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如鱼得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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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田家是标准的日式庭院，拥有着巨大的占地面积和宽阔的庭院，真田家的人日常穿着的都是浴衣和振袖，看上去古朴又典雅。
幸村精市便也跟着换上深色的浴衣，那是真田的衣服，只是真田穿时只让人觉得少年早成，板着脸努力装出大人的模样也让母亲捂嘴偷笑，他却被深色愈发衬得皮肤白皙，简直像是有层浅浅的光晕，端庄又大气，看上去竟有几分圣人的气质。
但当他展颜一笑，那点圣洁便被丢到了一边，活泼与雀跃重新绽放开来，灵动得像是不谙世事的精灵。
这是幸村精市某次被围观的大人夸奖时得到的比喻。
幸村牵着真田的手，在他耳边小声道：“悄悄告诉你，其实我是网球精灵。”
真田弦一郎接受的是和式的教育，睡的是榻榻米，吃的是日式的饭菜，但他的母亲还是会给他念睡前故事，于是他第一时间想起来的便是彼得潘里的小精灵。
他质疑道：“可是幸村和我一样大，而且还没有翅膀。”
“那是因为我变大了啊，”幸村精市理直气壮地说，“要是有翅膀的话，就会被大人发现的。”
真田点点头，可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精灵的话应该会魔法吧……”
幸村眨巴眨巴眼：“网球精灵当然只会打网球啦！网球精灵会出现在最厉害的小孩子身边，帮助他变强，我平时的建议也对弦一郎很有帮助吧。”
幸村的建议有时候很有用，也确实很厉害，只不过，把手臂拧成麻花难道有什么意义吗……
见真田陷入了深思，幸村精市一甩袖子转身欲走：“既然弦一郎不需要的话，那我还是去找下一个孩子好了，再见弦一郎，我会想念和你……”
那声音中似乎有着不被信任的难过与失落，来不及深思，真田弦一郎抓住了他的手，几乎憋红了脸：“不是这样的！精市我相信你！不要走！”
他甚至喊出了他偷偷在心里的称呼，上次之后他再也没好意思喊出“精市”两个字，哪怕被逗到满脸通红也不肯开口。
幸村精市偷偷瞥他一眼，又压下了头：“可是网球精灵迟早是要走的……等弦一郎变成了俱乐部最强，我就要出发去找下一个厉害的人了……”
真田弦一郎的手微微颤抖，抓得他有点点疼。
“那我……”
不要变强了。
这样的话他说不出来。他是好孩子，性格一板一眼，向来知道做一件事就要做到极致，现在自然说不出放弃的话，那有违于祖父的教导，但他也不想让小伙伴离开。
真田的眼眶都红了，双唇紧紧抿着说不出话。
本来还想补刀说“不打网球我也要走”的幸村见状不对，温柔地说：“但是我很喜欢弦一郎，所以不打算走了。”
他想了想还补充道：“只要弦一郎把晚上的烤鱼分给我。”
真田弦一郎还是哭了出来，他哭起来没什么声音，只是眼泪一颗接一颗往外涌，还死死抓着幸村的手不松开，偶尔吞回去一声呜咽。
糟糕，玩笑过头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幸村精市开始手忙脚乱地哄人：“没事的，我不会走的！网球精灵都是骗你的！……弦一郎这么厉害，哪里去找更加厉害的小孩子呢！……别哭了！……烤鱼我也不要了好不好？”
他的手被抓得有点疼，过了一会才听到断断续续的声音。
“没……有哭，烤鱼……全都给你……”说完真田还打了个嗝，接着便死死闭上了嘴，也不肯抬起脸来。
正好响起真田妈妈唤吃饭的声音，幸村挣不开被抓着的手，只好牵着他往前走。
“好好好没有哭，烤鱼弦一郎就自己留着吧。”他想了想又小声道，“……一会儿能不能别告诉纯惠伯母这件事？”
在别人家弄哭别人儿子，听起来还是有点过分的。
只是等到了餐桌上，真田还是固执地把自己的那条烤鱼推到了幸村那边，几次推回去都被推了回来。
真田妈妈笑道：“精市就接受吧，弦一郎更喜欢吃肉，对吧？”
真田沉默着点点头，幸村只好收下了这条鱼，只是哪怕是最爱的烤鱼，他也多少吃得有点不是滋味。
他忧心忡忡，弦一郎不会是被刺激的过头坏掉了吧。
幸村越想越心虚，其实他开始只是想逗一下看上去一本正经其实很好玩的小伙伴，只是一不小心就有点过火。
两个人手牵手蹲在庭院里，面前是盛开的木槿。
茂盛的灌木丛比他们还高一些，把两个人遮了个严严实实，紫色的花朵便在枝头盛放。
幸村精市一只手被紧紧握着，便伸出另一只手去碰柔嫩的花瓣，木槿对着他们开得灿烂，似乎还弯了弯腰表示喜爱。
“好漂亮啊，它们一定被照顾的很好吧。”
幸村在感慨出声的同时听到小伙伴说了什么，他扭头问道：“弦一郎，你说了什么吗？”
黑发的孩子似乎是有点紧张，下意识想拉一拉头顶，却发现熟悉的帽子不在那里摸了个空。
但是他没有半分避开的意思，哪怕有点黑的皮肤上有掩盖不住的红，也直直地对上了那双蓝紫色的眼睛：“我会是最厉害的。”
他的语气郑重其事，似乎是许下了要一直遵守的诺言。
“我会一直是最强的，哪怕对手比我大三岁，不，十岁，我也不会输的。”
他说的是俱乐部的事，教练安排了比他们大两岁的对手和他们对打，虽然他们很努力了，但是经验和身体的差距不是这么好弥补的。
真田本想再说一句“所以幸村不要走好不好”，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好和自己生起了闷气，把嘴又抿紧了一些。
他其实眼睛很大，黑曜石般的眼睛直直地望过来，里面所有的紧张与期待都一览无余。
幸村瘪瘪嘴：“弦一郎的意思是我也不可能打败你是吗？”
“！”刚才那点羞涩被抛在了脑后，真田弦一郎慌忙开口，“不是这样的，幸村很厉害，很快就能打败我了！”
他说的是心里话。
明明比他小，身体也不是很好的幸村，却在网球上进步很快，简直就像是为网球而生的一样。在最开始的时候真田还能轻松打败他，现在战线却越拉越长，两人已经是势均力敌，有时靠着体力优势才能赢得最后的胜利。
再过不久，可能他也很难战胜幸村了。
这么看的话，幸村真是网球精灵也说不定。
他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输给幸村的话没关系，因为你是网球精灵嘛。”
幸村精市后知后觉地觉得羞耻起来。
他被这么说的时候，一开始不解其意时只是回了个甜甜的微笑，后来母亲告诉他是夸他灵动可爱还很厉害的意思。
他洋洋得意了一阵，回过味来却开始闷闷不乐。
他正是在意别人看法的年纪，正是因为被错认性别的时候很多，很讨厌被看做女孩子，连带着漂亮可爱这些形容都成了禁词，当初开始打网球也有着锻炼之后就不会被误认的想法。
可是精灵总是和小姑娘联系起来的！骗人的时候不觉得，被人这么一说就很奇怪啊！
幸村鼓起脸：“都说了是骗你的！快忘掉，弦一郎！”
真田没有回应这句话，脸上却是明显一喜：“所以幸村不会走的对不对？”
“才不会呢，弦一郎真是个撒娇鬼！”幸村自己得到过这个评价，此刻却觉得小伙伴更加符合，他想了想，给出了能想到的最长的承诺，“等上中学了也不会分开的！”
唉，他还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弦一郎真是太单纯了，我一定要保护好他。
真田自己自然是不会认这个称呼的，在他看来会把不喜欢的菜夹到别人碗里、输球了就一副气鼓鼓样子的幸村才是撒娇鬼，只是他识趣地没有反驳，并且知道自己反驳了幸村也不会收回这个评价。
他只是注视着自家小伙伴道：“太松懈了，应该是变成大人了也不会分开！”
上了中学还有之后呢，应该是长大了也会一直在一起才对！
“嗨嗨！”幸村眨眨眼笑起来，“长大了也不会分开的，毕竟我们是真田幸村嘛！”
他想到了什么，兴致勃勃地提议道：“以后球场上就互相叫‘真田’和‘幸村’怎么样！这样会很帅吧！”
“嗯，”虽然对真田弦一郎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他还是看着小伙伴神采奕奕的眼睛镇重地点了点头，“幸村。”
在灌木丛后的真田纯惠掩住笑意，悄悄离开了。
她在吃饭时便发现了异样，只不过她相信精市那孩子觉得不会是什么大事，倒是做祖父的十分挂心又拉不下面子询问，只催促她来看看。
她就说没什么事，而且弦一郎交了同龄的朋友后活泼了很多，这是好事才对。
真田弦右卫门：我才不是担心！我只是没看到弦一郎在道场哭过！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如鱼得水
