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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深山里的公主 我是一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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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位公主,不过这并没什么特别,在这个群雄并起、逐鹿中原的乱世里,公主实在是多如牛毛,还没什么用,又不能像那多如牛毛的皇子一样夺个权称个霸扬个名立个万什么的。不过我自认为我还是较有存在感的,因我是乱世霸主宋文公的女儿,且是唯一的。父王一生只有母后一人,是这个乱世少有的患难夫妻。母后从我有记忆起便卧病在床,脸色始终苍白,可遮不住那倾城之色,听别人说母后这一身病是早些年跟父王南征北伐时落下的。父王的父王,也就是我爷爷,是个没什么治国才能的主,在位几十年,不仅没什么建树,而且把国家弄了个内忧外患,临死前,抓着父王的手说:“孩儿啊,父王对你没什么要求,別亡国就行。”接着便撒手西去了。估计父王觉得这任务太简单,并不能体现他的经世之才,于是在原任务的基础上先是以雷霆万钧之势平灭了当时想要篡权夺位的我的叔爷爷苏璟,然后夺回了宋庄公时期被姜国卫国掠夺的土地,宋国的版图在我父王时期变成诸侯国中最大,父王也一跃成为了乱世五霸,完成这一切以后,父王专心修养生息发展国家经济,改变国家积弱已久的现象,并因号召以已没落的大周王朝国君周懿王为尊,在诸侯国内取得了威望。如今说起这些,风轻云淡,当时如何的惊险如何的惊心动魄,这里面又多少的阴谋诡计,背叛疏离,恐怕也只有当事人知晓了。而我记忆中的父王永远是带着灿烂的微笑,尤其是在母后面前时那笑意连眼角也藏不住,无论再忙一日三餐必定陪着母后,亲自为母后剔好鱼刺布好菜,在我和王兄眼里神仙眷侣也就这般了。
我和王兄出生时宋国还是一片水深火热,父王忙于讨伐逆贼,实在顾及不上我们,于是把我们托付于清音寺慎一大师那,我们的童年生活便是与一众秃头的小师傅度过的,于是在我们的最初印象里头发便是亲人的象征,我与王兄最亲,而刚好我们都有头发,这导致在我回宫以后任人唯亲,虽然是公主但从来端不起公主架子,看谁都有亲切感,这也为我在乱世搏了一个贤良淑德的好名声。
慎一大师秉着对我父王负责任的态度向来对我们俩严格要求,琴棋书画莫不亲自教授,王兄性子沉稳,自是学得极为认真,十一岁便已精通二十四指法,十二岁已能和慎一师父下棋成平手,一手行书行云流水,山水画闻名天下。而我贪玩,从来在课堂上不是睡觉便是发呆,王兄认真听课时我便朝他做鬼脸,王兄偶尔神游太虚时我便急着向慎一师父告他状。
某天,当我托着腮与一盘青菜做斗争,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跑出去开个荤时,就见对面王兄兀自放下了竹筷,前所未有地叹了口气,然后满含悲伤地望着我,我心里一惊:“干甚?”
“听闻外面人家选姑娘娶回家时必得找那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的,好不辱没家族风光,我家阿箬什么也不会,这万一嫁不出去怎么办?”王兄甚是哀伤。
我咬起了竹筷子头:“这似乎是个问题。”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王兄突然神色一转,眉眼间神采奕奕,顾盼生辉,“阿箬毕竟是个公主,到了那该嫁年龄,王兄就央父亲给阿箬从官家子弟中选一个,若是对方因阿箬什么也不会而推辞,王兄就以诛他全族要挟他,他必定会从,只不过这嫁过去夫妻生活不和谐就……”
我接着预想了我下半生悲惨的生活,不自禁得打了一个哆嗦,伸手抓住王兄的衣袖,认真说到:“王兄,以后我一定好好学。”
“如此甚好。”我看到王兄投给我一个倾倒众生的微笑。
到了后来我才知道被他骗了,世人强调的是“女子无才便是德”,所有的女子都在忙着做针线活,所以在女子才华普遍低的情况下,我成了王室里不可多得的才女。
剑法是由慎一师父的好友柳先生传授,柳先生是位世外高人,因为足够神秘且来无影去无踪。柳先生每月月初会来到寺中传授给王兄一些剑法,因柳先生的一句“阿箬是个小姑娘,这些刀枪棍棒什么的戾气太重就不要碰了,我教你吹箫吧,虽不能置人于死地,却可以迷乱人的心智,给你足够的时间逃跑,唔,我估计着阿箬逃跑还是挺快的,你看哪次犯错慎一大师都抓不到你。”这段话我刚开始听还兴高采烈的,后来越听越心虚,哪里有犯错,只不过偶尔出寺院打个野味补补我羸弱的小身子骨,偶尔在伙房里捣鼓吃的不小心烧了整个伙房,偶尔捉蟋蟀捉到湖里,偶尔在慎一大师的茶里放一些辅料致使大师半夜拉肚子,然后让已到耄耋之年的大师追着我满寺院跑。再说每次这些馊主意还不都是王兄出的,我只是帮凶,只不过跑得没有王兄快……
第一次跟王兄在后山晨练时,我先是盯着这玉箫发了半天的呆,柳先生告诉我说这箫名凤隐,是已亡南越国的圣物,南越亡于一场大火。传说中这个处于东大陆极南的小国民风极为凶悍,且国中之人擅长幻术与制药,想必江湖上那种吃了能使人产生心爱之人幻觉从而颠鸾倒凤逍遥快活的最强春药“浮生欢”一定是这国人民的杰作,那这个国家一定很有钱,因为这世道娼妓业实在很繁盛……
不过话说回来既然是圣物,又如何会在柳先生这里?当我把这个问题抛给柳先生时,似乎看到柳先生的眼中蒙上了一层水汽,又瞬间恢复清明,让人误以为刚才只是一场幻觉。然后我听到他低沉的嗓音:“谁说圣物只能有一个,这本有一对。”便没了下文,转身离去,望着先生的身影,本来挺拔的身姿硬是让我看出了几分萧索。我冥思苦想了几日,终于明白。但凡圣物实在不需要它发挥什么实际作用,只要远远的摆在那儿凝结人心便够了,如此说来两个跟一个并没什么区别。所以柳先生偷了,南越王室也没拿他怎么样,总不能张扬旗鼓地满东大陆缉拿他吧。
如此说来柳先生果然是高人,估计他顺到手的名器一定很多吧。再见柳先生,我的目光里满含崇拜。
既然是圣物,当然不止扰乱人心智这一点不痛不痒的作用。不过再多的作用首先也要学会——吹箫。第一个月,我愣是没吹出声音来,反而吹得腮帮子疼。第二个月当我开始能够吹出声音来,我便致力于制造惨绝人寰的音律,而自己耳朵里听起来确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王兄在我音乐的折磨下终于一个燕子翻身,停下来,剑挽了个剑花背在身后,略带怒意道:“我估摸着阿箬可以出师了,阿箬的箫声如今可以轻松使人七窍流血,倒地不起。”
“……王兄谬赞”
以后的每个早晨,寺院打扫的小和尚们都能看到这样一幕,白衣女子静静站着吹箫,长发及腰,面容姣好,男子与女子相貌相似,眉宇间确是藏不住的英气,身形更健壮挺拔些,他手执一把软剑,疾风扫地,竹叶满天,一袭群青衣角在林中飘然而起,一套剑法被他舞得潇洒中不失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