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森林说了谎》地瓜粉

6、坦白

　　“我真的骗了你很多。”
　　我妈是森林管理员。所以很小的时候我的确在森林里住。她的同事常调侃说我是小妖怪，满肚子坏水。我也爱以树妖的身份自居，觉得神秘又强大。后来长大了，念书，这种傻话就很少说了，只有偶尔在森林里玩，遇到迷路的人才说着玩玩——就跟遇到你的时候一样。我没想到你会当真。我也没想到你会因为我“树妖”这个身份卸下心防，愿意被我接近，信任我。当然，看到你现在能和大家自然相处，我也很高兴。
　　“海边的房子呢？”
　　“那，的确是爸爸留下的。我爸是潜水员。有一次，设备坏了，他没能活着游上来。”
　　“你是S镇的本土人？”
　　“啊。”田藤一苦笑，“土生土长。”
　　津远沉默一会儿，说道：“你之前问过我为什么害怕与人相处吧。大概是我八九岁的时候，搬来了新邻居。邻居家有个十二三岁的男孩，成了我的玩伴，我们分一颗草莓糖，一起玩仙女棒，那几个月里关系一直很好。直到有一天，我无意中听到他妈妈问他有没有和我打好关系，他说当然啦那小子单纯得很，陪他玩玩他就顺帖了。后来问过妈妈我才知道，他妈妈想叫我那当科长的爸爸帮她打打关系，让她在科里谋个职、而我，我就是她套近乎的工具。”
　　津远说：“我只是挺害怕被骗。挺害怕被人类骗，而你，原来你也是人类。”
　　他们说起这些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或是拉面汤底，总之甚至没有达到讨论新上映的恐怖片那抑扬顿挫、表情丰富的程度。然而，越是熟透的、伤痕累累的石榴越是笑得合不拢嘴。或者情从来非得已。
　　津远背着自己的包，打开门，回过头对田藤一说：“老实说，我挺难过的。”
　　“还有，谢谢你。”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