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还没完》速心丸

2、第二章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京城外的一个村庄一如既往的和谐，村庄唯一一所私塾中传来学童的诵读声。

　　这些孩子没有像以往一样在屋子里上课，而是搬着自己的小凳子在院子里。先生说，外面的桃花开得正艳，今日就不拘泥于书本，大家就这满院桃花说说自己的想法。孩子们一听不用读那晦涩难懂的书本都非常高兴。

　　这所私塾的夫子是个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袭一裳白衣，躺在做工粗糙的摇椅上，旁边的小木桌上摆着一本翻开的书和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夫子闭着眼睛享受着晨光，孩子们的吵闹声没有打扰到夫子。等到孩子们终于不再闹腾了，夫子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平静睿智的眼睛。

　　“你们看，这桃花开得多艳，心情是否比烦闷的时候多了点愉悦，比愉悦的时候又多了点愉悦。”夫子的声音与平常青年一样是青年的嗓音，没有什么特别的，显得与那俊秀的面容有些不搭。

　　夫子的表情永远很平静，被孩子们逗笑也只是淡然一下，不是那笑意都快溢出来的眼睛，别人很难发现夫子原来是高兴的。

　　平静的表情，平缓的语气，竟意外的让孩子们感到舒适。夫子让他们感到安全。

　　孩子们认真地听着夫子的话，夫子话音刚落，就有孩子回答，“我每天都这么高兴，我没有察觉现在我的心情与以往有什么不同。”

　　陆一是个快乐的淘气鬼，夫子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说：“陆一，你现在有想着快些回家吃你娘做的面饼吗？”

　　“没有，我居然没有想着我娘做的面饼耶。”陆一像是吓到了般。陆一的娘做的面饼非常的好吃，陆一又是个贪吃鬼，时时都在想着早些回家吃面饼。

　　其他人都被陆一都笑了。

　　“你看，以往的这时候你老是东张西望，才开始上课就望着放学，几时有过这般乖。”明明夫子没有责怪，陆一偏生得有些不好意思，还算白净的脸上升起了两朵小红云。

　　夫子也没有再逗他，“还有谁想说说。”

　　一个小姑娘小心的举起手，低着头，耳根都红了，小桃是个害羞的小姑娘。

　　“桃花开得真好，我想把它绣下来。”说完头低得更低，这下连脖子都红了。

　　小桃年纪虽小，可那女工却是不得了，只是人生得太害羞了些。

　　“很好，小桃的刺绣在村里面可算是顶好的，我想，桃树自己也是愿意让小桃绣的。”像是迎合夫子的话般，桃花大片的从书上飘了下来，明明没有风。

　　小桃像是受到的鼓舞一般，抬起了头冲夫子甜甜一笑，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期间，有好些孩子回答了，他们感受不一，夫子眼中也一直带着笑意。

　　“夫子，您老师听我们说，夫子您呢，也说给我们听听。”陆一在夫子喊放学的那一刻问。

　　夫子愣了一下神，“我看过很多次桃花开，它们漂亮极了，第一次是欣喜的，第二年，第三年都是好的，时间不知过了多久，等再到桃花开时，就不那么妙了。”他过了很多年一个人的花开季节了，在美得画面也惊不起一丝涟漪。“但现在，花又是那么美妙了。”是呀，花儿开得多美呀，就像孩子们的笑脸一样。

　　现在的夫子跟以往不一样，孩子们还没有那么丰富的词来形容，最后总结为有了人气，孩子们更喜欢现在的夫子。

　　看着孩子们稚嫩的笑脸，夫子难得给了他们一个明显的笑，“好了，放学了，快回去吧，不要让你们父母担心。”

　　夫子一放话，孩子们一个一个活泼地走出了私塾。

　　等孩子们看不见了踪影，夫子的笑又沉寂了下来。负手望向院子里那可大桃树，喃喃自语。

　　“我还能和他们看多少次桃花开呢。”看不了多久，再过几年我又得走了，茶馆又得换地方了。

　　世人都想着长生不老，可知身边熟悉的一切都会随时间不复存在，只有你一个人不变，你开始寂寞，因为寂寞，你开始寻找人群，相遇但相处不会长久，你与他们是不同的，久了，你还是这副样子，他们会害怕。

　　相遇再分开再与其他人相遇，他们会死去，会忘记你，只有你一个人记得一切，太痛苦，可因为不想寂寞你只能忍受痛苦。

　　你还想长生不老吗？

　　李臻是不想的，可他却是不老不死。

　　夜晚不知为什么下起了大雨，陆一的阿姐背着陆一敲着了私塾的大门。

　　“李夫子，李夫子，快开开们，救救我弟弟。”陆一阿姐被雨水打得眼睛都睁不开，却还是把陆一护得严严实实的。

　　李臻开始还以为是雨声，最后不放心，一开门就看见陆家阿姐背着陆一，神情焦急。见状不对劲，赶紧结果陆一，把两姐弟请进房里。

　　“李夫子，救救阿一。”一进屋陆家阿姐就跪在了地上请夫子就陆一。

　　“傻丫头，赶紧起来，陆一现在烧得厉害，我得背着他进城看大夫。陆家阿姐，你就在这客房歇息。放心，陆一不会有事的。”说着就将穿着蓑衣的陆一背在背上，拿着雨伞就出门去了。

　　雨下得这么大，牛车会陷进泥里。李臻放弃了牛车，直接背着陆一进城去了。

　　陆一今早上还好好的，不过几个时辰就发着高烧。凡人有多脆弱，李臻是知道的，小小的伤风感冒稍不注意就会要人命。更何况是高烧呢。越想越急，脚步也越来越快。

　　走了一个来时辰才到城里。他一家医馆一家医馆的敲门，可就是没有人来开。紧贴背的地方越来越热，李臻急的满头大汗，顺着雨水流了下来。

　　“碰”，李臻就这么飞了出去，千钧一发，李臻护住了陆一，自己重重的落在了地上。雨还是那么大，剧痛向李臻袭来，收紧了护着陆一的手就这么晕了过去。

　　驾马车的人从车上下来，探了探李臻的鼻息，又看了看陆一后转向马车行了一礼。“王爷，大人还活着，小孩发着高烧，再不治疗怕会出事。

　　“把他们带进马车，回王府。”马车里传来低沉的男声。

　　萧晔就这么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嘴角带着笑意，萧晔的眼神是温柔的。眼前这个青年他是认识的，在马车上他就认出了青年，虽有些狼狈，但就是记忆中的那个人。

　　欣喜过后才发现，已经过去十六年了了，他的模样没有丝毫改变，依旧那么年轻。奇怪的是，当时影一检查时他明明是有受伤的，回到王府唤来大夫，大夫检查后却说他没有受任何伤，只是有些疲劳，所以睡了过去。

　　刚上马车的李臻确实是有伤的，他也看见了，就在额角。萧晔撩起他额前的发，额角的皮肤依旧如其它地方一般光滑细腻，瘀伤消失了，就在这半个时辰之内自己恢复。

　　对于凡人来说，这是不可能的，再加上不变的容颜，就如不老不死那样。

　　萧晔轻柔的触碰李臻的脸颊，“不管你是凡人还是神仙，我再次遇见你了，你是我的。”在李臻的额头落下一吻，萧晔就这么坐在床头，用眼睛描绘李臻的轮廓。

　　李臻睡得并不安稳，隐约梦到丛林里有只野兽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就那么盯着自己，眼神竟然是温柔深情的，天呐，他看见了什么，一只野兽竟然那般像人，然后李臻第一次做梦把自己给吓醒了。

　　床头的俊美青年嘴角含笑，眼神居然如梦中野兽那般看着自己。一醒来就看见一个陌生人这样看着自己，李臻表示在这百年里还没有过，一时静默，场面有些尴尬。

　　可毕竟是活了快百年的老怪物，李臻很快反应过来。

　　“想必是公子救了在下，非常感激，在下现在这个样子不方便行礼，望公子原谅在下的无礼。只是公子有未见过一个十岁大的孩子。”李臻现在有些着急，怕那孩子出意外。

　　明明着急得不行，却还要故作镇定，萧晔没有捉弄他，老实告诉他，已经吩咐大夫救治，烧已经退了，已无大碍，现在正睡着想着呢。

　　孩子没事，李臻放下了心，一抬头就看见萧晔眼中的戏谑。明白自己的故作镇定被眼前青年看穿，可百年的脸皮不是一般厚，面上丝毫不显尴尬“公子见笑了，在下确实有些着急了，连公子名讳都未问。敢问公子贵姓。”

　　谁知萧晔面带忧伤的看着李臻，委屈地看着李臻，“先生真的不认识我了吗？我是萧晔啊，那个小男孩。虽然我长大了，但先生怎么能忘记我呢，你说过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记得我的。”不止神情哀伤，萧晔语气都染上一丝悲凉，颇有些无情女忘记以前的海誓山盟令嫁他人的埋怨。

　　纵使李臻活了上百年，但大多时候是离群居所的，一下子就被眼前这一出给唬住了。李臻与萧晔小时候是有过那么段不得不说的故事，但李臻可没说过‘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记得你的’这样的话。

　　但李臻现在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说过，毕竟这位公子的小时候离现在是有些久远的。

　　瞧着李臻迷离的眼神就知道他被自己唬住了，萧晔接着说“先生在十六年前从人贩子手中救过我，那年我六岁，在先生将我送至江南舅舅家中之前和先生生活过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