁人心脾。
她握着那杯茶却没有喝，直至水中的温度渐渐变凉，阿婆才从小厨房端着两盘菜走出来，“你以前可从来都不吃鱼的，今天怎么想要吃鱼了？”
刘璃夹起一块白嫩嫩的鱼肉，放入口中，连着细小的鱼刺一起吞下去，喉咙有些刺痛，“突然很想知道什么是妈妈的味道。原来这味道也不过如此。”
“阿璃丫头。”阿婆欲言又止，刚好来了客人，她叹了口气，忙着招呼去了。
吃晚饭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小店变得拥挤起来。
娇滴滴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没位置了。我不要等。”
肖阳走进去，冷冷地说：“爱吃不吃。”
“阳。”一头酒红色波浪卷的女生不情不愿的跟了进来。
刘璃放下碗筷，背上书包把钱交给坐在柜台里面写作业的小男孩，亲昵的摸着他正在沉思的小脑袋：“昊昊，收好钱哦。”
约莫六、七岁的小男孩抬起头抗议道：“阿璃姐姐，你总摸我的头，我会长不高的。”
她笑了起来，故意的拍了拍他的头：“这样啊，那我多摸两下。”
肖阳站在她刚离开的座位上，看着眼前开怀大笑的人，往日与他相对的冰冷目光此刻是柔柔的，此时绽放着纯粹的笑意。
“刘璃。”
看了眼他醋意升起的新女友，那一双眼睛平静如水：“有事？”
“你怎么在这？”
“吃饭。”
肖阳指着饭桌上剩下的饭菜，说：“你这条鱼几乎都没动过，你吃饱了？”
“我不喜欢吃鱼。只是想尝尝味道而已。”她别有深意的看着他，继续说道：“人也是一样。”
意识到这边气氛的异样，阿婆走过来，问道：“要吃点什么？”
肖阳的现任女友坐在凳子上，把菜单扔在地上，嗲声嗲气的抱怨着：“随便好啦，烦死了。”
刘璃瞪着她，不容拒绝的语气：“捡起来。”
“我偏不。”
刘璃扣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起来：“我再说一遍，捡起来。”
阿婆拉着刘璃的手，把两人的距离拉开：“丫头，算了。”
店内的人纷纷看向这边，刘璃不再上前，只是盯着同样染着酒红色头发的女生看着，视线不挪一步。
她被刘璃看的头皮发麻，刚刚被抓住的手腕泛红，她蹲下身，捡起菜单，撒娇的扑到肖阳怀里。
眼睁睁的看到刘璃离开后，才感到恐慌。他一把推开怀里香气熏天的女人，目光狠厉：“我不想再看到你。”
他追上她，扣住她的手腕，声音微颤：“你为什么非要对我冷眼相向？我一直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不开心可以说啊。”
“两个孤独的人在一起注定不会快乐。”
她刚到池城的时候，没有家人，也没有亲人，更没有朋友。
相像的人容易互相吸引，但更容易彼此折磨。
“你以为离开了我就能快乐？”他瞬间扬起邪魅的笑，轻抬她的下巴，“刘璃，我们这种人是注定要孤独终老的。”
刘璃别了别头，白皙的尖下巴脱离温热的指尖，好听的嗓音是一贯的清冷：“那试试看好了。”
“好。我拭目以待。”肖阳收回手，狭长的丹凤眼中流露出来的嘲讽下是不易察觉的苦痛。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走向街道的另一头。
从最初在一起，或许是更早之前的初遇，他就知道她是任何人都抓不住的砂砾，一旦抓紧了，从指缝中逃离的速度会更快。
松开手，空荡荡的手心钻进一股风，那种凉意直入骨。
到家的时间还不算太晚，隔壁装修似乎已经结束。这两天没有任何动静，只有淡淡的油漆味从窗台飘过来。
这一楼层静悄悄的，只有她这个住户。以往隔壁夫妻总是争吵不休，于她而言也是热闹的，至少不会是现在死一般的沉寂。
晾完衣服，站在阳台吹了会儿风，从六楼放眼望去，万家灯火通明，映着上空地繁星点点，而她不过是大千世界中的沧海一粟。
客厅的茶几上堆满了试卷，她盘腿坐在地板上的毛绒坐垫上，摊开一张试卷，下巴搁在玻璃桌面上，趴在灯光下，手上握着笔，聚精会神，神态认真。
闹钟只响了一次，她破天荒的头一次没有砸闹钟，睁开眼，窗外的天蒙蒙亮。
床上的人翻了身，又翻了个身，五分钟后踢开被子，露出两条白花花的美腿。百般挣扎下，刘璃依依不舍得起了床。
在楼下买了份早餐，匆匆往前走，看到前面的路口，刘璃故意放慢脚步，神态自然。
前方只有几个在晨练的老人，中间的那条小道上除了几片随风而落的绿叶，空无一人，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又很快恢复平静。
仰起头，望着层层密叶上方小片蔚蓝天空，形状各异的白云漂浮在上方，那么柔软，却遥远的难以触碰。
“刘璃。”
听到声音，她回头，一个奔跑的小小身影闯进视线，越来越清晰。
米莉弯着腰，站在她身边大口喘气：“阿，真是，差点让你等。”
“我不会等你。”她收回视线，开始往前走，紧抿的唇角微微上翘。
米莉大步跟上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疑惑地问：“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她含糊地回答道：“昨晚没睡好。”
“阿璃。”米莉抬着头，看着她线条柔美的侧脸，轻声叫着。
见旁边的人没有反应，她大胆起来，兴致勃勃的说；“阿璃，今天我妈妈做了红烧肉，中午一起吃饭好不好？”
“不用了。”
“阿璃，你知道吗昨天隔壁王伯伯家的小黄生小宝宝了，好可惜我搬家了，都看不到那些小狗。还是爸爸告诉我的，爸爸每天晚上都工作到很晚回来，好辛苦……”
林荫道上很安静，两个女孩背着帆布包，脚步一前一后很协调。
小个子的女孩像是树干上的小麻雀一样喋喋不休，比她高一个头的女孩脸色平静，一双杏眼如一片汪洋。
课间十分钟是广大学子补眠的最好时间，放眼望去，整个教室的人倒下一片，走廊的嬉闹声都动摇不了那深沉的睡意。
莫珩走进教室，等铃声结束，他才叫醒趴在层层叠叠书本下与周公下棋的学生们：“上课。”
陈毅精神抖擞的站起来，嗓音刻意放大：“起立。”
“老师好……”睡意朦胧的学生声音有气无力，尾音拖得老长。
莫珩看着讲台下一个个不倒翁，半开玩笑道：“才刚上完两节英语课，你们就困成这样了？等我上完这两节数学课，你们岂不是要长眠不起了？坐下吧。”
最后一排出了名调皮好动的男生接话道：“老师，那是我们在英语课上太过投入了，脑子急需休息。”
“是吗？请告诉我这个单词是什么意思？”莫珩随手指着黑板上的粉笔英文字“rush”。
他踹了一脚同在桌子下的一条大粗腿，挑眉求助，跟着同桌的嘴型，他夺口而出：“冲。”
“很好，那你把rush the photograph翻译一下。”
该同学自信满满的回答：“冲照片。”
话音刚落，他的同桌偏过头去笑，双肩不断抖动，教室内的同学哄堂大笑。
莫珩抿着嘴唇，浓密的眉毛抖了抖，平静无波的声音缓缓响起：“我认为下课后，你很有必要去找张老师一趟。好了，笑得这么大声，应该都清醒过来了，这节课我们讲空间几何体……”
坐在下面的刘璃，眉头舒展开，嘴角的弧度上扬，第一次发现原来古板严肃的数学老师还是有幽默的一面的。
当然，这种想法很快扼杀在课后。
莫珩站在窗口，对她伸出宽大的掌心，言简意赅：“把昨天该完成的试卷交给我。”
“老师，下节课我亲自给您送过去行吗？”她一脸温婉，眼睛里都是真诚。
“不行。”
刘璃磨磨唧唧的从书包里扯出两张皱巴巴的试卷，说：“我尽力了。”
他抚平纸张的褶皱处，淡淡的扫了一眼整张试卷上的笔迹，点点头：“虽然涂改很多，不过很认真。继续坚持。”
“是。”清澈的杏眼犹如星辰般闪着明亮的光辉。
“午休的时候，我会在办公室，到时候你吃完饭来拿试卷。”
“嗯。”
中午时分的太阳有些大，温度很高，转眼间，夏天即将来临。
刘璃慢悠悠的走着，看着周遭风一样奔跑的男男女女，真是一如既往的壮观。
冲在她前面的三个男生一直跑着，中间个子较高的同学被鞋带绊住，整个人快要扑倒在地之际，他对着放慢脚步的同伴喊了句：“别管我，快跑。”
本是一件很糗的事，可大家都赶着去食堂，根本没有时间注意这边发生的事情。
他双手撑地，面不改色的站起来，正打算重新跟上队伍，却发现身边站着人影，脸变成猪肝色：“阿阿阿……刘璃学姐。”
刘璃不说话，看了他一会儿才离开。
戴睿南待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望着她进了食堂，确认她已消失在人群中，一溜烟的跑了进去。
食堂排队打饭的队伍已在逐渐消减中，刘璃坐在一张空桌前，直到饭菜窗口人迹寥寥才走过去打饭。
等她端着餐盘回来，对面已坐了个人，桌子中间还放着一个米奇卡通图案的粉色饭盒。
以这张饭桌为中心的人都看了过来，周边的同班同学窃窃私语：“她怎么和刘璃那种人坐在一起？”
“米莉肯定是吃错药了，以后再也不要和她一起玩了。”
“自甘堕落，和那种人在一起简直是降低自己的档次。”
……
刘璃把餐盘丢在桌上，里面的汤汁溅了出来：“谁让你坐这的？”
米莉抬头，看着她，笑着说：“阿璃，我想和你一起吃饭。”
“我说过了我不用，还有我们并不熟，你不用特意过来跟我装朋友，试图对我潜移默化。滚。”她的声音很大，字字清晰，足以让那些竖着耳根子的人听的一清二楚。
米莉眼眶泛红：“阿璃。”
“不走是吗？”伸手把她面前的饭菜夺了过来，倒在自己的餐盘里，饭菜汇合的一塌糊涂。
她把餐盘推到米莉面前，目光冰冷：“慢用。”
米莉的脸涨的通红，泪水在眼眶打转，随后起身就往外跑。
刘璃面不改色，走到窗口重新打了份饭菜，坐在刚才的位置上，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明明是糖醋排骨，味蕾中却是极其的苦涩。
从食堂出来，她没有回教室，而是直接去了办公大楼。
陈毅站在老师办公室门口看到迎面走来的人，放下敲门的手，挑眉疑惑：“你怎么在这？”
“你不是也在这。”
“上次月考数学分数最低，所以莫老师让我中午过来补习。”
她张嘴想说什么，正巧门内传来声音：“诶，莫老师，你还不走啊。这不是上次胡老师要丢掉的试卷吗？还说这套试题跟不上现在高二的教程。”
丢掉的试卷？
刘璃直接推门走了进去，站在莫珩面前，指着女老师手上的那份试卷冷笑道：“所以您只是把别人不要的东西奢侈给我吗？”
她把已批阅有些红笔印记的试卷从女老师手上夺过来，撕成两半，把碎纸扔在地上，目光执拗.
“刘璃，捡起来。”他漆黑的双眸似一潭幽深不起波澜的湖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孤独终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