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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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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梁帝上朝时决定继续沿用旧土制对土地进行管理,萧景琰有异议,当堂提出此制度的弊端。
梁帝虽觉得萧景琰说得有道理,但面对文武百官,萧景琰竟然一点也不顾及他的面子,使得梁帝心中气愤异常,当场驳回萧景琰的意见,还斥责萧景琰毫无朝堂规矩,最后将监管推行旧土制的重任交与萧景桓。
萧景琰心中有气,但也无可奈何,毕竟梁帝的性子他早已经清楚得很,只要是他决定的事情,哪怕明知道是错的也会去做。只是可怜了大梁的百姓,今后会受多少税务之苦。
思来想去,实在不能这样坐视不管,自皇宫里出来后,萧景琰连王府也没回,径直去了苏宅,却被甄平和黎刚告知梅长苏在生病。
萧景琰忙问他们梅长苏的情况,得知晏大夫已经为梅长苏诊治过了,吃完药之后在睡觉,最早也得今天晚上才会醒。
“劳烦两位细心照顾苏先生,我晚上再来。”
“靖王殿下若是有急事,可先说与我们听,等宗主一醒来我们就告诉他,也省得麻烦殿下再跑一趟。”
萧景琰侧了侧身子,蹙眉沉默了半晌,道:“苏先生平日里为我出谋划策,我自然不能辜负先生,如此,我便在这里等着苏先生醒来。”
甄平与黎刚虽然惊讶万分,却也没多说什么,自觉退下,只在晌午和黄昏时为萧景琰端饭食时才出现。
萧景琰一直坐在梅长苏床前的书案旁看书,偶尔回头看一眼梅长苏。入夜后,萧景琰干脆书也不看了,起身坐到梅长苏身边,盯着梅长苏的眉眼细看。
样貌也好性情也罢,全然不是自己记忆中小殊的样子,但萧景琰却总觉得梅长苏似曾相识,总觉得梅长苏的眼睛里似乎有千言万语,然而这千言万语却一个字也不能说。
梅长苏睡得并不安稳,一直紧锁着眉头,双手偶尔不安分地伸出被子来,仿佛睡梦中也在饱受病痛的折磨。萧景琰沉着脸,眼中却流动着柔光,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为梅长苏掖好被子。
烛火已燃了大半,萧景琰看向跳动的火光,再转过头来时,却看到梅长苏已经醒了,眼神有些迷茫,想必是长睡初醒还没完全清醒的缘故。
“景琰......”梅长苏双唇微启,声音缥缈得犹如轻烟,却还是被萧景琰听到了。
萧景琰心下一惊,差点就要将“小殊”二字脱口而出,梅长苏却神色一凛,忙起身要行礼,萧景琰只好制止他:“苏先生的身子要紧,不必多礼。”
梅长苏半坐起来,“殿下今日来可是为皇帝陛下要继续沿用旧土制的事?”萧景琰将被子拉到梅长苏的胸口,道:“苏先生今日一整天都在安歇,怎么会知道朝堂上的事?”
“昨日誉王来找过苏某,正好说起此事。此制度确实不可行,但是您大可在旧土制实施的同时实施新土制。咱们这位皇帝向来疑心重又爱推卸责任,到时候誉王因为旧土制而不受百姓待见,您却因为新土制深受百姓爱戴,即便旧土制是他同意继续沿用的,但你觉得梁帝会责谁?”
萧景琰蹙着眉头想了想,道:“可是新土制得不到父皇的批准是不能推行的。”
“殿下不必心急,您可以来个先斩后奏。您如今在朝中已经深入臣心,要推行新制度并不难,只不过需要殿下亲自跑几趟,向几位朝中大臣言明新旧土制各自的利弊,让他们权衡一下,再考虑要不要帮您。凡是真正心系百姓的大臣,殿下您都可以一试。”
听完梅长苏的话,萧景琰半晌之后才点头:“就依苏先生所说。”
蜡烛只剩两寸不到,怕是一个时辰都燃不过了。梅长苏忽然咳嗽起来,萧景琰又急又怕,慌忙起身要去叫晏大夫,却被梅长苏拉住袖子:“殿下,我没事。”
“苏先生说了这么多话,是不是累了?”
“没有,殿下不必担心苏某。”梅长苏看到了书案上还翻开的书,又继续道:“我醒来之前,殿下一直在这里么?”方才萧景琰说“苏先生今日一整天都在安歇”的时候梅长苏就知道他一整天都在这里了,不过他还是想问问。
萧景琰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来时看苏先生未醒,便拿了书来看,还请先生不要介意。”
梅长苏笑了一声,轻轻摇头:“是苏某捡了便宜,让殿下在此陪伴我。不知道殿下看的是什么书?”
更深露重,萧景琰渐渐起了倦意,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听梅长苏问话,便起身走到书案前拿了书过来:“随便拿了一本,刚好拿了《诗经》。”
梅长苏露出笑容:“苏某许久不曾读过诗,都快忘记这书放在哪里了。”说罢,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萧景琰拿着书翻了几下,道:“苏先生果真是累了吧?如果先生不介意,我读诗给你听可好?等先生睡下了,我便回王府。”
本以为梅长苏会婉拒,却没想到梅长苏同意了:“那就有劳殿下了。”
萧景琰翻开第一篇,念道:“间关车之辖兮,思娈季女逝兮。匪饥匪渴,德音来括。虽无好友?式燕且喜。依彼平林,有集维鷮。辰彼硕女,令德来教。式燕且誉,好尔无射。虽无旨酒?式饮庶几。虽无嘉肴?式食庶几。虽无德与女?式歌且舞?陟彼高冈,析其柞薪。析其柞薪,其叶湑兮。鲜我觏尔,我心写兮。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四牡騑騑,六辔如琴。觏尔新婚,以慰我心。”
念完一首,梅长苏便沉沉睡去了。萧景琰放轻了声音,继续往后念。不知道什么时候,念诗的声音便停了下去,一道似是什么东西落到地上的声音响起。至于是什么东西,烛火熄灭了,看不真切......
翌日,甄平来为梅长苏送早饭,却看到萧景琰趴在梅长苏的床沿上枕着手臂睡得正香,脚下是一本打开的书。甄平放下托盘,拿来毯子给萧景琰盖上,顺便捡起地上的书。
捡起书时,发现书上正翻到这一页:“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